第43章 鉛壁拾荒者
主控台上猩紅的骷髏警報如同潑灑在勝利喜悅上的凝固冰血，瞬間凍結了堡壘內短暫的喘息。西南方向傳來的、那撼動地脈的恐怖能量波動，即使隔著厚重的鉛壁，也如同沉悶的戰鼓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熵潮二次爆發倒計時：＜72小時！王蟲集群甦醒！
僅僅是名號，便足以喚起最深沉的恐懼。第一次熵潮爆發的毀滅景象，如同刻入骨髓的烙印，從未真正遠去。
顧誠支撐著從手術台上坐起，動作牽扯到胸口的焦黑創口，讓他臉色一白，眉頭緊鎖。但他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如同淬火的鋼鐵，死死鎖定主控屏幕上那片代表死亡威脅的猩紅區域。他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系統，優先事項：一、評估據點防禦完整度及修復需求；二、啟動深層掃描矩陣，全力追蹤鎖定信號源；三、整理所有可用戰略物資清單，包括武器、能源、醫療及工程材料。」 「執行。」冰冷的電子音回應。
嗡！堡壘內部燈光亮度再次提升，更多的監控屏幕亮起，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刷新。破損的閘門結構圖、散落在據點各處的可用零件、庫存物資數量……清晰羅列。同時，一股更加龐大的掃描能量波動如同無形的巨網，穿透厚重的鉛壁和岩層，投向西南方那片死亡區域。
林燼收回看向西南方的冰冷目光。他晶簇左臂上那些如同活物般搏動的紫芒裂痕在「地脈之心」穩定的能量滋養下暫時平息，不再蔓延，但手臂的沉重麻木感和意識深處那83%的紫色烙印如同懸頂之劍。他走向角落裡昏迷的熊雷和蘇小沐。
蘇小沐不顧自身透支，正跪在熊雷身邊，指尖的白光微弱卻執著地滲入他崩裂的傷口，強行止血、修復撕裂的肌肉。熊雷那條狂暴的機械臂此刻安靜下來，表面紅光消散，但裝甲縫隙深處，隱隱透出比之前更加深邃的金屬幽光，仿佛暴風雨後的深海。
「他…這條手臂…有問題。」蘇小沐抬起頭，臉色蒼白，眼中充滿了後怕和憂慮。「裡面的能量…很狂暴…而且…好像…在吸收周圍散逸的源質…」她指向地面，一些散落的金屬碎屑和之前戰鬥留下的微弱輻射塵埃，正被機械臂縫隙中無形的力場緩慢牽引、吸附過去。
林燼的【源質視覺】穿透機械臂簡陋的外殼。內部複雜的能量迴路中，原本只是輕微紊亂的能量流，此刻核心處多了一縷極其微弱、卻如同活蛇般扭動的暗紅色能量束！它貪婪地吞噬著機械臂自身散逸的能量和蘇小沐注入的生命源質，甚至開始嘗試侵蝕熊雷自身的血肉神經接口！正是這縷詭異的能量，引發了剛才的失控！
【識別：未知異種能量（高活性/侵蝕性）…來源：疑似「碎岩者」機甲核心碎片殘留…】 【目標狀態：能量核心（未知活體金屬？）初步激活…與宿主神經連結不穩定…熵化侵蝕風險：極高…】
「剝離…或…壓制？」林燼冰冷的問道。強行剝離這條與熊雷神經深度綁定的軍用機械臂，幾乎等同謀殺。 「我…我試試壓制它…」蘇小沐咬牙，雙手都覆蓋在機械臂核心位置，純淨的生命源質如同築堤般湧向那縷暗紅能量。
林燼不再言語，轉身走向角落裡蜷縮成一團的張翰（據點外）。之前的驚嚇和血腥，讓這個懦弱的男人精神再次瀕臨崩潰，眼神渙散。
「起來。」林燼冰冷的聲音如同鞭子抽在張翰身上。「帶工具…跟我出去。」 「出…出去？」張翰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抬頭，驚恐地看著入口方向那依舊猙獰的熔融閘門破洞，雖然已被內部臨時合金板焊封，但外面就是地獄般的戰場廢墟！「外面…有怪物！有輻射！會死的！」 「撿垃圾…或者…留在這裡等死。」林燼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他拿起維修間找到的兩個金屬背簍（應急儲備箱裡翻出的摺疊容器），扔給張翰一個，自己背上另一個。晶簇左臂抓起一把重型液壓鉗和撬棍。
堡壘需要修復，需要資源！外面剃刀幫遺留的裝備殘骸、偵察車的零件、甚至暴徒屍體上的彈藥和護甲碎片，都是廢土上寶貴的財富。坐困愁城，只有死路一條。
沉重的臨時焊封閘門在液壓裝置的低鳴中緩緩開啟一道縫隙。刺鼻的硝煙味、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高能武器灼燒後的臭氧氣息和輻射塵埃的冰冷，瞬間涌了進來。
外面，陽光慘澹（輻射雲層過濾後）。冷卻塔廢墟之上，一片狼藉。 兩輛「碎岩者」機甲扭曲成巨大的金屬墳冢，駕駛艙被雷射熔穿，裡面的駕駛員早已碳化。那門大型脈衝炮連同操作它的三名暴徒被電磁彈丸撕成了滿地的零件和碎肉，混合在凍結的黑色血冰中。更遠處，幾輛改裝皮卡和履帶偵察車的殘骸還在燃燒，發出噼啪的響聲。地面布滿焦黑的彈坑和雷射切割的溝壑，散落著斷裂的武器、破碎的護甲片、扭曲的彈殼，以及…被各種武器瞬間氣化或撕碎後殘留的、凍結的人體組織碎片。
如同惡魔肆虐後的屠宰場。
張翰只看了一眼，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彎腰劇烈乾嘔起來，膽汁混合著胃液吐在冰冷的凍土上。 林燼面不改色，如同踏進自家後院。冰冷的右眼掃過戰場廢墟，【源質視覺】高效地分辨著有價值的物品：一塊相對完好的「碎岩者」腿部高密度合金裝甲板；幾箱散落在燒焦皮卡殘骸旁的、未開封的12.7mm機槍彈藥；一台被炸飛但核心部件貌似完好的車載通訊終端；甚至在一具還算完整的暴徒屍體腰間，發現了一把鑲嵌著劣質能量水晶的合金砍刀（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那…那裡！彈藥！」林燼指向皮卡殘骸。 張翰順著手指看去，看到彈藥箱，也看到旁邊那具半個腦袋被削飛、內臟凍結在體外的猙獰屍體，又是一陣乾嘔。「我…我做不到…」 「做不到…就滾回去…等死。」林燼不再看他，晶簇左臂揮舞液壓鉗，如同拆卸玩具般，粗暴地將那塊沉重的裝甲板從「碎岩者」的殘骸上撕扯下來，丟進背簍。
張翰看著林燼冷漠的背影，又看看身後那扇代表著暫時安全卻也可能是最終墳墓的堡壘閘門，巨大的恐懼和一絲被逼到絕境的麻木湧上心頭。他顫抖著，最終彎下腰，閉上眼睛，摸索著沖向那箱彈藥，抓起就往背簍里塞，根本不敢看旁邊的屍體。
清理工作沉默而殘酷地進行著。林燼如同高效的機器，在廢墟中快速穿梭，液壓鉗和撬棍是他肢解金屬骸骨的利爪。沉重的裝甲板、扭曲但含有稀有金屬的炮管殘骸、成箱的彈藥、還能使用的車載電池……不斷被扔進他的背簍。他甚至拆下了一台偵察車頂還算完好的多光譜觀測儀。
張翰則跟在後面，如同受驚的鬣狗，只敢撿拾一些散落在邊緣、相對「乾淨」的彈藥、水壺、甚至暴徒身上扒下來的、相對完好的皮靴和保暖衣物。每一次觸碰冰冷的屍體，都讓他渾身發抖，但求生的欲望最終壓倒了恐懼。
堡壘入口臨時觀測台（由之前的破洞臨時搭建）。 顧誠坐在輪椅上（醫療機械臂臨時改裝），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如鷹。他通過一個倖存的隱蔽攝像頭觀察著外面的清理工作。蘇小沐和白榆站在他身後。 「他在…恢復？」蘇小沐看著林燼那看似麻木實則高效的動作，輕聲問。 顧誠沒有回答，目光落在林燼那條偶爾因用力而紫芒微閃的晶簇左臂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他的目光投向更遠處，輻射冰原的西南方向。主控台傳來的深層掃描數據流在他眼前的戰術目鏡（從醫療物資中找到的簡易替代品）上滾動。 「掃描有結果了？」白榆問道，她的寒氣在據點穩定的環境下緩慢恢復。 「鎖定信號源放大解析…初步匹配…」顧誠的聲音低沉，「…是『禿鷲』。」 「『禿鷲』？」蘇小沐和白榆都是一愣。她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一支臭名昭著的精英級僱傭兵-掠奪者混編集團。首領代號『禿鷲』，心狠手辣，擅長追蹤和啃噬瀕死目標…像禿鷲一樣。」顧誠的語氣冰冷，「他們裝備精良，成員大多是前軍人或重刑犯，甚至有異能者。目標是…『熔爐』原型機的情報？還是鉛壁B7本身？」他無法確定，但威脅遠超麥稈那種暴徒。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悽厲悠長、如同防空警報般的尖嘯聲，突然從輻射冰原的深處傳來！聲音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冰冷穿透感！ 戰場廢墟上，正在撬一塊裝甲板的林燼動作猛地一頓！ 張翰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堡壘內，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偵測到超高頻精神震盪波！】 【來源：西南（母巢方向）…特徵匹配：王蟲集群召喚信號！】 【熵潮二次爆發前兆：加速！預計時間：修正為＜48小時！】 【警告：輻射冰原所有畸變體活性指數飆升！狩獵模式開啟！】
「回撤！立刻！」顧誠的聲音通過堡壘擴音器傳到林燼耳邊，罕見的帶上了一絲急促。 林燼毫不猶豫，晶簇左臂抓起幾乎裝滿的沉重背簍，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張翰。「走！」 兩人一前一後，沖向堡壘入口！就在他們踏入閘門的瞬間！ 轟隆隆——！！！ 遠處的地平線上，伴隨著王蟲召喚的尖嘯，騰起了遮天蔽日的煙塵！無數形態扭曲、大小不一的畸變體集群，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汐，被那尖嘯喚醒，開始向著能量波動最劇烈的地方——鉛壁B7的方向，瘋狂涌動！
閘門在身後轟然關閉，將廢土上瀰漫的尖嘯與煙塵隔絕在外。堡壘內燈光依舊，但每個人都清楚，短暫的喘息結束了。他們掠奪來的金屬與彈藥堆在地上，散發著硝煙和血腥，而堡壘之外，真正的黑暗狂潮，已經掀起了遮天的巨浪。
熵潮二次爆發倒計時：＜72小時！王蟲集群甦醒！
僅僅是名號，便足以喚起最深沉的恐懼。第一次熵潮爆發的毀滅景象，如同刻入骨髓的烙印，從未真正遠去。
顧誠支撐著從手術台上坐起，動作牽扯到胸口的焦黑創口，讓他臉色一白，眉頭緊鎖。但他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如同淬火的鋼鐵，死死鎖定主控屏幕上那片代表死亡威脅的猩紅區域。他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系統，優先事項：一、評估據點防禦完整度及修復需求；二、啟動深層掃描矩陣，全力追蹤鎖定信號源；三、整理所有可用戰略物資清單，包括武器、能源、醫療及工程材料。」 「執行。」冰冷的電子音回應。
嗡！堡壘內部燈光亮度再次提升，更多的監控屏幕亮起，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刷新。破損的閘門結構圖、散落在據點各處的可用零件、庫存物資數量……清晰羅列。同時，一股更加龐大的掃描能量波動如同無形的巨網，穿透厚重的鉛壁和岩層，投向西南方那片死亡區域。
林燼收回看向西南方的冰冷目光。他晶簇左臂上那些如同活物般搏動的紫芒裂痕在「地脈之心」穩定的能量滋養下暫時平息，不再蔓延，但手臂的沉重麻木感和意識深處那83%的紫色烙印如同懸頂之劍。他走向角落裡昏迷的熊雷和蘇小沐。
蘇小沐不顧自身透支，正跪在熊雷身邊，指尖的白光微弱卻執著地滲入他崩裂的傷口，強行止血、修復撕裂的肌肉。熊雷那條狂暴的機械臂此刻安靜下來，表面紅光消散，但裝甲縫隙深處，隱隱透出比之前更加深邃的金屬幽光，仿佛暴風雨後的深海。
「他…這條手臂…有問題。」蘇小沐抬起頭，臉色蒼白，眼中充滿了後怕和憂慮。「裡面的能量…很狂暴…而且…好像…在吸收周圍散逸的源質…」她指向地面，一些散落的金屬碎屑和之前戰鬥留下的微弱輻射塵埃，正被機械臂縫隙中無形的力場緩慢牽引、吸附過去。
林燼的【源質視覺】穿透機械臂簡陋的外殼。內部複雜的能量迴路中，原本只是輕微紊亂的能量流，此刻核心處多了一縷極其微弱、卻如同活蛇般扭動的暗紅色能量束！它貪婪地吞噬著機械臂自身散逸的能量和蘇小沐注入的生命源質，甚至開始嘗試侵蝕熊雷自身的血肉神經接口！正是這縷詭異的能量，引發了剛才的失控！
【識別：未知異種能量（高活性/侵蝕性）…來源：疑似「碎岩者」機甲核心碎片殘留…】 【目標狀態：能量核心（未知活體金屬？）初步激活…與宿主神經連結不穩定…熵化侵蝕風險：極高…】
「剝離…或…壓制？」林燼冰冷的問道。強行剝離這條與熊雷神經深度綁定的軍用機械臂，幾乎等同謀殺。 「我…我試試壓制它…」蘇小沐咬牙，雙手都覆蓋在機械臂核心位置，純淨的生命源質如同築堤般湧向那縷暗紅能量。
林燼不再言語，轉身走向角落裡蜷縮成一團的張翰（據點外）。之前的驚嚇和血腥，讓這個懦弱的男人精神再次瀕臨崩潰，眼神渙散。
「起來。」林燼冰冷的聲音如同鞭子抽在張翰身上。「帶工具…跟我出去。」 「出…出去？」張翰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抬頭，驚恐地看著入口方向那依舊猙獰的熔融閘門破洞，雖然已被內部臨時合金板焊封，但外面就是地獄般的戰場廢墟！「外面…有怪物！有輻射！會死的！」 「撿垃圾…或者…留在這裡等死。」林燼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他拿起維修間找到的兩個金屬背簍（應急儲備箱裡翻出的摺疊容器），扔給張翰一個，自己背上另一個。晶簇左臂抓起一把重型液壓鉗和撬棍。
堡壘需要修復，需要資源！外面剃刀幫遺留的裝備殘骸、偵察車的零件、甚至暴徒屍體上的彈藥和護甲碎片，都是廢土上寶貴的財富。坐困愁城，只有死路一條。
沉重的臨時焊封閘門在液壓裝置的低鳴中緩緩開啟一道縫隙。刺鼻的硝煙味、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高能武器灼燒後的臭氧氣息和輻射塵埃的冰冷，瞬間涌了進來。
外面，陽光慘澹（輻射雲層過濾後）。冷卻塔廢墟之上，一片狼藉。 兩輛「碎岩者」機甲扭曲成巨大的金屬墳冢，駕駛艙被雷射熔穿，裡面的駕駛員早已碳化。那門大型脈衝炮連同操作它的三名暴徒被電磁彈丸撕成了滿地的零件和碎肉，混合在凍結的黑色血冰中。更遠處，幾輛改裝皮卡和履帶偵察車的殘骸還在燃燒，發出噼啪的響聲。地面布滿焦黑的彈坑和雷射切割的溝壑，散落著斷裂的武器、破碎的護甲片、扭曲的彈殼，以及…被各種武器瞬間氣化或撕碎後殘留的、凍結的人體組織碎片。
如同惡魔肆虐後的屠宰場。
張翰只看了一眼，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彎腰劇烈乾嘔起來，膽汁混合著胃液吐在冰冷的凍土上。 林燼面不改色，如同踏進自家後院。冰冷的右眼掃過戰場廢墟，【源質視覺】高效地分辨著有價值的物品：一塊相對完好的「碎岩者」腿部高密度合金裝甲板；幾箱散落在燒焦皮卡殘骸旁的、未開封的12.7mm機槍彈藥；一台被炸飛但核心部件貌似完好的車載通訊終端；甚至在一具還算完整的暴徒屍體腰間，發現了一把鑲嵌著劣質能量水晶的合金砍刀（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那…那裡！彈藥！」林燼指向皮卡殘骸。 張翰順著手指看去，看到彈藥箱，也看到旁邊那具半個腦袋被削飛、內臟凍結在體外的猙獰屍體，又是一陣乾嘔。「我…我做不到…」 「做不到…就滾回去…等死。」林燼不再看他，晶簇左臂揮舞液壓鉗，如同拆卸玩具般，粗暴地將那塊沉重的裝甲板從「碎岩者」的殘骸上撕扯下來，丟進背簍。
張翰看著林燼冷漠的背影，又看看身後那扇代表著暫時安全卻也可能是最終墳墓的堡壘閘門，巨大的恐懼和一絲被逼到絕境的麻木湧上心頭。他顫抖著，最終彎下腰，閉上眼睛，摸索著沖向那箱彈藥，抓起就往背簍里塞，根本不敢看旁邊的屍體。
清理工作沉默而殘酷地進行著。林燼如同高效的機器，在廢墟中快速穿梭，液壓鉗和撬棍是他肢解金屬骸骨的利爪。沉重的裝甲板、扭曲但含有稀有金屬的炮管殘骸、成箱的彈藥、還能使用的車載電池……不斷被扔進他的背簍。他甚至拆下了一台偵察車頂還算完好的多光譜觀測儀。
張翰則跟在後面，如同受驚的鬣狗，只敢撿拾一些散落在邊緣、相對「乾淨」的彈藥、水壺、甚至暴徒身上扒下來的、相對完好的皮靴和保暖衣物。每一次觸碰冰冷的屍體，都讓他渾身發抖，但求生的欲望最終壓倒了恐懼。
堡壘入口臨時觀測台（由之前的破洞臨時搭建）。 顧誠坐在輪椅上（醫療機械臂臨時改裝），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如鷹。他通過一個倖存的隱蔽攝像頭觀察著外面的清理工作。蘇小沐和白榆站在他身後。 「他在…恢復？」蘇小沐看著林燼那看似麻木實則高效的動作，輕聲問。 顧誠沒有回答，目光落在林燼那條偶爾因用力而紫芒微閃的晶簇左臂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他的目光投向更遠處，輻射冰原的西南方向。主控台傳來的深層掃描數據流在他眼前的戰術目鏡（從醫療物資中找到的簡易替代品）上滾動。 「掃描有結果了？」白榆問道，她的寒氣在據點穩定的環境下緩慢恢復。 「鎖定信號源放大解析…初步匹配…」顧誠的聲音低沉，「…是『禿鷲』。」 「『禿鷲』？」蘇小沐和白榆都是一愣。她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一支臭名昭著的精英級僱傭兵-掠奪者混編集團。首領代號『禿鷲』，心狠手辣，擅長追蹤和啃噬瀕死目標…像禿鷲一樣。」顧誠的語氣冰冷，「他們裝備精良，成員大多是前軍人或重刑犯，甚至有異能者。目標是…『熔爐』原型機的情報？還是鉛壁B7本身？」他無法確定，但威脅遠超麥稈那種暴徒。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悽厲悠長、如同防空警報般的尖嘯聲，突然從輻射冰原的深處傳來！聲音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冰冷穿透感！ 戰場廢墟上，正在撬一塊裝甲板的林燼動作猛地一頓！ 張翰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堡壘內，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偵測到超高頻精神震盪波！】 【來源：西南（母巢方向）…特徵匹配：王蟲集群召喚信號！】 【熵潮二次爆發前兆：加速！預計時間：修正為＜48小時！】 【警告：輻射冰原所有畸變體活性指數飆升！狩獵模式開啟！】
「回撤！立刻！」顧誠的聲音通過堡壘擴音器傳到林燼耳邊，罕見的帶上了一絲急促。 林燼毫不猶豫，晶簇左臂抓起幾乎裝滿的沉重背簍，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張翰。「走！」 兩人一前一後，沖向堡壘入口！就在他們踏入閘門的瞬間！ 轟隆隆——！！！ 遠處的地平線上，伴隨著王蟲召喚的尖嘯，騰起了遮天蔽日的煙塵！無數形態扭曲、大小不一的畸變體集群，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汐，被那尖嘯喚醒，開始向著能量波動最劇烈的地方——鉛壁B7的方向，瘋狂涌動！
閘門在身後轟然關閉，將廢土上瀰漫的尖嘯與煙塵隔絕在外。堡壘內燈光依舊，但每個人都清楚，短暫的喘息結束了。他們掠奪來的金屬與彈藥堆在地上，散發著硝煙和血腥，而堡壘之外，真正的黑暗狂潮，已經掀起了遮天的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