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熔渣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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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集的噼啪聲如同冰雹,幽藍的輻射雨點砸在冷卻塔厚重的壁壘裝甲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腐蝕坑窪,蒸騰起刺鼻的藍紫色毒霧。壁壘縫隙被焊接改造而成的三個射擊孔,如同巨獸冰冷的眼瞳,沉默地注視著外面那片翻滾蠕動的暗紅色潮汐。腥臭腐壞的氣息混合著濃烈的輻射臭氧味,穿透射擊孔,灌入壁壘內部,令人作嘔窒息。

  【偵測到目標接觸!距離:50米…40米…30米…】 蜂巢網絡的預警如同冰冷的鋼針刺入所有清醒成員的意識。

  透過狹窄的射擊孔,噩夢般的景象撲面而來!翻滾的畸變生物群如同腐爛的泥石流,在輻射雨水的澆灌下變得更加狂暴!沖在最前方的,是數十隻骸骨獵犬——它們的骨架包裹在幽藍輻射光暈中,腐朽的筋肉如同破布般掛在骨頭上,空洞的眼窩燃燒著嗜血的靈魂火焰,速度極快,四肢在冰面上刨出尖銳的聲響!緊隨其後的,是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般的輻射蟑螂群,每一隻都有人頭大小,覆蓋著油亮噁心的甲殼,口器瘋狂開合!更後方,是蠕動著、如同巨型鼻涕蟲般的廢液畸變體,它們拖曳著粘稠的、散發著強腐蝕性酸霧的軌跡,龐大的身軀緩慢卻難以阻擋!

  「嗬…嗬…」 低沉的嘶吼、刺耳的摩擦聲、粘液的蠕動聲混雜成地獄的樂章,瘋狂衝擊著所有人的神經!

  張翰(據點外)蜷縮在拒止樁後面,死死攥著一根頂端削尖的鋼筋,瞳孔因恐懼而放大到極致,身體抖得像暴風雨中的樹葉,喉嚨里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穩住!」林燼冰冷的聲音穿透嘈雜,如同定海神針。他站在中間的射擊孔後,晶簇左臂穩穩搭在粗糙冰冷的金屬邊緣,右眼透過狹窄的孔洞,鎖定著洶湧而來的獸潮。一根前端被灼燒鍛打得暗紅鋒銳、長達兩米的冷凝管長矛,被他右手緊握,斜指著射擊孔外。

  嗡! 「熔爐之心」的嗡鳴聲驟然變得低沉而急促!暗紫色的熵能流被林燼強行引導,順著臨時鋪設的簡陋能量導管,瘋狂注入壁壘兩側的射擊孔結構!灼熱的能量流讓焊接點的金屬都微微發紅!

  「開火!」冰冷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刀鋒!

  轟!嗤啦——!!! 兩道狂暴的、夾雜著金屬碎片和灼熱熔渣的可怕洪流,猛地從左右兩個射擊孔中噴薄而出!

  那不是子彈,也不是能量束! 那是林燼之前熔煉時特意保留的、漂浮在熔池表面的高溫熔渣和未完全燃燒的輻射碳化雜質!被高壓熵能流裹挾、如同地獄岩漿般噴射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沖在最前方的骸骨獵犬首當其衝!暗紅色、裹挾著紫色能量流的高溫熔渣霰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狠狠潑灑在骸骨和腐肉之上!獵犬的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附著其上的腐肉瞬間被碳化、剝離!幽藍的輻射光暈在紫色熵能的衝擊下劇烈閃爍、熄滅!數隻獵犬如同破爛的玩偶般被轟得倒飛出去,骨架散落一地,散發著焦糊的黑煙!

  緊隨其後的輻射蟑螂群更是遭遇滅頂之災!高溫熔渣如同滾燙的鐵水潑入蟻群!成片的蟑螂在刺耳的吱吱慘叫聲中化作扭曲焦黑的殘骸,粘稠的體液被瞬間蒸發,空氣中瀰漫著蛋白質燒焦的惡臭!沖勢為之一滯!

  「熔渣霰彈炮」!這是林燼利用精煉廢料和熵能流創造的、極其簡陋卻兇狠的近防禦武器!每一次噴射,都消耗著寶貴的「熔爐之心」能源,產生大量的輻射粉塵和氣溶膠回灌壁壘內部!但對密集的低階畸變體效果拔群!

  左右兩側的熔渣流暫時壓制了洶湧的潮頭。但正中間的射擊孔前方,壓力陡增!數隻僥倖未被熔渣覆蓋的骸骨獵犬,以及兩隻體型格外龐大、覆蓋著厚重骨甲的巨爪畸變體,突破了火力網,帶著腥風撲到了壁壘縫隙前!尖銳的骨爪和散發著酸霧的巨鉗狠狠抓撓撕咬著裝甲板和射擊孔的焊接點!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堵住中間!」林燼厲喝!他沒有使用珍貴的熔渣噴射(能源消耗太大),而是右臂猛地發力!那根暗紅的冷凝管長矛如同毒龍出洞,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從中間的射擊孔捅刺出去!

  噗嗤! 精準、狠辣! 長矛鋒銳的尖端瞬間貫穿了一隻正在瘋狂撕咬焊接點的骸骨獵犬的頭骨!紫色的能量流順著矛杆蔓延,骸骨獵犬眼中的靈魂火焰瞬間熄滅!林燼手臂猛地一攪一抽!帶出大片碎裂的骨骼和粘稠的污穢!矛尖回收的瞬間,矛杆順勢橫掃!沉重的金屬杆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另一隻撲上來的獵犬側肋!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張翰!左邊!」蘇小沐急促的喊聲響起!一隻體型較小的輻射蟑螂不知何時從射擊孔下方的縫隙擠了進來,油亮的甲殼閃爍著詭異的弧光,口器開合,直撲靠在拒止樁後發抖的張翰! 張翰發出一聲驚恐到變調的尖叫,幾乎是閉著眼,將手中削尖的鋼筋狠狠捅了出去!


  噗嗤! 鋼筋竟然歪打正著,捅穿了蟑螂相對柔軟的腹部!粘稠的綠色體液噴濺而出!但蟑螂臨死前的掙扎力量巨大,帶著鋼筋狠狠撞在張翰身上!將他撞翻在地!噁心的蟲肢在他身上瘋狂蹬踏!

  「啊——!」張翰嚇得魂飛魄散,胡亂揮舞著手臂。 蘇小沐指尖白光一閃,一道微弱的衝擊波將那隻垂死的蟑螂從張翰身上彈開。她衝過去想拉起張翰,自己也因透支而踉蹌了一下。

  壁壘外側,那兩隻披覆厚重骨甲的巨爪畸變體發出沉悶的咆哮,無視了林燼長矛的抽打(矛尖只能在骨甲上留下淺痕),沉重的骨爪如同攻城錘,狠狠砸在壁壘的焊接點上!

  轟!轟! 巨大的撞擊力讓整個冷卻塔都在震顫!焊接點的金屬劇烈變形,熔渣噴射孔的結構發出刺耳的扭曲聲!一道裂縫,在左側噴射孔下方的裝甲板上崩開!

  「左翼射擊孔結構受損!熔渣流輸出減弱!」蘇小沐焦急的聲音響起。 左側的畸變生物壓力頓時大增!更多的骸骨獵犬和蟑螂趁著熔渣火力網的缺口,瘋狂湧向壁壘底部和那個崩裂的縫隙!

  就在這時! 嗡——!!!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連靈魂都能凍結的凜冽寒氣,猛地從壁壘內部角落爆發開來!

  是白榆! 她不知何時已經站起!冰藍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眼眸死死盯著左側崩裂的縫隙處涌動的畸變生物!後頸的監控器閃爍著極其不穩定的紅光,隱隱有細密的裂痕蔓延!眉心的冰藍晶芒如同燃燒的星辰!她雙手猛地向前虛按!

  咔嚓咔嚓咔嚓!!! 以左側崩裂的縫隙為中心,無數根手臂粗細、邊緣鋒利如剃刀的尖銳冰棱憑空凝結、如同瘋狂生長的致命冰林,瞬間從壁壘內部向外爆射而出!

  噗噗噗噗!!! 沉悶的穿刺聲連成一片! 擠在縫隙處試圖鑽入的骸骨獵犬和輻射蟑螂群,瞬間被密密麻麻的冰棱叢林貫穿、撕裂、凍結在原地!如同被釘死在展示板上的標本!粘稠的污血和破碎的甲殼內臟瞬間被凍結成藍紫色的冰雕!狂暴的寒氣順著縫隙向外席捲,連外面洶湧的獸潮都被暫時逼退!

  白榆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如同透明的薄冰,嘴角溢出一縷刺目的鮮紅!強行催動超出極限的力量,讓她瀕臨崩潰的精神核心和身體雪上加霜!後頸監控器的裂痕又擴大了一絲!

  「白榆姐!」蘇小沐驚呼。 左側的危機被白榆用近乎自殘的方式強行扼殺!但右側的壓力並未減輕!熔渣噴射雖猛,但能源急劇消耗!【『熔爐之心』能量儲備:42%…39%…】更糟糕的是,那些緩慢卻堅定的廢液畸變體終於蠕動著爬近了!它們龐大的身軀撞擊在壁壘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粘稠的強酸體液順著裝甲板和射擊孔縫隙流淌、腐蝕!金屬表面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刺鼻的白煙!

  壁壘在酸液腐蝕和持續撞擊下呻吟!熔渣霰彈的殺傷力對皮糙肉厚、體表覆蓋腐蝕粘液的廢液畸變體效果驟減!

  就在這時! 一直昏迷的熊雷,猛地發出一聲如同受傷巨熊般的咆哮!他龐大的身軀竟掙扎著從擔架床上坐了起來!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右側射擊孔外那蠕動的巨大陰影!那條巨大的簡陋機械臂被他本能地掄起! 「吼——!給老子…滾!!!」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熊雷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沉重的機械臂當成攻城錘,狠狠砸在右側射擊孔旁邊、堆放在那裡準備用於加固的一塊厚重的剃刀裝甲碎片上!

  轟!!! 那塊重達數百公斤的沉重裝甲板,在熊雷狂暴的力量和機械臂的槓桿作用下,如同被投石機拋出,帶著沉悶的破空聲,旋轉著狠狠砸向右側射擊孔外,那隻正對著縫隙噴吐酸液的廢液畸變體!

  噗嘰——!!! 一聲令人極度不適的、如同裝滿水的氣球被重錘砸爆的悶響! 沉重的裝甲板如同鍘刀,狠狠嵌入廢液畸變體龐大的、凝膠狀的身軀!粘稠噁心的綠色體液混合著破碎的內部臟器如同噴泉般炸開!那畸變體發出一陣短促的、如同水流哽咽般的嘶鳴,蠕動瞬間停滯,龐大的身軀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致命的酸液噴吐戛然而止!

  這一下,不僅砸死了一隻廢液畸變體,沉重的裝甲板墜落更是砸翻、碾碎了附近好幾隻輻射蟑螂!右側的攻勢為之一亂!

  「幹得漂亮!熊哥!」蘇小沐帶著哭腔喊道。 熊雷在揮出那恐怖一擊後,眼中的狂暴迅速褪去,被劇痛和虛弱取代,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再次重重倒下,陷入深度昏迷。機械臂的傳動關節處冒出縷縷青煙,顯然也超出了負荷。

  熔渣噴射已經停止。「熔爐之心」的能量儲備在激烈的防禦戰中跌破了30%的警戒線。壁壘內外一片狼藉,焦糊的畸變體殘骸、被凍結的冰雕、破碎的甲殼、流淌的粘液與酸液…混合在幽藍的輻射雨水中,構成了地獄般的屠宰場。剩餘的畸變生物群在失去幾個主要威脅源後,似乎也被這慘烈的抵抗和同類的大量死亡震懾,攻勢明顯減弱,在雨幕中徘徊不前。

  壁壘內部,寂靜得可怕,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傷者的呻吟。 蘇小沐跪倒在熊雷身邊,不顧自身傷勢,將最後一點生命源質注入他體內。 白榆靠在冰冷的管道上,劇烈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帶著冰晶的血沫,後頸監控器的裂痕如同蛛網。 張翰癱在污穢的地上,精神徹底崩潰,目光呆滯。 林燼站在中間的射擊孔後,冷凝管長矛的尖端滴落著藍紫色的污血。晶簇左臂上殘留著廢液畸變體酸液腐蝕的白痕,但晶簇本身毫髮無損。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壁壘外的屍山血海,最後定格在西南方向那片冰霧籠罩的廢墟。

  蜂巢網絡中,那道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窺視感,在防禦戰最激烈的時刻曾短暫消失,此刻卻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纏繞上來,甚至……更加清晰,帶著一絲評估獵物傷勢後的貪婪。

  壁壘暫時守住了,但這慘烈的勝利更像是一次殘酷的暴露。熔爐的能量即將枯竭,傷員滿營,底牌盡出。 而黑暗中的獵人,正掂量著出手的時機。 冰冷的輻射雨點敲打著裝甲壁壘,如同為這場血腥的開幕儀式,奏響未完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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