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裂痕與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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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品庫的鐵門在身後轟然關閉,隔絕了地下室的陰冷與血腥。林燼三人押著眼鏡俘虜張翰(從他斷斷續續的哀嚎中得知的名字),拖著沉重的藥品袋,踏著清晨冰冷的微光返回垃圾場據點。那堵由顧誠拼死建立的厚重金屬護牆在晨曦中巍然矗立,冰冷的焊疤如同勳章,無聲訴說著昨夜的兇險與堅韌。

  據點二樓狹窄的空間裡瀰漫著消毒藥水和血腥混合的氣息。蘇小沐顧不上喘息,立刻打開搶來的藥品。強效頭孢曲松鈉注射液、手術縫合包、無菌敷料、嗎啡鎮痛劑……這些寶貴的醫療物資如同甘霖。她用新器械麻利地為林燼清理崩裂的傷口,重新仔細縫合,敷上強效抗生素軟膏,再用嶄新的無菌繃帶包紮固定。當她微涼的手指帶著專業而穩定的力道按壓紗布邊緣時,林燼再次「看」到了——極其微弱卻純淨的白色柔光從她指尖滲出,悄然融入自己傷口深處殘留的狂暴紫色源質能量中,帶來一絲撫慰般的清涼。

  【檢測到節點(蘇小沐)釋放微弱生命能量…】 【與宿主傷口源質能量發生良性交互…】 【局部細胞活性提升,癒合速度微量增幅…】 【節點(蘇小沐)潛能型異能(治療/生命親和)覺醒度微量提升…穩定中…】

  顧誠則興奮地將搜刮來的藥品分類碼放,又獻寶似的拖出那個鏽跡斑斑的金屬架:「林哥!蘇醫生!看這個!清理乾淨,加點土,二樓向陽角落就能種點東西!」他眼中閃爍著對自給自足的熱切憧憬。

  據點似乎正朝著穩固的方向發展:鐵壁、淨水、藥品、甚至種植的雛形。然而,林燼透過窗口,【源質視覺】掃過據點外圍垃圾山的陰影,清晰地感知到幾股充滿惡意與貪婪的能量波動蟄伏著——熊雷、張翰(此張翰非俘虜眼鏡男)、錢姨並未遠離。更遠處,城市廢墟方向,幾股強弱不一、帶著混亂與暴虐的能量反應正在緩慢移動,如同黑暗中覬覦的獸群。

  「顧誠,警戒等級提到最高。缺口護牆內側,用廢金屬再做一道簡易絆索陷阱。」林燼沉聲下令,聲音因傷痛微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蘇小沐,優先整理急救包,每人隨身攜帶一個。」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粗暴的拍門聲和熊雷那標誌性的咆哮:「裡面的人!給老子開門!談談!」

  顧誠臉色一緊,看向林燼。蘇小沐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面露憂色。

  林燼眼神冰冷,推開蘇小沐攙扶的手,強撐著站起,一步步走向窗口。左臂的劇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傷口,但他脊背挺得筆直。他看到熊雷手持粗鋼筋站在護牆缺口外,一臉兇狠不耐。張翰(據點外的眼鏡男)躲在稍後方的垃圾堆後,眼神閃爍。錢姨則蜷縮在更遠處,瑟瑟發抖。

  「談什麼?」林燼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清晨的空氣,帶著金屬般的冷冽。

  「談個屁!老子要進去!」熊雷用鋼筋重重敲打著厚重的金屬護板,發出沉悶的巨響,火星四濺,「這鬼地方是老子先看上的!要麼讓老子進去,要麼…」他獰笑著,猛地將肩上扛著的一個鼓脹油膩的麻袋扔到護牆前!

  噗! 麻袋口散開,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腐臭味瞬間瀰漫開來——裡面赫然是幾具高度腐爛、爬滿蛆蟲的畸變體殘屍!

  「要麼,老子就把這些東西扔進去!看看是你們的牆硬,還是聞著味兒來的怪物多!」熊雷肆意狂笑,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顧誠氣得渾身發抖,抓起哨戒機槍就要架窗台。蘇小沐臉色慘白。

  林燼的眼神卻沉靜得可怕。他抬手制止了顧誠,目光越過熊雷,銳利如刀鋒般刺向躲躲閃閃的張翰(眼鏡男):「張翰,這就是你說的『合作』?靠引怪屠城?」

  張翰被點名,身體一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正要辯解。

  突然! 轟隆——!!! 一聲沉悶但劇烈的爆炸聲,伴隨著大地的震顫,猛地從東南方向傳來!緊接著是沖天而起的黑色濃煙柱,如同巨獸的咆哮,迅速染污了本就昏暗的天空!衝擊波帶起的狂風捲起漫天垃圾和塵埃,撲面而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吸引!

  【警告!偵測到超大規模熵變能量爆發點!距離:約1.5公里(東南大學城方向)!】 【波及範圍持續擴大!熵變輻射強度急劇攀升!】 【分析:爆炸源——大學城地下燃油儲備庫(廢棄)!受未知高能衝擊或熵變雨長期侵蝕導致結構崩壞!】 【威脅等級:極高!泄漏的燃油與熵變能量結合,將誘發大規模、高強度畸變潮!預計抵達時間:30分鐘!】

  冰冷的系統警報如同喪鐘在林燼腦海炸響!燃油庫爆炸!泄漏的燃油加上高濃度熵變輻射…這將是毀滅性的畸變潮溫床!其規模和強度絕非之前的小股屍潮可比!據點所在的垃圾場正處於衝擊路徑的邊緣,但也絕對擋不住!


  「燃油庫…爆炸了?!」顧誠失聲驚呼,臉色煞白。蘇小沐也捂住了嘴,眼中充滿絕望。

  熊雷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和更深的恐懼。他再莽撞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張翰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不想死就滾進來!」林燼爆喝出聲,壓下胸腔翻湧的血氣,聲音如同炸雷般驚醒了幾人,「顧誠!開門!清理門口那堆垃圾!快!」 生死關頭,任何嫌隙都得暫時放下!這堵厚重的護牆是唯一可見的屏障!

  熊雷一個激靈,也顧不上之前的狠話,拖著嚇傻的錢姨,連滾爬爬地從顧誠打開的護牆側門沖了進來。張翰也手腳並用地跟上。

  「二樓加固!所有窗戶!用能找到的一切金屬板封死!只留射擊孔!」林燼語速飛快,「蘇小沐,準備急救物品!熊雷!你和顧誠,把樓下所有能找到的重物,報廢引擎、鋼錠,全部堆到護牆內側加固!張翰!去幫忙搬運!想活命就別偷懶!」他直接點將,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將混亂的眾人強行擰成一股繩。

  熊雷狠狠瞪了林燼一眼,但看到窗外那遮天蔽日的煙柱和越來越近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連他也能模糊感知到),他低吼一聲,抄起撬棍沖向院子裡的重型垃圾。顧誠緊隨其後。張翰哆嗦著也跟了上去。

  據點瞬間變成緊張的戰爭堡壘。金屬切割聲、重物拖拽聲、急促的呼喊聲響成一片。林燼忍著劇痛,將【源質視覺】開啟到極限,竭力感知著東南方向那如同沸騰熔爐般不斷暴漲的恐怖能量流!視野中,那片天空已經被染成一片妖異的紫黑色漩渦,無數狂暴的紫色源質如同受到召喚的毒蛇,瘋狂地向爆炸中心匯聚、扭曲、膨脹!

  「來了…」林燼喃喃道,臉色凝重如鐵。他感到自己左臂傷口深處殘留的紫色能量似乎也受到了遠處那磅礴漩渦的牽引,開始蠢蠢欲動,伴隨著陣陣麻癢和灼熱感。

  【警告!第一波畸變衝擊前鋒已進入感知範圍!數量:>100!移動速度:中!威脅等級:高!】 【偵測到混合型畸變體集群:新增『燃蝕爬行者』(體表附著燃燒的粘稠燃油,高溫腐蝕)、『音爆蝠』(高速飛行,可發出刺耳次聲波攻擊)!】

  伴隨著系統提示,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億萬隻節肢動物爬行的沙沙聲由遠及近,混雜著尖銳刺耳的、如同金屬刮擦的嘶鳴!地平線上,一片蠕動的、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潮水」出現了!「燃蝕爬行者」如同被點燃的巨型屍蟞,所過之處留下燃燒的粘液和滾滾黑煙!天空中,一片快速移動的、如同禿鷲般大小的黑影尖嘯著俯衝而來——「音爆蝠」!

  「關門!所有人上二樓!準備戰鬥!」林燼厲聲下令,最後一個退回工具間,「哐當」反鎖鐵門。

  眾人剛衝上二樓平台,劇烈的撞擊聲便如同暴雨般砸在金屬護牆上!咚!咚!咚!整個據點都在顫抖!刺鼻的燃油燃燒味和焦臭味順著縫隙湧入!

  「啊——!」錢姨被劇烈的震動和恐怖的聲響嚇得抱頭尖叫。

  「閉嘴!」熊雷煩躁地吼道,雙手死死抓住一根粗鋼管,指節發白。

  「機槍!顧誠,壓制空中!」林燼指向窗口預留的射擊孔。

  顧誠咬著牙,將哨戒機槍粗長的槍管推出射擊孔,對準天空俯衝而來的音爆蝠群!他猛地壓下扳機!

  噠噠噠!噠…噠…咔! 機槍只吐出三顆子彈,便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卡殼了!

  「操!」顧誠狠狠捶了一下槍身。 十幾隻速度極快的音爆蝠發出刺耳的尖嘯,如同黑色閃電般俯衝而至!它們張開布滿細密尖牙的口器,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環形波紋瞬間爆發!

  嗡——!!! 恐怖的次聲波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貨櫃鐵皮牆壁上!也在眾人腦中炸開!

  「呃啊!」蘇小沐痛苦地捂住耳朵,感覺耳膜要被撕裂,大腦一片眩暈! 顧誠更是被震得眼前發黑,差點從窗台栽下去! 連熊雷也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錢姨直接暈了過去。 張翰則癱倒在地,口吐白沫。

  林燼同樣感到大腦如同被針扎般劇痛,但左臂傷口的灼熱麻癢感也在這強烈的能量衝擊下陡然加劇!狂暴的紫色源質仿佛被次聲波共鳴激活,在他傷口深處左衝右突!劇痛與一種奇異的、想要掌控這能量的衝動同時爆發!

  「呃!」一聲壓抑的低吼從林燼喉間擠出。他雙眼瞬間布滿血絲,右手死死抓住窗框,指甲幾乎嵌入金屬!精神在劇痛與眩暈中繃緊到了極致!意識深處,代表系統的幾何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無數信息流瀑布般沖刷!


  【警告!宿主精神核心遭受高強度音波衝擊!】 【警告!左臂源質能量暴走!】 【被動防禦機制觸發!嘗試引導…】 【精神閾值臨界!符合異能進階引導條件…】 【能量引導(主動)路徑強制拓展…】

  一股無法形容的意志力如同火山般從林燼瀕臨崩碎的精神核心深處噴發!不是防禦痛苦!而是強行牽引!目標——左臂傷口內狂暴的紫色源質!以及…空氣中無處不在、正被音爆蝠攪動共鳴的源質能量!

  「給我…過來!」林燼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右手猛地伸出窗外,五指張開,如同要抓住無形的雷霆!

  嗡!!! 空氣中游離的紫色光點仿佛受到了君王召喚的鐵屑,瘋狂地向林燼伸出的右手掌心匯聚!他左臂傷口的灼熱能量也如同開閘的洪水,順著某種玄奧的路徑奔涌至右手!掌心瞬間凝聚出一團拳頭大小、劇烈翻滾、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深紫色能量球!球體表面電弧跳躍,內部仿佛有熔岩在沸騰!

  這凝聚的過程快如閃電!消耗更是巨大!林燼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瞬間抽空,視野發黑,身體搖搖欲墜!但他眼中只剩下那俯衝下來、正準備發動第二波音爆攻擊的猙獰蝠影!

  「滾!!!」

  伴隨著一聲如同受傷孤狼般的厲嘯,林燼用盡最後一絲意識和殘存的力量,將掌心那團極度不穩定、隨時可能反噬自身的狂暴源質能量球,狠狠擲向俯衝最前的那隻巨大音爆蝠!

  深紫色的能量球無聲無息,卻帶著扭曲光線的恐怖威壓,瞬間跨越空間!

  那隻音爆蝠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發出驚恐的嘶鳴,想要振翅規避,但為時已晚!

  轟——!!!! 能量球在觸及蝠翼的瞬間猛烈爆發!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種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爆鳴! 刺目的深紫色光芒瞬間吞噬了為首的數隻音爆蝠!狂暴的源質能量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剃刀,將它們堅韌的蝠翼、堅硬的頭骨、乃至整個軀體瞬間切割、撕裂、湮滅成漫天飄散的黑色塵埃!爆炸產生的無形衝擊波更是呈環形擴散,將後續俯衝的音爆蝠群如同秋風掃落葉般狠狠掀飛出去,尖嘯變成了痛苦的哀鳴!

  這一擊,如同在洶湧的黑色潮水中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成功擊殺『音爆蝠(精英)』x3!】 【成功擊傷/擊退『音爆蝠』x11!】 【獲得GP +450!】 【能量引導(主動)熟練度大幅提升!進階為Lv1!】 【精神屬性微量提升!源質感知範圍擴大至20米!】

  一連串提示在虛弱的林燼腦中閃過。他身體一軟,靠牆滑坐在地上,右臂無力垂下,掌心一片焦黑,冒著縷縷青煙。劇烈的精神透支和能量反噬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視野陣陣發黑。

  二樓一片死寂。 顧誠張大了嘴,看著窗外漫天飄落的黑色灰燼和被衝擊波震得七零八落的畸變體群,如同見了鬼。 蘇小沐忘記了耳膜的刺痛,呆呆地看著汗如雨下、喘息粗重卻如同戰神般的林燼。 熊雷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手中緊握的鋼管「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看向林燼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懼!

  剛才那是什麼?!徒手搓能量球?!這他媽還是人?!

  就在眾人被林燼這雷霆一擊震懾心神之時,異變再生!

  轟隆!轟隆! 連續幾聲更加劇烈的爆炸從東南方向傳來!燃油庫的泄漏顯然失控了!緊接著,一股更龐大、更洶湧、帶著焚盡一切高溫的畸變體洪流,如同被爆炸徹底激怒的火海狂潮,裹挾著震天的嘶吼和燃燒的烈焰,朝著據點所在的垃圾場方向,以毀滅之勢,滾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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