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別叫父神!叫我……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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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青丘廢墟上的火光搖曳。

  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但這片被遺忘了一萬年的土地上,卻久違地充滿了……尷尬的氣氛。

  「父神,請用茶。」

  玉跪在地上,雙手高舉著一個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青銅酒爵,裡面裝著清水。

  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寫滿了虔誠。

  那雙原本應該勾魂攝魄的桃花眼,此刻卻清澈得像個小學生。

  如果忽略她身後那九條因為激動而搖得像螺旋槳一樣的尾巴的話。

  「……」

  阿淵坐在破木箱子上,手裡拿著半塊壓縮餅乾,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旁邊。

  月正在給嘯包紮傷口,手裡的繃帶勒得嘯齜牙咧嘴,但她的眼神卻時不時地往這邊飄,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而嘯這個沒心沒肺的,一邊哼哼一邊還有心情吃瓜,眼珠子在阿淵和玉之間轉來轉去,一臉「老大牛逼」的表情。

  「那個……」

  阿淵終於忍不住了。

  他把餅乾放下,嘆了口氣。

  「玉啊。」

  「父神請吩咐!」

  玉立刻把頭低得更低了,額頭都要貼到地上了。

  「小九隨時準備為您獻身!不僅是小九,族裡還有十八個剛成年的狐女,個個貌美如花,如果父神需要,今晚就可以……」

  「停停停!」

  阿淵趕緊叫停。

  這話題怎麼越來越不對勁了?

  什麼獻身?

  什麼十八個狐女?

  這特麼是正經小說……啊呸,正經廢土求生嗎?

  「先起來。」

  阿淵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咱們約法三章。」

  「第一,不許跪。」

  「第二,不許叫父神。」

  「第三,把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都給我收起來!尤其是那種……人口買賣的想法!」

  玉抬起頭,一臉委屈。

  「可是……您就是父神啊。」

  「那是以前。」

  阿淵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衝鋒衣,又指了指旁邊的魚缸。

  「你看我現在像個神嗎?」

  「我現在就是個帶著幾個拖油瓶在廢土上討生活的拾荒者。」

  「你可以叫我阿淵。」

  「或者……」

  阿淵想了想自己在幻境裡當「首富」的感覺。

  「叫我老闆。」

  「老闆?」

  玉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這個新詞彙。

  雖然聽起來沒有「父神」那麼威嚴,但既然是父神的旨意……

  「是,老闆!」

  玉從善如流地改了口,然後很自然地站起身,那一身御姐范兒瞬間回歸。

  只是那條最長的尾巴,還是悄悄地伸過來,想要纏住阿淵的腳踝。

  「尾巴也收起來!」

  阿淵往後縮了縮腳。

  「哦……」

  玉有些遺憾地把尾巴收了回去。

  這反差萌,看得一旁的嘯差點笑出聲,然後就被月狠狠地按了一下傷口,變成了慘叫。

  「行了,說正事。」

  阿淵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軌。

  「關於那個守門人……」

  「那個叫虎痴的。」

  「你對他了解多少?」

  提到這個名字,玉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那種輕鬆的氣氛一掃而空。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東西,遞給了阿淵。

  那是一塊金屬牌子。


  不是修仙界的令牌,也不是什麼玉簡。

  而是一塊……

  狗牌?

  準確地說,是一塊合金身份識別牌。

  雖然已經被歲月侵蝕得鏽跡斑斑,邊緣甚至還有被利齒咬過的痕跡,但阿淵還是依稀能辨認出上面的字跡。

  正面刻著一個咆哮的虎頭徽章。

  背面則是兩個古篆字:

  【庚金】**。

  而在那兩個字的下面,還有一行幾乎磨滅的小字:

  **聯邦第7裝甲師·白虎特戰隊·編號001**。

  「聯邦?」

  「裝甲師?」

  阿淵摩挲著這塊冰冷的金屬牌,眼神有些恍惚。

  這種現代軍事化的詞彙,出現在一個修仙背景的故事裡,顯得格格不入。

  但在他的腦海深處,卻並沒有覺得違和。

  反而……

  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是曾經有那麼一群人,穿著外骨骼裝甲,拿著靈能步槍,和御劍飛行的修士並肩作戰。

  那是一幅何等壯觀、又何等怪誕的畫面?

  「這是我在禁區邊緣撿到的。」

  玉輕聲說道。

  「那是萬年前……神國最精銳的部隊。」

  「白虎軍團。」

  「他們不像我們狐族擅長幻術,也不像龍族那樣天生神力。」

  「他們是凡人。」

  「但他們……是武裝到了牙齒的凡人。」

  玉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敬畏。

  「那位虎痴統領,當年為了掩護大部隊撤退,獨自一人,手持戰刀,擋在了寂滅軍團的必經之路上。」

  「我不知道他殺了多少敵人。」

  「我只知道,當我們回來的時候,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座屍山。」

  「而他……」

  「就站在那座屍山的最頂端。」

  「死了。」

  「但他沒有倒下。」

  「哪怕過了一萬年,哪怕血肉都化作了塵埃,哪怕靈魂都被煞氣侵蝕成了怪物……」

  「他依然站在那裡。」

  「守護著那截龍角。」

  「守護著……父神您留下的最後一點遺產。」

  帳篷里一片死寂。

  嘯不笑了。

  月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就連阿淵,也感覺鼻子裡像是塞了團棉花,酸酸的。

  一萬年。

  死後還在站崗。

  瘋了還在守門。

  這是什麼樣的執念?

  這是什麼樣的忠誠?

  阿淵握緊了手中的那塊狗牌。

  冰冷的金屬,此刻在他手裡卻仿佛滾燙得灼人。

  「他不是怪物。」

  阿淵的聲音很低,有些沙啞。

  「他是英雄。」

  他緩緩站起身,將那塊狗牌鄭重地收進了貼身的口袋裡。

  就像是收起了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傳令下去。」

  「今晚全員修整。」

  「把最好的傷藥拿出來,把所有的靈石都餵給蟲群。」

  「明天一早……」

  阿淵抬起頭,看向帳篷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那是禁區的方向。

  「我們要去接一位……」

  「老兵回家。」

  ……

  夜深了。

  營地漸漸安靜下來。

  月和嘯都去休息了,連那隻沒心沒肺的金丹蟲後也鑽進沙子裡打起了呼嚕。


  阿淵一個人坐在帳篷里。

  借著微弱的燭光,他在擦拭那杆長矛。

  這杆矛,原本只是他在廢土上撿的一根鋼筋,後來被魚缸點化成了「火毒鐵矛」。

  雖然不算什麼神器,但真的很順手。

  就像那個虎痴一樣。

  也許他已經不認識自己了。

  也許明天會是一場惡戰。

  但阿淵不在乎。

  他只是覺得,自己必須要去。

  哪怕是為了給那個傻大個說一句:

  「任務結束了,歸隊吧。」

  「沙沙……」

  就在這時。

  帳篷的帘子突然被掀開了一角。

  一陣香風鑽了進來。

  阿淵手裡的動作一頓。

  這味道……

  不是廢土上那種混雜著鐵鏽和輻射塵的焦臭味。

  而是一種淡淡的、像是桃花盛開時的清香。

  「誰?」

  阿淵頭也不抬。

  「老闆……」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雙如玉般潔白、在燭光下泛著象牙光澤的腳,輕輕地踩在了粗糙的地毯上。

  玉。

  此時的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了。

  那身白衣雖然還是那身白衣,但不知道是不是阿淵的錯覺,怎麼感覺領口開得有點低?

  而且那頭髮……

  濕漉漉的,像是剛洗過?

  在廢土這種水比油貴的地方,這簡直就是奢侈到了極點的誘惑。

  「這麼晚了,還不睡?」

  阿淵皺了皺眉,努力讓自己的視線從那雙腳上移開。

  「是不是傷口疼了?」

  「不疼。」

  玉搖了搖頭,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她輕輕咬著下唇,眼神如水般看著阿淵。

  那種眼神,怎麼說呢。

  就像是一隻等待主人撫摸的小貓。

  又像是一團要把人融化的火。

  「老闆,長夜漫漫……」

  她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地、一點點地向阿淵挪了過來。

  身後那九條尾巴,在狹小的帳篷里舖開,像是一張毛茸茸的大床。

  「我看您一個人擦槍……怪辛苦的。」

  「要不……」

  她走到了阿淵面前,蹲下身子,仰起頭。

  那雙桃花眼裡,滿是期待和羞澀。

  「需要『暖床』服務嗎?」

  「這可是……我青丘狐族的最高禮節哦。」

  說著。

  一隻纖細的手,輕輕地搭在了阿淵的膝蓋上。

  指尖微涼。

  卻點燃了一團火。

  阿淵:「……」

  他看著眼前這個媚骨天成的尤物。

  又看了看手裡那根冰冷的長矛。

  講道理。

  作為一個正常的、單身了兩輩子的男人。

  這一刻。

  他的心臟確實漏跳了一拍。

  但是……

  「玉啊。」

  阿淵嘆了口氣,伸手抓住了那隻不安分的手。

  然後。

  堅定地。

  把它拿開了。

  「你知道嗎?」

  阿淵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在我的家鄉,有一種說法。」

  「什麼說法?」玉愣住了。

  「大戰之前,必有Flag。」


  「尤其是這種……」

  阿淵指了指那張鋪滿帳篷的尾巴床。

  「亂插旗的行為。」

  「不僅會降低戰鬥力,還會招來不可名狀的厄運。」

  「所以……」

  阿淵站起身,把那根長矛塞進了玉的手裡。

  「你要是真睡不著。」

  「就幫我把這矛尖再磨一磨。」

  「磨亮一點。」

  「明天……」

  「要見血。」

  玉:「???」

  她看著手裡那根冷冰冰的鐵棍。

  又看了看那個已經轉身躺下、甚至還拉過被子蓋住腦袋的背影。

  整隻狐狸都傻了。

  不是。

  這就是父神?

  這就是老闆?

  難道……

  萬年前傳說父神「不近女色」,是真的?

  還是說……

  玉低頭看了看自己。

  難道我不夠騷?

  帳篷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阿淵那漸漸平穩的呼吸聲,和玉磨牙的聲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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