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歡迎來到「青丘」……鬼屋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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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紅色的霧氣,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它們無聲地流淌在戰車的周圍,將視線所及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曖昧的色彩。

  「神之直覺」並沒有瘋狂報警,只是在阿淵的腦海里維持著一種低頻的嗡鳴。

  就像是……某種警告,又像是某種戲弄。

  「下車。」

  阿淵推開車門,手中的暗紅長矛「赤煉」緊握在手。

  腳下的觸感很軟。

  不像是在走沙漠,倒像是在踩著厚厚的腐殖質。

  「哇哦……」

  緊跟著下車的嘯,發出了一聲沒心沒肺的驚嘆。

  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刷新了這群廢土土包子的認知。

  不再是單調枯燥的黃沙。

  也不再是剛才那個陰森恐怖的白骨捕獸坑。

  這是一片林子。

  一片盛開著粉色桃花的、美得不像話的林子。

  每一棵樹都虬枝盤曲,姿態妖嬈。

  花瓣紛飛,落英繽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沉醉的甜香,像是最上等的胭脂水粉味。

  「這……這也是幻覺嗎?」

  月緊緊握著法杖,警惕地看著四周。

  雖然景色很美,但那種陰冷的感覺,卻像是一條濕滑的蛇,順著她的腳踝往上爬。

  「看起來不像啊。」

  嘯大大咧咧地走上前。

  他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摸了摸離他最近的一棵桃樹。

  觸感粗糙,帶著樹皮的紋理。

  很真實。

  「老大,這地方不錯啊!」

  嘯回頭衝著阿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

  「雖然有點娘娘腔,但總比那個全是沙子的地方強。」

  「我看這兒挺適合野餐的。」

  說著。

  這貨手賤的毛病又犯了。

  他看中了一根橫生出來的、掛滿了花苞的「樹枝」,伸手就要去折。

  「給月妹子折一支當簪子戴。」

  「別動!」

  阿淵的瞳孔微縮,厲聲喝止。

  但嘯的手太快了。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那根「樹枝」應聲而斷。

  並沒有預想中汁液飛濺的場景。

  也沒有花瓣飄落。

  嘯愣住了。

  他感覺手裡的觸感有點不對勁。

  硬邦邦的,滑溜溜的,不像是木頭,倒像是……

  風,突然大了一些。

  吹散了那根斷枝上覆蓋的粉色花瓣。

  露出了它原本的真面目。

  那哪裡是什麼桃樹枝?

  那分明是一截已經乾枯發黑、斷口處還帶著暗紅色骨髓的……

  人類腿骨!

  而在嘯的眼前。

  那棵所謂的「桃樹」,在花瓣被吹散後,也顯露出了猙獰的本質。

  那是由無數具扭曲的人體骸骨,互相糾纏、堆疊而成的「骨樹」!

  那些粉色的花瓣,是從骨縫裡長出來的屍斑菌!

  「握草!!!」

  嘯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像是燙手一樣,猛地把手裡的半截腿骨甩了出去。

  「這特麼是什麼鬼地方?!」

  「野餐?我看你是想當主菜。」

  阿淵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手中的長矛微微抬起。

  周圍的霧氣,變了。

  原本淡淡的粉色,開始變得濃郁、深沉,最後變成了如同凝固的鮮血一般的暗紅。

  能見度在急速下降。


  五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最後,僅僅只能看清周圍五米的範圍。

  「靠近點。」

  「別走散了。」

  阿淵沉聲命令道。

  「是!」

  身後傳來了月和嘯異口同聲的回答。

  阿淵眯著眼睛,神識全開,試圖穿透這層詭異的迷霧。

  但沒用。

  這霧氣里蘊含著某種高等級的法則力量,將他的神識死死地壓制在體表。

  「沙沙沙……」

  腳下的落葉聲變得格外清晰。

  那是他們三個人的腳步聲。

  不對。

  阿淵的腳步猛地一頓。

  那種一直縈繞在腦海中的低頻嗡鳴,突然間變得尖銳起來!

  那是「神之直覺」在瘋狂示警!

  致命危險!

  就在身後!

  「月,把聖光護盾打開。」

  阿淵頭也不回地說道。

  「……」

  身後一片死寂。

  沒有回應。

  也沒有法杖頓地的聲音。

  「嘯,把引擎聲音調大點,這地方太安靜了。」

  阿淵再次開口試探。

  「……」

  依然是死寂。

  就好像剛才還在他身後大呼小叫的那兩個大活人,憑空蒸發了一樣。

  阿淵握著長矛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過身。

  瞳孔驟然放大。

  月和嘯,確實還在那裡。

  他們就站在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

  只不過……

  他們的樣子,變了。

  「月」依然穿著那身迷彩服,手裡拿著法杖。

  但她的臉上,塗著兩團詭異的、圓形的紅暈。

  她的皮膚慘白如紙,沒有一絲毛孔。

  她的眼睛,是用黑色的墨水畫上去的兩個空洞的大圓圈。

  而旁邊的「嘯」。

  更是變成了一個用竹篾和彩紙糊出來的、粗製濫造的紙紮人!

  那畫上去的獠牙嘴巴,正裂開到一個誇張的弧度。

  對著阿淵,露出了一個僵硬、死板、且充滿了惡意的……

  微笑。

  「嘻嘻。」

  那個紙紮的「嘯」,嘴巴沒動,卻從肚子裡發出了一聲尖細的笑聲。

  下一秒。

  異變突起!

  「噗——!!!」

  紙紮人的嘴巴猛地張開。

  數不清的幽藍色毒針,如同暴雨梨花一般,朝著阿淵的面門激射而來!

  距離太近了!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普通的築基修士,在這個距離下絕對會被射成篩子。

  但阿淵早有準備。

  「就知道你們這群髒東西不老實。」

  阿淵冷哼一聲。

  他不退反進。

  手中的暗紅長矛「赤煉」,在空中划過一道半圓。

  嗡!

  矛身上那如同岩漿般的紋路驟然亮起。

  一股恐怖的高溫瞬間爆發!

  「燎原!」

  轟——!!!

  赤紅色的火焰以長矛為中心,形成了一道扇形的火牆。

  那些毒針在接觸到火牆的瞬間,直接被燒成了黑煙。

  而長矛的去勢不減。

  帶著橫掃千軍的氣勢,狠狠地抽在了那兩個詭異的紙紮人身上。


  「啊——!!」

  「好燙!好燙啊!!」

  紙紮人發出了悽厲的慘叫聲。

  那是真正的紙張被點燃的聲音。

  它們原本堅硬如鐵的身體,在「赤煉」自帶的火毒和高溫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廢紙。

  呼啦一聲。

  兩個紙紮人瞬間化作了兩團巨大的火球。

  在火光中,它們扭曲、掙扎,最後化作了兩堆黑色的灰燼。

  並沒有血肉。

  真的只是紙。

  阿淵收矛而立。

  周圍的迷霧被火焰逼退了一些,但很快又更加洶湧地卷了回來。

  真正的月和嘯,顯然是被這種高明的幻術陣法給強制隔離了。

  「把我的隊友弄丟了。」

  「又拿這種低劣的玩具來噁心我。」

  阿淵看著地上的灰燼,抬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迷霧冷笑。

  「身為青丘狐族。」

  「你們的待客之道,是不是有點太陰間了?」

  「別裝神弄鬼了。」

  「我知道你在看。」

  阿淵的聲音在死寂的林子裡迴蕩。

  並沒有人回答。

  但是。

  在迷霧的極深處。

  傳來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冷哼。

  帶著三分不屑,七分戲謔。

  「哼。」

  隨著這聲冷哼落下。

  阿淵腳下的觸感突然變了。

  不再是柔軟的腐殖質。

  原本堅實的地面,瞬間液化!

  變成了充滿吸力、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沼澤!

  咕嘟嘟。

  泥漿翻湧,像是一張張貪婪的大嘴,瞬間吞沒了阿淵的雙腳,並瘋狂地將他往下拉扯。

  與此同時。

  四周那些由白骨堆成的「桃樹」,仿佛活了過來。

  無數根慘白的骨刺,從四面八方朝著被困在沼澤里的阿淵刺來!

  這是一個必殺局。

  先用紙人吸引注意,再用沼澤限制行動,最後萬箭穿心。

  「有點意思。」

  半個身子已經陷進去的阿淵,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計謀得逞的笑容。

  「可惜。」

  「我是個玩蟲子的。」

  「在我的BGM里,地面……那是我的主場!」

  話音未落。

  阿淵並沒有掙扎著往上拔腿。

  而是猛地一腳踩了下去!

  咚!

  泥漿深處,傳來了一聲悶響。

  仿佛踩在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上。

  那是他在進入這片林子之前,就已經通過金丹蟲後悄悄釋放出去的、潛伏在地底的「工兵甲蟲」!

  借力!

  起跳!

  轟!

  那隻巨大的工兵甲蟲猛地從泥漿里拱起脊背,像是一塊彈跳板,將阿淵整個人狠狠地彈向了半空。

  嗖——

  阿淵的身影拔地而起,瞬間衝破了低空的迷霧。

  那一刻。

  他的視野豁然開朗。

  他看到了。

  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枯骨桃林中央。

  在這漫天粉色迷霧的最深處。

  懸浮著一座巨大、破敗、卻依然透著一股上古神聖氣息的宮殿。

  宮殿的飛檐上,掛著破爛的風鈴,正在無風自鳴。

  而在那宮殿正門那塊早已斑駁的匾額上。

  用鮮血淋漓的古篆字,寫著兩個讓阿淵靈魂顫慄的名字——

  【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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