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神選者?不,我是「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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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痛。

  就像是有個拿著電鑽的裝修隊在腦子裡通宵加班一樣,突突地疼。

  阿淵在一陣劇烈的顛簸中醒來,下意識地想要揉揉太陽穴。

  「咔噠。」

  手腕上傳來的阻力讓他猛地一驚。

  他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金屬色澤,空氣中瀰漫著高級機油和淡淡的……薰衣草味?

  等等,這不是我的狗窩!

  阿淵一個激靈坐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鋪著柔軟獸皮的單人床上。而這整個房間——或者說車廂,正在隨著地面的起伏而搖晃。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和腳踝。

  那裡扣著四個銀白色的金屬環,材質不明,但摸起來意外的溫潤,甚至有點軟,不像是在鎖人,倒像是在……呵護?

  「我這是……被綁架了?」

  阿淵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完了,這是哪家富婆看上了我的美色,要把我綁回去做壓寨相公?

  但很快,之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獸潮、小女孩、亞人商隊、那個拿著鏈鋸劍的狼耳壯漢、還有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兔子耳朵妹子。

  最後也是最離譜的,那個什麼瘟疫領主,還有自己那聲把自己吼暈過去的……叫喚?

  「我居然沒死?」

  阿淵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裡原本被咬掉了一塊肉,現在卻被裹得嚴嚴實實,裡面傳來陣陣清涼的感覺,顯然是用上了廢土上堪比黃金的高級療傷藥。

  就在這時,車廂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窈窕的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那個有著一雙翡翠瞳孔的兔耳少女——月。

  只不過現在的她,和之前那個殺伐果斷的女武神判若兩人。她脫去了那身染血的作戰服,換上了一身淡綠色的長袍,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手裡還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

  阿淵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晃了晃手上的鐐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美女,如果是劫財,我只有那個破魚缸。如果是劫色……咱們能不能先洗個澡?」

  月愣了一下,那張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不自然的紅暈。

  隨後,她在阿淵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竟然直接單膝跪地,將托盤舉過頭頂,用一種恭敬到近乎卑微的語氣說道:

  「神選者大人,您醒了。」

  「哈?」

  阿淵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做夢,「神……什麼者?」

  「神選者。」

  月抬起頭,那雙翡翠般的眸子裡,此刻沒有了之前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阿淵頭皮發麻的狂熱、敬畏,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您在戰場上召喚了英靈殿,擊退了瘟疫領主。那是只有擁有父神血脈的人才能引發的神跡。」月的聲音雖然輕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您就是我們一族等待了萬年的……救世主。」

  阿淵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

  救世主?我?一個靠撿垃圾為生的後天境廢柴?

  「美女,你聽我解釋,這絕對是個誤會!」阿淵急得想要跳下床,「那什麼英靈殿我根本沒見過!我就吼了一嗓子,可能是那怪物被我的帥氣震懾到了……」

  「大人無需自謙。」

  月並沒有理會他的胡言亂語,而是站起身,走到床邊,伸出纖細的手指。

  「咔噠。」

  四個鐐銬應聲而開。

  「為了您的安全,也為了防止您……因為迷茫而走失,我們不得不採取了一些非常手段,請您恕罪。」

  月低著頭,語氣誠懇得讓阿淵都不好意思發火。

  「走失?你是怕我跑了吧?」阿淵揉著手腕,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哪是保護,分明就是軟禁!

  「我們已經抵達了『翡翠營地』。」月側身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長老們已經等候多時了。」

  阿淵嘆了口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更何況這幫人看起來不但有錢(那裝甲車真不錯),還有病(那個眼神太嚇人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一出車門,阿淵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鎮住了。

  如果說之前的07號聚落是個貧民窟,那這裡簡直就是個軍事要塞!

  高聳的合金圍牆上架設著密密麻麻的自動炮台,幾十輛重型裝甲車整齊地排列在廣場上,無數身穿統一制服的亞人戰士正在巡邏。而在營地的中央,甚至還有一座閃爍著能量護盾光芒的小型反應堆!

  這特麼是廢土?這簡直是科技博覽會啊!

  「這……都是你們的?」阿淵咽了口唾沫。

  「這是翡翠營地,我們這一支神國遺民最後的避難所。」月輕聲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也有一絲落寞。

  沒等阿淵細看,一群身穿華麗長袍、頭髮花白的老者就快步迎了上來。他們一個個老淚縱橫,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爹一樣。

  「神選者大人!真的是神選者大人!」

  「天佑我族!天佑我族啊!」

  領頭的大長老,一個看起來得有幾百歲、耳朵垂到肩膀的老兔子,直接就是一個滑跪,抱住阿淵的大腿就開始嚎:

  「大人!您終於來了!我們等得好苦啊!」

  周圍的戰士、平民,嘩啦啦跪了一地,場面那叫一個壯觀。

  阿淵被這陣仗嚇得倒退兩步,差點踩到大長老的鬍子。

  「別!別這樣!大爺您快起來,我受不起啊!」

  阿淵手忙腳亂地想要扶起大長老,卻發現這老頭力氣大得驚人,死死抱著他的腿就是不撒手。

  「請大人移步神帳!我們需要聆聽您的教誨!」

  在眾人的簇擁(其實是裹挾)下,阿淵被「請」進了一個位於營地最中央、最為豪華的巨大帳篷里。

  這帳篷里舖著厚厚的地毯,擺放著各種阿淵連見都沒見過的水果和美食,甚至還有一張看起來就很舒服的軟榻。

  「大人,您先休息。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大長老笑眯眯地說道,那臉上的褶子都快開花了。

  「那個……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氣行嗎?」阿淵試探性地問道。

  大長老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隨即更加燦爛:

  「外面風沙大,而且最近不太平。為了您的安全,您還是在帳篷里休息比較好。這裡有最好的新風系統,空氣絕對清新。」

  說完,他揮了揮手。

  嘩啦!

  帳篷外立刻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透過門帘的縫隙,阿淵看到至少有兩排全副武裝的精銳戰士,背對著帳篷站成了人牆,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這特麼是保護?這分明就是看守重刑犯的規格!

  「不是,大爺,你們這就不講理了吧?」阿淵急了,「我都說了我不是什麼神選者!我就是個撿垃圾的!剛才那都是巧合!運氣!懂嗎?」

  大長老和幾個長老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

  「大人,我們理解您的心情。剛剛覺醒神力,可能會有些混亂和不適應。」

  大長老語重心長地說道,「但是,事實勝於雄辯。英靈殿的降臨是做不了假的。您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我真不是啊!」阿淵都快哭了,「我就吼了一嗓子,那是因為我怕死啊!我要是有神力,我還至於去撿垃圾嗎?我還至於被那個叫銅錘的傻逼欺負嗎?」

  長老們顯然自動過濾了他的話。

  在他們看來,這只是神選者大人的「凡人偽裝」還沒卸下來,或者是某種……神的試煉?

  「大人,您累了。」

  大長老恭敬地行了個禮,然後帶著其他長老緩緩退出了帳篷。

  「等等!你們別走啊!把話說清楚!」阿淵衝到門口,卻被兩個如鐵塔般的牛頭人戰士給擋了回來。

  「請大人休息。」牛頭人瓮聲瓮氣地說道,那胳膊比阿淵大腿還粗。

  阿淵絕望了。

  他一屁股坐在那張昂貴的軟榻上,看著滿桌的美食,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這算什麼事啊?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而且這群老虎還把他當成了祖宗供起來,想跑都沒法跑!


  就在這時,帳篷的帘子再次被掀開。

  大長老的那張老臉又探了進來。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笑容,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期盼和焦急。

  「那個……神選者大人。」

  大長老搓著手,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令人心驚的光芒。

  「既然您已經醒了……能不能請您,再次展現一下神跡?」

  「哈?」阿淵愣住了。

  「就是……那個英靈殿,或者是別的什麼。」大長老指了指外面,「現在外面都在傳您的神威,大家都等著再開開眼呢。而且……最近附近的變異獸有點多,如果能有個神跡震懾一下,那是再好不過了。」

  阿淵徹底懵了。

  他看著大長老那張寫滿「來一個,快來一個」的臉,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神跡?我現在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你讓我給你整神跡?」

  阿淵在心裡咆哮。

  他哪來的神跡啊?那什麼英靈殿,他自己都沒看清楚長啥樣!那時候他都暈過去了!

  「大人?」大長老見他不說話,又催促了一句,「只需要一點點……哪怕是一道聖光也行啊!這對您來說,應該是舉手之勞吧?」

  阿淵看著老頭那充滿信任的眼神,只覺得喉嚨發乾。

  他知道,如果這時候他說自己做不到,或者承認自己是個騙子……

  看著門外那些把地面踩得咚咚響的牛頭人戰士。

  阿淵打了個寒顫。

  被當成神供起來雖然不自由,但好歹有吃有喝。

  要是被當成騙子……

  估計明天的太陽還沒升起,他就已經被剁碎了餵門口那幾隻看門的雙頭狼了。

  「那個……本神……剛醒,有點虛。」

  阿淵硬著頭皮,擺出一副高深莫測(其實是便秘)的表情,「神跡這種東西,講究個天時地利人和。改天……改天一定。」

  大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恭敬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大人還是需要恢復。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帘子落下。

  帳篷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阿淵癱倒在軟榻上,看著頭頂那繡著精美花紋的帳篷頂,欲哭無淚。

  「完了……這回是真把自己玩進去了。」

  「要是哪天露餡了,這幫狂熱粉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啊?」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背後的背包。

  那裡,那個一直陪著他的破魚缸,還在靜靜地躺著。

  「老兄啊,咱們這次……恐怕是真的攤上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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