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糊塗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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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新愁眉苦臉的,剛剛準備回自己辦公室去,前台就打內線電話來跟溫廷彥匯報:有位自稱是駱雨程小姐律師的,想見溫總。

  阿新很是悲憤:現在還有什麼可見的?難道還想要你出取保費不成?

  阿新已經開始接受被最好的兄弟和妹妹背叛的事實了,一旦接受,便從極愛轉到了極恨,比公司任何一個人出賣公司都更恨。

  所以,現在阿新恨死阿文和駱雨程了。

  溫廷彥卻苦笑,回復前台,「請他上來吧。」

  「你還見?!」阿新都意見了。

  「聽聽他說什麼。」溫廷彥道。

  阿新於是就不走了,杵在一旁。

  溫廷彥還看他兩眼,「你還在這幹嘛呢?」

  「我怕你犯糊塗!」阿新振振有詞。

  「怎麼會?我糊塗的代價還不夠麼?」溫廷彥苦笑。

  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是溫廷彥在洗澡。

  凌晨三點。

  他剛剛才回來。

  簡知站在浴室門口,一顆心砰砰亂跳。

  今天是她和他結婚紀念日,是她嫁給他第五年。

  如果可以,她希望在這個日子,他送她的禮物是一個屬於他和她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氣,抓住門把手,準備推門,裡面卻傳來奇怪的聲音。

  她仔細一聽才聽懂,竟然是他自己在解決……

  一聲聲的喘息和悶哼,像一記又一記重錘,密密麻麻狠狠捶在她心口,疼痛,像潮水一樣瀰漫開來,她在這痛里沉浮,無法呼吸。

  她和他結婚五年,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夫妻之實。

  原來,他寧可自己解決,也不願意碰她嗎?

  隨著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忽然極度忍耐地爆發出一聲低喝,「程程……」

  這一聲,給了她最後一記致命之錘。

  她心裡轟然一響,有什麼東西被捶成了齏粉。

  她努力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轉身就跑,卻在第一步就一個趔趄,撞到洗手台,直接摔倒在地。

  「簡知?」裡面溫廷彥的聲音還沒平息下來,聽得出他努力控制了,但呼吸仍然很重。

  「我……我想上洗手間,我不知道你在洗澡……」她說著拙劣的謊言,著急忙慌地扒住洗手台想要站起來。

  但越是著急,她越是狼狽,地板上和洗手台上都有水,她好不容易才站起來,溫廷彥卻出來了,白色浴袍匆忙間穿得不整齊,但腰帶卻系得嚴嚴實實。

  「摔倒了嗎?我來。」他作勢要抱她。

  她痛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還是推開了他的手,狼狽又堅決,「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而後,再又一次差點滑到後,她一瘸一拐踉蹌著逃回了臥室。

  是「逃」,這個字一點也沒錯。

  跟溫廷彥結婚的這五年裡,她一直在逃。

  逃避外面的世界,逃避所有人異樣的目光,也逃避溫廷彥的憐憫與同情——溫廷彥的妻子居然是個跛子。

  一個跛子怎麼配得上風光霽月、事業有成的溫廷彥?

  可她原本也有一雙健美的腿……

  溫廷彥緊跟著出來了,溫柔的語氣,很是關心,「摔疼了沒有?讓我看看。」

  「不,沒事。」她裹緊了被子,連同她的狼狽一起,藏在被子裡。

  「真的沒事?」他是真的很關切。

  「嗯。」她背對著他,用力點頭。

  「那睡了?你不是想上洗手間嗎?」

  「現在又不想了,睡了吧?」她小聲說。

  「好,對了,今天是我們紀念日,我給你買了份禮物,你明天拆拆看喜不喜歡。」

  「好。」禮物就放在床頭,她已經看見了,只是,她都不用拆開就知道裡面是什麼。

  每年都是一樣大小的盒子,裡面裝著一模一樣的手錶。

  她的抽屜里,連同生日禮物,已經躺著九塊一樣的手錶,這是第十塊。


  對話就此結束,他關了燈,躺了下來,空氣里沐浴露潮濕的香味瀰漫,但她幾乎感覺到不到床下陷,因為,兩米的大床,她睡在這邊,他躺在另一側最邊上,兩人之間的距離還可以再睡三個人。

  他們誰也沒提程程這個名字,更沒提剛剛他在浴室里做的事,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僵硬地平躺著,只覺得眼眶火辣辣地痛。

  程程,駱雨程,是他大學同學,他的初戀,他的女神。

  大學畢業的時候,駱雨程去了國外,兩人分手,溫廷彥一度一蹶不振,每日酗酒。

  她和他是中學同學。

  她承認,中學時她就悄悄喜歡過他。

  那時候,他是校草,是高冷學霸,而她,是一個藝術生,雖然也漂亮,但漂亮的女孩很多,在成績就是一切的高中生涯里,藝術生,沒有那麼起眼,甚至,還有人抱有偏見。

  所以,那只是屬於她一個人的暗戀,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走到他面前。

  直到從舞蹈學院畢業回到家裡過暑假的她,遇到一蹶不振的他。

  那天晚上他也是喝醉了,在路上走S型,橫過馬路的時候沒看燈,一輛車飛馳過來沒來得及減速,是她,因為不放心跟在他身後的她,將他推開,她自己卻被車撞了。

  她是舞蹈生,她已經成功保研。

  可是,這一場車禍,她腿瘸了。

  她,再也不能跳舞。

  後來,他戒了酒,娶了她。

  對她永遠負疚,永遠感恩,永遠輕言細語,永遠冷淡如水,也永遠送她很多禮物,給她很多錢。

  卻獨獨的,不愛她。

  她以為,時間會溫暖一切,也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

  但她萬萬沒想到,五年過去,他仍然將「程程」這個名字記得如此深刻,甚至,在他自己服務自己的時候,叫的仍然是這個名字。

  終究是她太傻太天真……

  她一宿未眠。

  他起床的時候,她仍然在假寐,聽見他在外面和保姆陳嬸說話:「今晚我有應酬,讓太太不要等我,早點睡。」

  叮囑完,他還回房間來又看了看,她蒙著被子,淚水已經濕透了枕頭。

  平時他去公司,她總會提前把他要穿的衣服搭配好,放在一旁,他只管穿就是。

  但她今天沒有。

  他自己去衣帽間換了衣服,去公司了。

  她這才睜開眼睛,只覺得眼睛腫脹得厲害。

  手機鬧鐘響。

  是她給自己定的時間。

  結婚後的她,因為腿的緣故,她90%的時間都把自己困在家裡,不再出門,只能把一天的時間切割成段,每一段自己找點事打發。

  但今天,她不想起床,只拿起手機關了鬧鐘,然後在各個APP沒有目的地刷。

  腦子裡嗡嗡的一團亂麻,什麼東西都沒看進去。

  直到,在某小書上突然刷到一個視頻。

  畫面里的人太熟悉……

  再一看帳號名字:程程CC。

  第二章

  這大數據……

  發布時間,就是昨天晚上。

  簡知點開視頻,立刻響起熱鬧的音樂聲,然後有人在喊:一、二、三,歡迎程程回歸!乾杯!

  這個聲音,居然是溫廷彥。

  他破戒喝酒了。

  聽得出來,他甚至有點醉了。

  但是,溫廷彥居然會這樣大喊嗎?

  簡知印象里的溫廷彥:高中時,是高冷學霸,不但在刷題時嚴肅,就連在運動場上,有喜歡他的女生給他遞水,他都從來不理。

  後來,成為她丈夫的溫廷彥,更是彬彬有禮,情緒穩定到沒有波動,從來不笑,也從來不怒,總是淡淡的,淡到,她偶爾碰到他手指,覺得他體溫都是涼的。

  視頻里鏡頭掃過每個人的臉,她看見微醺的溫廷彥,眼裡閃著光,對著鏡頭舉杯大笑:「歡迎程程回家。」

  原來,他也會笑。


  他也有熱烈的時候。

  他也會叫女孩小名。

  只是,不會對著她笑而已,也不會對她熱烈,更不會叫她小名。

  「太太,現在起嗎?」門外響起陳嬸的聲音。

  簡知每天的生活都很規律,陳嬸見她還沒動靜,怕她需要自己幫忙,畢竟,太太的腿有問題是事實。

  簡知把手機放一邊,「起,我就出來。」聲音居然沙啞又哽咽。

  早餐陳嬸做了小籠包,簡知吃了一個就吃不下了。

  「太太,中午和晚上吃什麼呢?」陳嬸把一杯牛奶遞到她手裡。

  「隨便吧,先……」她本來想和從前一樣,說「先生喜歡吃什麼就做什麼」,但只說了一個字便把後面的吞回去了。

  陳嬸卻聽懂了,畢竟每天都是一樣的對話,忙告訴她,「先生說,今天不回來吃飯,有應酬。」

  簡知點點頭。

  當然不回來吃飯,因為,剛剛她在小某書上已經看見了,駱雨程把未來一周誰請客,她要吃什麼都列了個表:還是學生時期的感情最真摯。我是有這麼多哥哥寵愛的小可愛啊!

  簡知白天學了兩個小時英語,看了幾個小時藝術理論。

  如果不給自己找一點事情做,這漫長的時間,她該如何度過?用全部的生命,來等一個人回家嗎?

  她等過的啊……

  等的滋味,太難受了。

  傍晚,她換了衣服,準備出門。

  陳嬸很詫異,「太太,你去哪裡?」

  沒有溫廷彥的陪伴,簡知幾乎不出門的。

  「哦,我大學同學來這邊演出,請我出去見一面。」她說。

  「可是……」陳嬸看著她的腿,「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是閨蜜局,多一個人不方便。」簡知面無異色。

  「那我跟先生匯報一聲。」陳嬸真的怕她出事,不敢擔這個責任。

  「不用,讓他安心應酬吧,別打擾他,等我跟閨蜜聚完會打他電話,讓他來接我的。」簡知拿著包,出了門。

  考慮到她腳不方便的緣故,他們的婚房溫廷彥買的是一套大平層,簡知出門乘電梯便下了樓。

  一走進陽光里,她下意識地就低下了頭,縮起了身體,還戴上了帽子,將衣領豎了起來。

  自從腿瘸了以後,那個在舞台上自信蓬勃的簡知便消失了。

  瘸子簡知已經失去了走進大眾視野的勇氣。

  陳嬸總是說,她要出門最好讓先生和她一起。

  溫廷彥也總是說,沒有他陪伴,她最好待在家裡。

  可是,他們都不知道。

  她最害怕的就是和溫廷彥一起出門,比她自己一個人出門還要害怕。

  因為,每一個看見他們的人眼神里都寫著:這麼優秀的男人,為什麼老婆是個瘸子?

  她叫了一輛車,往溫廷彥他們吃飯的地方而去。

  昨天是溫廷彥一個發小請客,今天輪到溫廷彥,駱雨程某書上寫著的。

  到餐廳以後,簡知直接說,「已經有人來了,溫先生。」同時,報上了溫廷彥的手機尾號。

  服務員便把簡知帶去了包間門口,「就是這裡了。」

  「謝謝。」簡知謝過服務員。

  其實簡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來幹什麼,在家裡時,心裡一股又一股的衝動,真的站到了這裡,卻連推門的勇氣都沒有了。

  裡面卻傳來熱鬧的說話聲。

  「今天不能太晚回去,也不能喝酒了,昨晚喝醉回去家裡母老虎發威了。」

  這是溫廷彥的某個發小。

  「你還是我哥嗎?當初說好天王老子來了也是妹妹排第一呢,現在居然是個妻管嚴了?還是我們彥哥夠朋友。」

  這是駱雨程,說話的聲音嬌嬌柔柔的。

  原來,駱雨程是這樣的性格。

  原來,溫廷彥喜歡這樣性格的女孩。

  可惜,她真的不是,演都演不出來。

  裡面溫廷彥的髮小繼續說「阿彥能一樣嗎?簡知哪裡敢說他半句?」


  「哎,對了。」駱雨程的聲音又響起,「阿彥,聽說你太太是個瘸子?為什麼呀?」

  沒有人回答駱雨程為什麼。

  簡知的心,卻揪了起來。

  溫廷彥的髮小們便在裡面說開了。

  「話說,阿彥,我們真是替你不值,你看你,要錢有錢,要貌有貌,一表人才,娶什麼樣的人娶不到,為什麼要娶個瘸子啊?」

  「說真的,阿彥,你是我們當中最出色的,你現在娶了簡知,你在外面開會也好應酬也好,記者招待會也好,任何需要夫人的場合,你都帶不出去,你說你虧不虧啊!」

  原來如此……

  溫廷彥總是說,不需要她參與他的事務,她只要乖乖在家裡等他把錢賺回來給她就行。

  她娘家人把這樣的溫廷彥夸上了天,人人說她享福,卻原來,是因為他覺得,她帶不出去……

  包間裡傳來溫廷彥的苦笑,「她總歸是對我有恩,我欠她的。」

  「你欠她的,你給了她那麼多錢,也算還清了啊!」

  「就是,你當年就該直接給錢買斷,有必要搭上自己一輩子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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