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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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幫人來得快也去得快。

  轉瞬便只剩溫廷彥一個人,對著車邊的垃圾桶,吐也吐不出來,胃裡難受得要命。

  車庫保潔出來了,看見這一地狼藉,對著溫廷彥破口大罵,「你這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做這樣的事來?什麼不好玩你玩垃圾?你就是垃圾吧!怎麼不把你自己當垃圾扔了!」

  說著,還借著掃地,一掃把戳在溫廷彥腳上。

  溫廷彥有苦說不出,一邊忍著要嘔吐的衝動,一邊把保潔的掃把接過來,「對不起……嘔……阿姨……我來……我來掃……嘔……」

  「哼,掃乾淨!還要把地洗了!」保潔不慣著他。

  在另一個拐角處牆後躲著的人相互看了一眼,點點頭,走了。

  他們本來打算等溫廷彥走了之後打掃垃圾的,既然溫廷彥自己打掃,那就支持他了。

  他本來就該跟垃圾一堆!

  溫廷彥這副樣子不可能再去公司了,打掃完就開車回了家。

  重新洗了個澡,坐在椅子上發呆。

  這張椅子是簡知從前常坐的。

  她會坐在這裡刷劇,看書,哦,對,應該還學英語。

  這張桌子上還擺著她用過的東西,筆筒里有筆,她看過的書好有幾本就放在書桌上,是藝術史。

  拉開抽屜,也是一抽屜書,他抽出來一本,是雅思真題。

  他記得她英語不怎麼好,她是藝術生,在他的印象里,她原本在高中的時候成績就不好,上次他翻開她的雅思書,她題目就錯得亂七八糟的。

  隨意翻開,猛然發現,不對,這閱讀打分,已經打到7了。

  再細看,每一套題她都標註了時間,是哪月哪日完成的。

  這一本基本都是今年上半年的時間,做得很不錯,最高的一次竟然有8分。

  但基本都在6.5上下。

  直到他在抽屜最底下發現一個信封,是寄雅思成績來的,打開,裡面有五六張雅思成績單,從最開始的5分,到最後三次都是6分。

  她考這麼多次雅思幹什麼?

  他皺緊了眉頭,就算她想出國玩,或者出國看演出,也不用雅思成績啊?

  直到他在抽屜書里發現一個筆記本。

  他再次抽出來翻開,看見的內容是:離開溫廷彥倒計時。

  倒計時第25天:我們的戒指,他也給了別人,不過,連這個人我都不想要了……

  他眼睛被深深刺痛。

  連這個人我都不想要了……

  所以,那時候開始,她就是真的想離婚了……

  她每一次說要離婚,都是真心話,不是用來挽留他的手段,更不是逼程程走的手段,她是真的,想要離開他……

  再往後看,她記錄著她去歐洲前的20多天裡每一件在他看來都不過是小事的心事,每過一天,她的心好像就更死一分。

  他低頭,額頭擱在她的筆記本上。

  眼睛酸澀得厲害。

  這20多天,但凡有那麼幾天,他站在她的立場,為她想一想,他可能都還有挽回的機會,但他沒有。

  他一條路走到黑,終於讓他和她徹底決裂。

  他以為她永遠都不會離開他,不會離開這個家,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護著程程。

  他想的是,反正她是他老婆,是自己人,永遠都不會走,無論他什麼時候回來,她都會在家裡等……

  她怎麼捨得離開他?

  她那麼愛他,從高中開始就喜歡他,甚至為了愛他連命都不要,怎麼會真的跟他離婚呢?怎麼會不要這個家了呢?

  他還發現,她辦了兩次簽證。

  兩次。

  去巡演只要辦一次申根就可以了,為什麼會有兩次?

  難道,簡覽要把她帶走了嗎?

  難道……她很早以前就和簡覽聯繫好要去國外了嗎?

  虧他今天還說,都在海城,以後還有偶遇的時候。

  如果她去了國外定居,他要去哪裡和她偶遇?

  外面忽然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簡知!」他一個激靈,起身就往客廳而去。

  條件反射,能直接進門的除了回家的簡知還能有誰?

  然而,門開,進來的人卻是駱雨程和阿文。

  「怎麼……是你們?」溫廷彥光著腳,鞋都沒來得及穿。

  是了,程程也知道家裡的密碼……

  「你以為是誰?」阿文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往他身後看,「就你自己在家吧?」

  「嗯。」溫廷彥無精打采跌坐在沙發上,還能有誰?簡知再也不會回來了……

  「打你電話也不接,程程不知道多擔心你。」阿文在他對面坐下。

  駱雨程便坐在了溫廷彥身邊,「阿彥……」

  「你們怎麼來了?」溫廷彥還是這句話,眼神也沒聚焦在他二人身上。

  「擔心你啊!」阿文道,語氣里還帶了怨氣,「我們這麼關心你,你關心我們嗎?我們現在這個樣子,你問都不問一句!」

  溫廷彥這才看了看他和駱雨程,發現他們的臉都是腫的,「這是……」

  「哼,你的大舅子派人打的!」阿文猜測,絕對是!

  「去醫院看看吧。」溫廷彥沒再說別的,找手機來,給阿文轉帳。

  「你幹什麼?」阿文說他。

  「醫藥費,我來賠。」他轉了一筆錢,足夠阿文和駱雨程看診、療傷甚至旅遊。

  阿文冷哼,「我要你的錢幹什麼?我沒錢看傷嗎?」

  「該我出的我出。」

  駱雨程在旁邊說了一句,「不該你出了,阿彥,你不是,和簡知要離婚了嗎?他也不算你大舅子了。」

  溫廷彥愣住,頹喪地低下頭。

  「怎麼了?已經離了?」阿文猜道。

  溫廷彥點點頭,「嗯。」

  阿文便冷笑,「果然是真無情,一天都等不得,這就要離了。」

  「阿彥……」駱雨程叫他,從包里拿出一個透明的盒子來,裡面裝著滿滿一盒紙鶴,「阿彥,別難過,送給你,以後的人生都是坦途和幸福。」

  溫廷彥的目光落在紙鶴上,心裡卻愈加泛起了酸楚。

  「謝謝。」他啞聲道。

  「你這是幹嘛呢?」阿文數落他,「程程給你折這玩意兒折好幾個通宵,昨晚受了傷,被打成這樣還在幫你折,一折好今天就要給你送來,她那麼愛漂亮的人,都不管別人看見她這臉怎麼笑話她!你還在這要死不活的。」

  溫廷彥卻沒有太大反應,只是重複了一句,「謝謝。」

  「阿彥……」駱雨程眼圈一紅,要哭不哭的樣子,「我不要你謝我,我只要你開開心心的。」

  「是啊,生意沒了沒關係,重要的是我們幾個還在一起,日子高高興興過!咱們是白手起家的人,現在公司這個規模,難道還會比我們最開始的時候還難?不過少賺一點而已!」阿文又說。

  「是啊,阿彥,雖然你離婚了,但是你還有我們啊,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駱雨程紅著眼圈,嘟起了嘴。

  然而,阿文卻一個勁給她使眼色,她都不懂阿文的意思了。

  「我知道,我知道還有你們。」溫廷彥揉了揉眉心,「我只是有點累,想先自己靜一靜。」

  「你這是……趕我們走呢?」阿文不高興地說。

  溫廷彥搖搖頭,「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有些事我還沒理清楚調理,得冷靜下來想一想。」

  「關於財產分割嗎?」阿文追著問。

  溫廷彥索性點點頭,主要是不太想再解釋了,阿文怎麼認為就是什麼吧。

  「你家……」阿文嘆道,「肯定不會虧待她,得了,那我們就先走,不打擾你,緩幾天我們再聚,如果心裡難受就給我們打電話,不管怎樣,好兄弟,一輩子!」

  「嗯。」溫廷彥起身,送他們離開。

  眼看他們進了電梯,溫廷彥才迴轉,進門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而後操作了一番,把密碼改了。

  再關上門,將自己關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

  茶几上的千紙鶴依然是千紙鶴,那個小小的透明的盒子,不知道為什麼,再也沒有帶給他年少時的感動,反而像一塊沉重的磚,壓在心頭,很重很重,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從溫廷彥家裡離開後的駱雨程也顯得憂心忡忡,上車後和阿文說,「阿文,你有沒有覺得阿彥現在變得很冷淡?」

  千紙鶴是她的殺手鐧,但他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阿文想了想道,「他剛離婚,心裡不舒服也正常,還是我說那句,就算養只寵物,五年也有感情了,何況是個人,再說,簡知還要分走他至少一半財產,他心裡這時候亂著呢,給他幾天時間緩緩就好了。」

  駱雨程卻搖搖頭,「不是的,他不是從今天開始冷淡的,我感覺,我們是不是用錯方法了。」

  「什麼意思?」阿文不解。

  「我是女人,我能明顯感覺到差異,阿彥的不對勁,是從那晚,我和他睡在一張床上之後開始的。」

  「是嗎?」阿文道,「我怎麼沒感覺?」

  「你當然沒感覺,你又不是我,反正,我覺得自從那晚之後,他就冷淡了很多,也疏遠了很多,最明顯的不同,他都很少跟我們一起聚了,你這都沒發現?」駱雨程嘆息。

  「那也沒多大事,相信我,再等等,阿彥一定會娶你的,何況,他現在又離婚了,最後一道障礙都沒有了。」

  阿文把駱雨程送到家以後並沒有去公司,也沒有離去,還是待在駱雨程家裡養臉。

  「我這副鬼樣子,哪裡都不能去,我們兩個反正差不多,在一塊養臉好了。」阿文說。

  溫廷彥和阿文從公司突然失蹤了,阿新一個人在公司頂著,叫苦連天,三天後,實在忍不了,再次打他們兩個電話,催他們來公司,新的一周,開盤公司股票又是跌停,公司還要不要了?

  阿新說的「股票」二字提醒了溫廷彥。

  對哦!股票!

  於是,他馬上打電話給簡知。

  這次打通了,而且簡知還接了。

  「有什麼事?」簡知冷淡地問他,語氣比一個陌生人還不如。

  「簡知……」溫廷彥哽得說不出話來,從前簡知接到他電話不是這樣,從前每次他給她打電話,他不用看都能從她的聲音里想像出她的笑容來。

  「說。」

  「我……」溫廷彥啞聲道,「我在家裡,有點……不習慣,家裡空蕩蕩的。」

  「哦。」簡知的聲音更冷淡了,「你可以把你的朋友們都叫來開party了,慶祝你脫離苦海。」

  「簡知,我沒有,我不會……」

  「為什麼不會?今晚我哥就打算給我開party慶祝呢!夫妻一場,同樂同樂吧。」

  溫廷彥想笑笑,卻只覺得苦澀無比,「簡知……」

  「有話就說,沒事我就掛了,我很忙。」

  「別別別!別掛!」溫廷彥道,「你不是要股份折現嗎?我們得約個時間走一下流程,你手裡現有的股份要給我,不然跟公司不好交代。」

  「嗯。」

  「所以,你看哪天……」

  「在你啊,你什麼時候開董事會跟我說,到時候去走個流程就是了。」

  「好……好好,我現在就去開會,一個小時候就開始,你等……」

  「行。」

  沒等他把話說完,她就打斷了,一聲「行」之後,直接把電話掛了。

  他聽著手機里的嘟嘟聲,後面那半句「等我來接你」終究只能吞回去。

  苦笑,但馬上又來了精神,立刻給阿新打電話,「立刻通知下去,一個小時後開董事會。」

  阿新聽得溫廷彥終於活過來了,興奮得不行,「是!馬上!」

  溫廷彥換了衣服,收拾得妥妥噹噹,驅車往公司疾馳。

  阿文也被通知去開董事會,「有什麼急事,現在非開不可?」

  他念叨著,還是得去公司,但是,他得回家去換套衣服,駱雨程這裡有他的衣服,但穿了兩天了,其他的過於休閒,不適合去公司。

  回到家,很難得,家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念儀?」他喊,沒有人回應。

  難道去醫院了?

  「兒子!」他再喊,也沒人答應,保姆帶下去玩了?

  家裡保姆卻出來了,叫他,「先生。」


  「太太呢?」他順口問道,但他估計肯定在醫院裡。

  「太太她……」保姆欲言又止。

  「怎麼了?」

  「太太走了。」

  「走了?去哪裡了?」阿文蹙眉。

  「說是回老家了。」

  「回老家?她媽病好了?」

  「太太沒說。」

  「那陸陸呢?」

  「太太也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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