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祝你們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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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時的暗戀是怎樣的呢?

  是他不來上課時,明明教室里只空了一個座位,心裡卻空落落的,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空洞;

  是他走進教室時,世界突然明亮,窗外陽光金子一樣閃耀,卻比不過這一刻他周身的璀璨;

  是他笑時內心跟著暖洋洋融化,他蹙眉時,內心跟著揪成一團;

  是時間靜靜滑過時,遠遠看著他就好,是成長的顆粒在歲月里跌宕時,想要不顧一切為他付出卻不願意讓他知道……

  那一年,當她終於知道他極力掩飾的疲累和痛楚,是因為他奶奶重病住院時,她戴上口罩,每天早上天不亮起床,每天中午下課就跑,只為了給他奶奶打飯、梳洗、衛生,然後謊稱自己是志願者。

  她不確定紙鶴是否會帶來幸運,但那時候年少,對一切美好祝願尚有虔誠,於是悄悄疊了一瓶紙鶴送給他奶奶。

  肯定沒有一千隻,但滿滿一瓶,她也疊了很久,並且在每一張紙裡面寫了一句祝福的話,折進紙鶴里。

  在祝福溫廷彥奶奶早日康復的同時,她也祈願自己奶奶身體健康。

  那時候的她,認為她和溫廷彥有太多相似之處。

  他們都是被父母放棄的人。

  他們都和奶奶相依為命。

  他們都在逆風成長的路上,努力維持著自己的驕傲和自尊。

  她甚至覺得,她和他就像是兩棵並排生長的樹,雖然隔得遠遠的,即便枝葉在空中也不相交,但是,泥土裡的根,卻總有一條緊緊纏在一起。

  終歸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只是笑,卻不說話,也不解釋。

  如果是從前,他提起千紙鶴的故事,也許,她還會跟他講清楚,她才是那個志願者。

  但現在,是真的沒有必要了。

  她用自己的一條腿,換了他從車輪下逃生,在他看來,都是她的苦肉計手段,是為了騙他跟她結婚,那她當年折的紙鶴,對他來說又是什麼呢?是不是和那年中秋的月餅一樣,是追他的手段?

  退一萬步,即便他不把她想得這麼齷齪,又能怎樣?

  他不愛她就是不愛她,她已經試過五年了,她從車禍里把他救下來是他親歷的事實,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和她結婚,最終的結果都是不愛她,所以,何必再多增一樁呢?她15歲認識他,至今十二年了,如果能愛上,早就愛了,事實就是無論她為他做過什麼,他都不會愛上她的,再多說,反而多一個笑話。

  再者,她已經有清晰的未來和打算了,那就,徹底和這個人、這些事做個了斷,不要再多增糾纏。

  想著這些事,她臉上只剩笑。

  啼笑皆非的笑。

  「你笑什麼?」溫廷彥也應該沉浸在他自己的回憶里吧,所以,他掏心掏肺給她講這麼一個「感人」的故事,竟然只換來她的嘲笑,是有些憤然的。

  簡知垂眉,淺笑依然在唇邊,「沒什麼,很感動,祝福你們。」

  「你……」溫廷彥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在講反話。

  「我是認真的。」簡知躺在床上,抬眼看著他,眼裡淡淡的哀傷已經隱去,笑容真摯,「祝你們百年好合,長長久久。」

  一定要鎖死!

  溫廷彥愣住了。

  「簡知?」良久,他才試著喊出她的名字,似乎在確定她這話的真實性。

  簡知微微笑著,「不早了,我先睡了。」你繼續去緬懷你的光吧。

  「簡知,等下一下再睡。」他並沒有放棄。

  簡知已經背對著他了,他的聲音還在繼續。

  「簡知,我們認識十二年,看在這十二年我們也曾有過惺惺相惜的時刻,可不可以答應撤案?」

  他是懇求的語氣。

  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在為了駱雨程懇求,甚至,在用他們十二年相識作為交換。

  再如何說放下,簡知心裡還是情不自禁泛起了苦澀,「溫廷彥,你是要跟我做交換嗎?我答應你這一次,我們的十二年就恩怨全消?」

  溫廷彥許久沒說話。

  就此,夜沉寂下來。

  身體的疲倦,讓簡知很快就有了困意,身後的溫廷彥還會說什麼,她已經管不著了,眼皮漸漸沉重,她陷入了沉睡,至於溫廷彥什麼時候睡的,她完全不知道,倒是期間聽見他打電話的聲音,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她也不在意就是了。


  第二天醒來,她便感覺自己好了很多,雖然身上動一下仍然酸痛,但不是不能忍的了。

  她還是決定去醫堂做針灸和康復,做完以後還是回奶奶家。

  所以,當她用過早餐,正在整理要帶回奶奶家的東西時,有人進來了——直接開門進來的。

  彼時,陳嬸正在收拾家,能這麼進來的只有一個人——溫廷彥。

  她以為是溫廷彥,甚至都沒有回頭看,直到身後響起一個聲音:簡知。

  駱雨程。

  駱雨程竟然知道家裡的密碼!

  竟然能直接這麼進來!

  她有短暫的憤怒,但轉瞬又把它消化了。

  算了,反正以後這房子她也打算處理掉,不值得再生氣,生氣並沒有半點用,反而傷的是自己。

  簡知轉過身,駱雨程已經站在客廳里了,陳嬸在一旁惶恐地看著簡知,好像在說:我也不知道她怎麼進來的。

  簡知點點頭,示意陳嬸沒事。

  駱雨程來家裡,還是背著溫廷彥來的,必然不是帶著善意來的,陳嬸看懂了她的眼神,退去了一旁。

  駱雨程站在客廳中央,看她的眼神全是敵意,但是卻不說話。

  簡知沒有招待她的義務,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出去。

  眼看她要從駱雨程身邊走過了,駱雨程終於按捺不住,「簡知,你沒看見我嗎?」

  簡知停住腳步,「看見了。」

  她就知道駱雨程不可能一直憋著的,狹路相逢,心浮氣躁那個一定敗。

  「那你一句話都不說?」

  簡知想了想,「哦,溫廷彥不在。」

  「我不是來找阿彥的!」

  「哦?」簡知看了一圈,「那你是來找誰的?總不能……找陳嬸吧?」

  陳嬸莫名慌了一慌。

  「我找你!你看不出來?」

  「我?我和你,並不熟哈,抱歉,我還有事。」簡知繼續往玄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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