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簡知,全世界最希望你好的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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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知的包現在放在儲物櫃裡,別說她根本不知道他後來是否還打了電話,就算知道,她也不會接。

  他有些凌亂。

  她十五歲開始認識他,只有一種情況下他會凌亂。

  哪怕他家裡人把錢砸在他臉上,他和他們斷絕關係的時候,他都顯得冷酷而平靜;哪怕他奶奶去世,他悲傷到了骨子裡,他也只是清清淡淡地和她說一句:我奶奶走了。

  只有駱雨程。

  只有駱雨程會讓他失態,讓他方寸大亂。

  五年前駱雨程離開,他失魂落魄,天天買醉。

  五年後的今天,駱雨程被警察找,他才又是這番要毀天滅地的戾氣。

  她坐在地上,靜靜地看著他走過來。

  他一把將她提起,扔到椅子上。

  她的背砸到椅背上,疼得她全身發顫,她咬緊了嘴唇,硬生生忍下來。

  「打你電話你為什麼不接?警察來調查失火案了你知道嗎?」他怒喝。

  她靜靜地看著前方,視線所及,是他的腰,他繫著的那根皮帶,是限量版,是她給精心給他挑的,搭配他所有的褲子都很好看。

  她看著皮帶上的logo平靜地答道,「知道啊,是我報的案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你……」他很生氣,指著她,手指頭髮顫,「你為什麼要報案?程程說她錯了,我們願意賠償你,不管你提什麼要求我們都滿足,你為什麼要報案?」

  「我們?」簡知笑了笑,「你和誰『我們』?」

  溫廷彥一噎,但立刻理直氣壯,「我和程程。」

  簡知更好笑了,直接笑出聲,笑得停不下來,笑到,眼角有了濕潤。

  溫廷彥卻被她的笑激怒更甚,「你笑夠了沒有?」

  「不夠。」她說,「我笑我自己。沒錯,你們,你們,是我認知錯了,你們才是自己人,我這個當妻子的是外人,所以,妻子都要被人燒死了,錯的還是妻子,是不是?永遠錯的都是我,我不該救你,不該答應你的求婚,不該在程程回來時還在你的家裡,不該快要被燒死的時候還不好好去死,對不對?我就應該被燒死,你們就真正是你們了,對不對?」

  溫廷彥愣住,良久說不出話來。

  「可是,溫廷彥,我說過成全你們的啊!只要你離婚,你們就自由了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稱我們了啊!你為什麼不答應?」她怒道,「還是,真的需要我死來成全你們,你才徹底解脫?」

  溫廷彥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偃旗息鼓。

  康復室明亮的燈光下,他眼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他在她面前蹲下,「簡知,我不是這個意思,簡知,你要相信一點,全世界最希望你好的人,就是我。」

  簡知沒有說話,只覺得心裡痛得厲害。

  是,他希望她好,因為,只有她好好的,他才會良心好過,他才會徹底自由,當年,如果她救了他之後毫髮無損,絕對不會有她跟他的這段婚姻。

  只是,溫廷彥,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最能傷害我的人也是你。

  她眼眶熱辣辣地痛,轉過頭,硬著聲音,「我怎麼算是好呢?是死在你們公司會議室里好?還是家裡下水道里好?」

  「簡知!」溫廷彥打斷了她,眼裡痛楚糾纏,「你不要這樣行嗎?程程只是想嚇唬你一下,她從前過馬路都要讓螞蟻先走的人,怎麼可能想要殺害你?」

  簡知不想再說了,世界上最難的事之一,就是說服一個人。

  「溫廷彥。」她道,「我知道,我不管說什麼,都改變不了你的想法,就好像,你無論說什麼,也改變不了我一樣,所以,不要在我這裡浪費時間了,去跟警察說吧。」

  「簡知!」他蹙眉,「你要怎麼做才願意撤回報案,你告訴我!」

  「溫廷彥,那我便告訴你,撤案是不可能的。」

  「好……」他看著她,微微點頭,眼裡全是失望,「好……簡知,我現在才算看清你是什麼樣的人,萬萬沒想到,嫉妒能把一個女人變得如此可怕。」

  「可怕?」簡知都震驚了,這人的心一旦偏了,就半點不分是非黑白了嗎?「溫廷彥,你是在說誰可怕?駱雨程吧?」

  她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在會議室火災這件事上,可怕的是她!


  「行吧,簡知。」他道,「你就守著你溫太太的位置終老吧,程程那裡,我會不惜一切代價。」

  簡知:???

  「你到底……」她想說,你到底搞清楚沒有,我並不想要什麼溫太太的位置,我想要自由啊!

  但她沒說完,因為他怒氣沖沖地走了。

  簡知坐在椅子上,覺得吵這一架,倒是把體力吵恢復了。

  她正準備起身去換衣服回家,溫廷彥又闖了回來,「你還在這裡幹什麼?回去!」

  簡知悠悠然,「我在這裡幹什麼?我還要看婦科啊!」

  「你看什麼婦科?」溫廷彥臉色一沉。

  簡知微笑,「付醫生告訴我的啊,他說我的先生特意向他詢問婦科方面的疑問,他便把醫堂擅長婦科的大夫推薦給你了,他還特意跟我說來著,別忘了針灸完去看。」

  溫廷彥的眼神頓時有些閃爍。

  「怎麼?不是給我看的啊?」簡知含笑,「那請問,你家裡還有誰要看婦科?」

  溫廷彥的臉色更黑沉了。

  簡知索性繼續說,「聽說,婦科那邊還要按摩敷藥包呢,溫先生,我拿了藥回去,也沒人給我按摩,怎麼辦啊?」

  「你是什麼意思?」這一句句的,溫廷彥還聽不出端倪都不可能了。

  「對了,我的藥可不可以寄去你公司啊?反正你也留了地址和號碼了,你放心,只要你拿回來,我肯定會按時吃的,不用你盯著。」簡知淡淡的笑容里充滿諷刺。

  溫廷彥終於按捺不住了,「你到底什麼意思?你今天看見了?」

  簡知笑而不語。

  「看見我,不打招呼,偷窺?簡知,你竟然這麼心機?」他的語氣從疑惑變成了質問,然後冷笑,「難怪程程不是你的對手。」

  簡知樂了,她還是心機的那一個了?

  「溫廷彥。」她笑,「如果你非說我有心機,那我這心機也是為你著想啊,你身邊已經有一個太太了,我再冒出去,你的臉往哪擱?」

  「你這陰陽怪氣的,到底想說什麼?」溫廷彥走到她面前,「程程因為生育問題,被前任家暴,吃盡了苦頭,不能生育成了她的心結,我作為朋友,知道有良醫,帶她來看看,有什麼不對嗎?這你也吃醋?」

  簡知保持著笑容,搖頭,「不,我不吃醋,你真的搞錯了,溫廷彥,你愛盯著她吃藥也好,愛給她按摩肚子也好,這都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幹涉你的,只不過,我也有我的權力和自由,我只拜託你,給她按摩過以後的手,不要再碰我,我嫌棄。」

  「你說什麼?」溫廷彥怒了,「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好吧,那就怪不得她說得更直白了。

  她抬頭,「我說,我嫌髒。」

  「你……簡直不可理喻!」他怒極,「簡知,我告訴你,你想利用這次意外把程程送進去,或者想把她從公司趕走,都是絕對不可能的!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勸你,不要雞蛋碰石頭,來和我較真,你覺得你有這個能力?」

  說到這裡,他的手機就響了,他拿出手機,不僅他看見了屏幕,簡知也看見了:程寶貝。

  「餵。」原本暴怒的他忽然溫柔下來,「程程啊。」

  「阿彥……」駱雨程的聲音在那頭嬌滴滴的,「你在哪裡?我害怕……」

  「不怕,一切有我。」溫廷彥說著,卻看著簡知,「我說了,會請最好的律師團隊,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我馬上就過去。」

  他是邊看著簡知邊打電話邊退的,在退到門口的時候,狠狠看了簡知一眼,轉身,快速離去。

  簡知坐在椅子上,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笑容不曾散去。

  這個下午她在這裡做康復,幾乎遭遇了全身骨骼重塑的痛苦,他卻不曾問過一句:你好不好?

  明明她坐在地上,汗濕了全身,他也不曾問一句:你經歷了什麼?為什麼坐在地上?

  而駱雨程,不過一句「害怕」,他就馬不停蹄地趕過去了。

  溫廷彥,我也曾害怕過,你知道嗎?

  不過,我現在什麼都不怕了……

  她在地上坐了半個小時,才慢慢覺得力氣回來了些,強撐著換了衣服,打車回了奶奶家。

  到家裡,天已經黑了,奶奶炒菜的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她吸了吸鼻子,如果說,如今還有什麼事能讓她熱淚盈眶,除了她即將奔赴的未來,就是奶奶的愛了。

  這個晚上,溫廷彥沒有來。

  她一點兒也不難過,哪怕知道他也許就在駱雨程家裡,給駱雨程按肚子,她心裡也沒有什麼了,反而覺得,他不來挺好的,正好,出國前為數不多的時間,好好和奶奶相處。

  吃過飯,洗過澡,奶奶要給她按腿。

  她高高興興說好,因為她知道,如果她這樣那樣的藉口拒絕,反而會讓奶奶失落。

  那就情緒價值給到滿!

  按到她腿發熱的時候,奶奶的手機有人打視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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