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砍頭
出門後幫著鄰居趙蘭馨提了三桶水，又在張家酒館打了一斤酒，然後一路來到縣衙時，也才辰時三刻。
「又來早了一刻鐘。」
感嘆了一番後，施澤在刑房點卯時，果然看到昨天下值時點卯的那一行，被人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並且還是模仿字跡的高手，起碼施澤自己都看不出來自己的名字是被人代簽的。
「果然是人才輩出啊！」
來到仵作房後，施澤第一時間便是習慣性的將看起來十分乾淨的桌椅板凳擦拭了一遍。
然後才開始拿出空白文檔，按照之前的規範，寫起了昨天嚇死之人的卷宗。
好在卷宗上的文字和地球上的繁體字差不多，這倒是省去了施澤一些麻煩。
仵作房的卷宗和縣衙記錄案件過程的卷宗有所不同，只需要寫明驗屍結果即可。
之後，連帶著死囚驗明正身的卷宗也一併寫了。
等寫完後才想到，今天就是死囚的斬首之日。
按照古代午時三刻的斬首規定來看，就在一會兒過後。
「那麼，自己要不要去看看呢？」
剛想到這裡，就聽到了仵作房的院門被推開的「哐當」聲。
緊接著，就響起了崔建平那有些熟悉的大嗓門。
「施老弟走啊！今天菜市口有砍頭，就是你昨天驗明正身的那個。」
「好吧！」
原本他還猶豫要不要去，既然崔建平來喊了，那就去看看。
畢竟是自己驗明正身的第一個死囚。
同時，這也是他兩世加起來所見到的第一個砍頭，說不好奇那是假的。
即便他前世解剖了上千具屍體，也對古代這種砍頭有些好奇。
畢竟一刀將活人的頭砍下來，不但需要力氣，還需要技巧。
前世他做法醫的時候就研究過古代砍頭，劊子手需熟知人體頸椎結構，需避開血管和筋絡密集區，確保一刀切斷脊髓。
刀的重量和造型也有要求。
刀重需3-5斤，過輕無力，過重難控；刀刃需薄而鋒利，刀背厚實以增強劈砍力。
還有行刑姿勢。
犯人需跪姿低頭，使頸椎與胸部呈45度角，便於從後頸下刀。
同時還需要助手配合。
如固定犯人髮辮或繩索，確保頭部穩定。
最後便是劊子手的心理素質與訓練，需長期練習揮刀節奏，行刑時需保持冷靜，避免因猶豫導致犯人痛苦等等。
可以說，對於砍頭的種種理論施澤基本上都知道，就是沒有真正的見過。
紙上談兵的人當然都希望在現實中實踐。
親自砍頭就免了。
但如果有機會的話，還是想要親自見證一番。
就連施澤也不能免俗。
跟在崔建平的身後，兩人一路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才來到青山城主幹道一旁的菜市口。
此時，縣衙的大多數人都已經來了，四五十名三班捕快在外圍警戒，包括主簿在內的幾位縣老爺則是都坐在旁邊的一個涼亭之內喝茶。
在捕快警戒的中間，則是一個三尺高，兩丈長寬的高台。
上面除了昨天他驗明正身的死囚，被五花大綁地跪在地上外，還有一個只穿著馬褂，赤裸著胳膊的壯漢拿著一柄長三尺七寸、寬六寸七分的大刀，放在磨刀石上不斷磨。
「刺啦」之聲不絕於耳。
這對即將被砍頭之人來說，就是在不斷提醒著馬上就被砍頭的事實，是一種臨死前的折磨。
但這對雙眼呈現死灰般空洞，為了家人甘願赴死的死囚來說，又有些微不足道。
當施澤看到高台之上，那個他親自驗明正身的替死鬼時，眼中再次閃現出了壓抑和難受。
明明知道面前是一個冤假錯案，卻無能為力，這對一個警察來說，比眼睜睜的看著無辜者被冤殺更煎熬。
法醫也是警察，也是破案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原本，施澤覺得自己在穿越異界，變成了一具屍體的情況下，已經放下了前世警察的身份，卻沒想到還是在看到冤假錯案時會意難平。
這就是所謂的「一日為警，終生為警」？
就在施澤感慨之時，一旁的崔建平抓著他的衣服往前走。
「施老弟別愣著了，趕緊跟我走。」
說完，崔建平就帶著他來到了菜市口另一邊的角落，也是斬頭台的側後方。
當見到崔建平挎著刀填補上一個空位後，施澤才知道對方還有警戒的工作。
在有工作的前提下，還去仵作房喊他，那豈不是他也有工作？
帶著這個疑問，施澤開口問道：
「三哥，你喊我來不只是來看砍頭的吧？」
「那當然，你是仵作，還兼著收屍的活，看完砍頭正好收屍，娛樂工作兩不誤。」
「……」
施澤聞言，頓時一陣無語。
如果不是崔建平提醒，他都快要忘了自己仵作的職責中還有斂屍殯葬的工作。
不過，按照昨天他處理屍體的經驗來看，如果沒人收屍的話，城外亂葬崗就是其歸宿。
緊接著。
施澤就發現死囚那死灰般空洞的眼神竟然有了變化，夾雜著愧疚、不舍和決絕的複雜。
順著死囚眼神的方向，他看到不下上百人。
但沒過多長時間，就鎖定了一個身穿灰色補丁粗布，眼中滿是淚水，蓬頭亂髮的中年婦女身上。
一雙手用力的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這肯定是死囚的妻子。
看到明明殺人的不是自己丈夫，卻為了她們母子能活下去，而甘願去頂罪的丈夫即將被砍頭，眼中的悲哀和無奈不是他這個外人所能夠體會的。
「報……午時三刻到。」
隨著看時間的衙役高聲報時，圍觀的好幾百號人頓時便一片騷動。
「這馮三真是死不足惜，連和他偷情的漂亮寡婦都忍心殺害，真是人面獸心。」
「我看你就是覬覦人家寡婦漂亮，對人家馮三懷恨在心。」
「那馮三也該死，他還殺了趙秀才的小舅子，就算是官府能放過他，趙秀才也不會放過他。」
「趙秀才也不是好東西，聽說嚯嚯過不少良家婦女。」
……
「午時三刻已到，斬立決！」
隨著坐在涼亭中間，戴官帽的縣太爺一聲令下，將手中的令牌扔到地上後，斬頭台上的劊子手便開始動了。
拔掉插在背後，用紅筆將名字畫叉的木牌。
然後。
左手用力往前拽死囚的長髮，將整個頭顱往前拉扯的同時，也將長長的脖頸完全暴露出來。
右手執刀。
將大刀上舉到一定的高度後，奮力斬向了脖頸的某處。
「噗呲！」
身首異處。
左手拽著的腦袋掉在地上，「咕嚕咕嚕」的滾出了一丈多的距離。
同時，也從平整的脖頸切口上噴湧出了三尺高的鮮血。
「又來早了一刻鐘。」
感嘆了一番後，施澤在刑房點卯時，果然看到昨天下值時點卯的那一行，被人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並且還是模仿字跡的高手，起碼施澤自己都看不出來自己的名字是被人代簽的。
「果然是人才輩出啊！」
來到仵作房後，施澤第一時間便是習慣性的將看起來十分乾淨的桌椅板凳擦拭了一遍。
然後才開始拿出空白文檔，按照之前的規範，寫起了昨天嚇死之人的卷宗。
好在卷宗上的文字和地球上的繁體字差不多，這倒是省去了施澤一些麻煩。
仵作房的卷宗和縣衙記錄案件過程的卷宗有所不同，只需要寫明驗屍結果即可。
之後，連帶著死囚驗明正身的卷宗也一併寫了。
等寫完後才想到，今天就是死囚的斬首之日。
按照古代午時三刻的斬首規定來看，就在一會兒過後。
「那麼，自己要不要去看看呢？」
剛想到這裡，就聽到了仵作房的院門被推開的「哐當」聲。
緊接著，就響起了崔建平那有些熟悉的大嗓門。
「施老弟走啊！今天菜市口有砍頭，就是你昨天驗明正身的那個。」
「好吧！」
原本他還猶豫要不要去，既然崔建平來喊了，那就去看看。
畢竟是自己驗明正身的第一個死囚。
同時，這也是他兩世加起來所見到的第一個砍頭，說不好奇那是假的。
即便他前世解剖了上千具屍體，也對古代這種砍頭有些好奇。
畢竟一刀將活人的頭砍下來，不但需要力氣，還需要技巧。
前世他做法醫的時候就研究過古代砍頭，劊子手需熟知人體頸椎結構，需避開血管和筋絡密集區，確保一刀切斷脊髓。
刀的重量和造型也有要求。
刀重需3-5斤，過輕無力，過重難控；刀刃需薄而鋒利，刀背厚實以增強劈砍力。
還有行刑姿勢。
犯人需跪姿低頭，使頸椎與胸部呈45度角，便於從後頸下刀。
同時還需要助手配合。
如固定犯人髮辮或繩索，確保頭部穩定。
最後便是劊子手的心理素質與訓練，需長期練習揮刀節奏，行刑時需保持冷靜，避免因猶豫導致犯人痛苦等等。
可以說，對於砍頭的種種理論施澤基本上都知道，就是沒有真正的見過。
紙上談兵的人當然都希望在現實中實踐。
親自砍頭就免了。
但如果有機會的話，還是想要親自見證一番。
就連施澤也不能免俗。
跟在崔建平的身後，兩人一路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才來到青山城主幹道一旁的菜市口。
此時，縣衙的大多數人都已經來了，四五十名三班捕快在外圍警戒，包括主簿在內的幾位縣老爺則是都坐在旁邊的一個涼亭之內喝茶。
在捕快警戒的中間，則是一個三尺高，兩丈長寬的高台。
上面除了昨天他驗明正身的死囚，被五花大綁地跪在地上外，還有一個只穿著馬褂，赤裸著胳膊的壯漢拿著一柄長三尺七寸、寬六寸七分的大刀，放在磨刀石上不斷磨。
「刺啦」之聲不絕於耳。
這對即將被砍頭之人來說，就是在不斷提醒著馬上就被砍頭的事實，是一種臨死前的折磨。
但這對雙眼呈現死灰般空洞，為了家人甘願赴死的死囚來說，又有些微不足道。
當施澤看到高台之上，那個他親自驗明正身的替死鬼時，眼中再次閃現出了壓抑和難受。
明明知道面前是一個冤假錯案，卻無能為力，這對一個警察來說，比眼睜睜的看著無辜者被冤殺更煎熬。
法醫也是警察，也是破案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原本，施澤覺得自己在穿越異界，變成了一具屍體的情況下，已經放下了前世警察的身份，卻沒想到還是在看到冤假錯案時會意難平。
這就是所謂的「一日為警，終生為警」？
就在施澤感慨之時，一旁的崔建平抓著他的衣服往前走。
「施老弟別愣著了，趕緊跟我走。」
說完，崔建平就帶著他來到了菜市口另一邊的角落，也是斬頭台的側後方。
當見到崔建平挎著刀填補上一個空位後，施澤才知道對方還有警戒的工作。
在有工作的前提下，還去仵作房喊他，那豈不是他也有工作？
帶著這個疑問，施澤開口問道：
「三哥，你喊我來不只是來看砍頭的吧？」
「那當然，你是仵作，還兼著收屍的活，看完砍頭正好收屍，娛樂工作兩不誤。」
「……」
施澤聞言，頓時一陣無語。
如果不是崔建平提醒，他都快要忘了自己仵作的職責中還有斂屍殯葬的工作。
不過，按照昨天他處理屍體的經驗來看，如果沒人收屍的話，城外亂葬崗就是其歸宿。
緊接著。
施澤就發現死囚那死灰般空洞的眼神竟然有了變化，夾雜著愧疚、不舍和決絕的複雜。
順著死囚眼神的方向，他看到不下上百人。
但沒過多長時間，就鎖定了一個身穿灰色補丁粗布，眼中滿是淚水，蓬頭亂髮的中年婦女身上。
一雙手用力的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這肯定是死囚的妻子。
看到明明殺人的不是自己丈夫，卻為了她們母子能活下去，而甘願去頂罪的丈夫即將被砍頭，眼中的悲哀和無奈不是他這個外人所能夠體會的。
「報……午時三刻到。」
隨著看時間的衙役高聲報時，圍觀的好幾百號人頓時便一片騷動。
「這馮三真是死不足惜，連和他偷情的漂亮寡婦都忍心殺害，真是人面獸心。」
「我看你就是覬覦人家寡婦漂亮，對人家馮三懷恨在心。」
「那馮三也該死，他還殺了趙秀才的小舅子，就算是官府能放過他，趙秀才也不會放過他。」
「趙秀才也不是好東西，聽說嚯嚯過不少良家婦女。」
……
「午時三刻已到，斬立決！」
隨著坐在涼亭中間，戴官帽的縣太爺一聲令下，將手中的令牌扔到地上後，斬頭台上的劊子手便開始動了。
拔掉插在背後，用紅筆將名字畫叉的木牌。
然後。
左手用力往前拽死囚的長髮，將整個頭顱往前拉扯的同時，也將長長的脖頸完全暴露出來。
右手執刀。
將大刀上舉到一定的高度後，奮力斬向了脖頸的某處。
「噗呲！」
身首異處。
左手拽著的腦袋掉在地上，「咕嚕咕嚕」的滾出了一丈多的距離。
同時，也從平整的脖頸切口上噴湧出了三尺高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