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夢也是現實（二）
微弱的星光被烏雲遮擋，夜空又飄起了小雨。
雨珠滴落進森林的土壤，林里升起的潮氣冷的刺骨，師年身上的衣物還未乾涸又再次變得黏膩，那種宛若深陷沼澤地里的冰涼和無助讓師年近乎崩潰。
我怎麼又回這裡了？
師年的面頰上掛著淚漬，他分不清眼前的景象是現實還是是魘吠特意為他編制的夢境。
如果是夢，為什麼他的感受如此逼真？
如果是現實，為什麼不讓他繼續活在夢裡，為什麼要讓他醒來又一次感受那種痛徹心扉的絕望？
師年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艱難地從混合著植物腐爛味的泥地中爬起，他的手不小心按到一顆石子，掌心處頓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一道暖流從掌心流出，很快就與冰冷的泥地相互混融。
「我流血了，我居然流血了。」
師年忽然間開始大笑，可那笑聲聽著卻無比悲涼。
陰傀可是刀槍不入，即便是用最先進的光線攻擊，以師年逐日境的修為，也僅會留下一道焦痕而已。
但如今，一顆小小的石子竟然能劃傷師年的手掌，這不禁讓他相信了眼前的景象才是現實，之前身為陰傀的經歷不過是他臨死前的一場夢罷了。
原來，師傅、師娘…都是假的。
師年選擇接受眼前的現實，他身為陰傀時的記憶逐漸模糊，以至於徹底忘記，眼中不停滾落的淚珠將他拉回了那段深埋心底的往事。
今夜，師年是偷跑出來的，他小腿上那幾道猙獰腐爛的傷痕不是夜裡看不清路時的劃傷，而是被人用充電繩惡狠狠的鞭打導致的……
「媽，我錯了媽，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饒了我吧！」
師年哭喊著躺在地上不停翻滾，面前四十出頭的婦女面色兇狠，右腳踩住他的雙腿讓他無處可逃。
婦女手裡攥著的充電繩好似索命的彎刀一下又一下的猛抽在師年身上，每一下都會在師年身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眼見師年哭喊聲愈凶，婦女的面色多了幾分狠辣，抽打的勁頭更足，好像躺在地上的人不是她的親生兒子，而是一隻任人宰割的畜生。
「我讓你再撒謊，我讓你再偷錢！」
「媽，我真的沒有偷拿，您饒了我吧，我好疼啊，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跟您頂嘴了，我以後說話全都向著您這邊，求求您別打了！」
「你還不承認是吧？我看你能挺多久，現在都學會撒謊了，一定是跟你爸學的，要不是因為你，我至於在這個家裡遭這麼多罪嗎？你咋這麼沒有良心？當初我就不應該把你生下來！」
「媽，我錯了，媽！」
師年已經被打的心理崩潰，哭喊聲隨著他身體抽搐此起彼伏，宛若被吹破了的小喇叭噪聲刺耳。
這般巨大的動靜，讓一直躲在門外的師浩安忍不住闖了進來。
可看見妻子那凶神惡煞的面龐，師浩安也難免心裡發怵。
「看什麼看，你又來給這壞種求情是吧？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打！」
師年的母親看見師浩安，手上抽打的速度不僅沒有變慢，反而獰笑一聲，再度惡狠狠地幾鞭子下去打的師年渾身肌肉痙攣抽痛，連骨頭都冒出「咯咯」的輕響。
「你這混球還不趕緊跟你媽認錯，錢我已經從你床板底下找出來了，認個錯以後別再犯就過去了，不然你還真想讓你媽打死你不成？！」
師浩安上前奪過妻子手中的充電繩，紅著眼也在師年身上抽打了幾下，趕緊從兜里掏出一張百元現金交給妻子。
「錢我已經找到了，孩子又沒拿它幹啥，打一頓消消氣就行了，別跟自己過意不去。」
「你們一家子都是這副臭德行，不挨頓打永遠都不知道說實話，下次要是再讓我發現你偷錢，我就直接一把將你掐死，權當我沒生過你這麼個兒子！」
師年母親不解氣地狠踹了師年幾腳，這才揣好錢怒氣未消的走了。
師浩安眼中的淚終於落了下來，他想讓查看師年的傷勢，可妻子如虎嘯般的怒吼，令他只能退卻。
「別管他，讓他疼一晚上長長記性，飯也別給他吃了，養這麼個兒子，還不如去倒了餵豬！」
意識模糊的師年聽見母親的這句話，眼眶中的熱淚更加洶湧，情緒陡然間失控。
原來我在媽的眼裡連一頭畜生都不如嗎？
錢真不是我拿的！
是外公，是外公偷偷從媽的錢包里拿走去買酒喝的。
為什麼，為什麼媽明明已經看的清清楚楚，還非要來冤枉我？為什麼她只要一氣不順，就來打我發泄？
難道我只是她用來發泄的工具嗎？
我學習已經很努力了，校長都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表揚我了，為什麼媽還是不信，我晾衣服不小心將衣服掉在地上了，她就將我打的皮開肉綻，說我是個騙子。
我只是幫爺爺收拾了一下碗筷，她又直接拿起火鉗差點把我掐死…
為什么爸爸也不幫我，為什麼他永遠都向著媽媽，為什麼他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被打的半死不活還不管不顧，這到底是為什麼？
或許我的出生真是個錯誤，他們當時直接將我還在肚子裡時候打掉，或者在我生下來的那一刻就把我扔進茅坑裡淹死，我也就不用這麼遭罪了。
外婆，只有外婆對我最好，媽打我的時候寧願自己挨打也要將我死死摟在懷裡。
可是，外婆走了。
外婆，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那一刻，師年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哪怕已是深夜，哪怕外前下著瓢潑大雨，他還是一瘸一拐的爬上窗戶溜走。
他要去找最疼愛他的外婆。
最終，走進這片森林時，師年體力不支地倒下了。
此刻，師年靠在樹根旁，嘴裡喘著微弱的呼吸，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
「外婆，我是不是馬上就能見到你了…」
恍惚間，師年看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他撐著雨傘，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黑色的眼鏡框下，眼眸竟然散著金光。
「你是神仙嗎？是不是外婆讓你來接我的？」
「我不是神仙，我也不能讓你見到你外婆。」那人搖了下頭道。
「那你就是妖怪了，外婆原先跟我說這片森林裡住著一隻活了好久的老妖怪，如果有人在這裡快死了，它就會立馬出現將那人活生生給吃了。」
師年覺得眼前的人是妖怪，但他一點也覺得害怕，還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個請求。
「妖怪先生，拜託您待會吃我的時候可不可以用力點，最好一口咬死我，我怕疼。」
「我也不會吃掉你。」那人又搖了下頭道。
「我可以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作為交換的條件，你必須忘掉以前的記憶，以另一種身份繼續活下去。」
「重生的機會嗎？」
師年嘴裡念叨著這幾個字眼，他想要拒絕，但強烈的疲倦和四肢的無力感令他頭重重地垂了下去，生息消無。
「我就當你答應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南宮閔的徒弟。」
南宮閔金黃色的瞳孔多了一抹猩紅，嘴角微張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緩慢地靠近師年，一口咬住他的脖頸…
詭異的是，這裡是師年內心深處的記憶，眼前的景象是已經發生過的真實事件，但飄在半空觀看的鄭浩潔，總覺得南宮閔帶走師年時的抬頭一瞥，是發現了他的存在。
雨珠滴落進森林的土壤，林里升起的潮氣冷的刺骨，師年身上的衣物還未乾涸又再次變得黏膩，那種宛若深陷沼澤地里的冰涼和無助讓師年近乎崩潰。
我怎麼又回這裡了？
師年的面頰上掛著淚漬，他分不清眼前的景象是現實還是是魘吠特意為他編制的夢境。
如果是夢，為什麼他的感受如此逼真？
如果是現實，為什麼不讓他繼續活在夢裡，為什麼要讓他醒來又一次感受那種痛徹心扉的絕望？
師年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艱難地從混合著植物腐爛味的泥地中爬起，他的手不小心按到一顆石子，掌心處頓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一道暖流從掌心流出，很快就與冰冷的泥地相互混融。
「我流血了，我居然流血了。」
師年忽然間開始大笑，可那笑聲聽著卻無比悲涼。
陰傀可是刀槍不入，即便是用最先進的光線攻擊，以師年逐日境的修為，也僅會留下一道焦痕而已。
但如今，一顆小小的石子竟然能劃傷師年的手掌，這不禁讓他相信了眼前的景象才是現實，之前身為陰傀的經歷不過是他臨死前的一場夢罷了。
原來，師傅、師娘…都是假的。
師年選擇接受眼前的現實，他身為陰傀時的記憶逐漸模糊，以至於徹底忘記，眼中不停滾落的淚珠將他拉回了那段深埋心底的往事。
今夜，師年是偷跑出來的，他小腿上那幾道猙獰腐爛的傷痕不是夜裡看不清路時的劃傷，而是被人用充電繩惡狠狠的鞭打導致的……
「媽，我錯了媽，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饒了我吧！」
師年哭喊著躺在地上不停翻滾，面前四十出頭的婦女面色兇狠，右腳踩住他的雙腿讓他無處可逃。
婦女手裡攥著的充電繩好似索命的彎刀一下又一下的猛抽在師年身上，每一下都會在師年身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眼見師年哭喊聲愈凶，婦女的面色多了幾分狠辣，抽打的勁頭更足，好像躺在地上的人不是她的親生兒子，而是一隻任人宰割的畜生。
「我讓你再撒謊，我讓你再偷錢！」
「媽，我真的沒有偷拿，您饒了我吧，我好疼啊，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跟您頂嘴了，我以後說話全都向著您這邊，求求您別打了！」
「你還不承認是吧？我看你能挺多久，現在都學會撒謊了，一定是跟你爸學的，要不是因為你，我至於在這個家裡遭這麼多罪嗎？你咋這麼沒有良心？當初我就不應該把你生下來！」
「媽，我錯了，媽！」
師年已經被打的心理崩潰，哭喊聲隨著他身體抽搐此起彼伏，宛若被吹破了的小喇叭噪聲刺耳。
這般巨大的動靜，讓一直躲在門外的師浩安忍不住闖了進來。
可看見妻子那凶神惡煞的面龐，師浩安也難免心裡發怵。
「看什麼看，你又來給這壞種求情是吧？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打！」
師年的母親看見師浩安，手上抽打的速度不僅沒有變慢，反而獰笑一聲，再度惡狠狠地幾鞭子下去打的師年渾身肌肉痙攣抽痛，連骨頭都冒出「咯咯」的輕響。
「你這混球還不趕緊跟你媽認錯，錢我已經從你床板底下找出來了，認個錯以後別再犯就過去了，不然你還真想讓你媽打死你不成？！」
師浩安上前奪過妻子手中的充電繩，紅著眼也在師年身上抽打了幾下，趕緊從兜里掏出一張百元現金交給妻子。
「錢我已經找到了，孩子又沒拿它幹啥，打一頓消消氣就行了，別跟自己過意不去。」
「你們一家子都是這副臭德行，不挨頓打永遠都不知道說實話，下次要是再讓我發現你偷錢，我就直接一把將你掐死，權當我沒生過你這麼個兒子！」
師年母親不解氣地狠踹了師年幾腳，這才揣好錢怒氣未消的走了。
師浩安眼中的淚終於落了下來，他想讓查看師年的傷勢，可妻子如虎嘯般的怒吼，令他只能退卻。
「別管他，讓他疼一晚上長長記性，飯也別給他吃了，養這麼個兒子，還不如去倒了餵豬！」
意識模糊的師年聽見母親的這句話，眼眶中的熱淚更加洶湧，情緒陡然間失控。
原來我在媽的眼裡連一頭畜生都不如嗎？
錢真不是我拿的！
是外公，是外公偷偷從媽的錢包里拿走去買酒喝的。
為什麼，為什麼媽明明已經看的清清楚楚，還非要來冤枉我？為什麼她只要一氣不順，就來打我發泄？
難道我只是她用來發泄的工具嗎？
我學習已經很努力了，校長都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表揚我了，為什麼媽還是不信，我晾衣服不小心將衣服掉在地上了，她就將我打的皮開肉綻，說我是個騙子。
我只是幫爺爺收拾了一下碗筷，她又直接拿起火鉗差點把我掐死…
為什么爸爸也不幫我，為什麼他永遠都向著媽媽，為什麼他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被打的半死不活還不管不顧，這到底是為什麼？
或許我的出生真是個錯誤，他們當時直接將我還在肚子裡時候打掉，或者在我生下來的那一刻就把我扔進茅坑裡淹死，我也就不用這麼遭罪了。
外婆，只有外婆對我最好，媽打我的時候寧願自己挨打也要將我死死摟在懷裡。
可是，外婆走了。
外婆，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那一刻，師年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哪怕已是深夜，哪怕外前下著瓢潑大雨，他還是一瘸一拐的爬上窗戶溜走。
他要去找最疼愛他的外婆。
最終，走進這片森林時，師年體力不支地倒下了。
此刻，師年靠在樹根旁，嘴裡喘著微弱的呼吸，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
「外婆，我是不是馬上就能見到你了…」
恍惚間，師年看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他撐著雨傘，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黑色的眼鏡框下，眼眸竟然散著金光。
「你是神仙嗎？是不是外婆讓你來接我的？」
「我不是神仙，我也不能讓你見到你外婆。」那人搖了下頭道。
「那你就是妖怪了，外婆原先跟我說這片森林裡住著一隻活了好久的老妖怪，如果有人在這裡快死了，它就會立馬出現將那人活生生給吃了。」
師年覺得眼前的人是妖怪，但他一點也覺得害怕，還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個請求。
「妖怪先生，拜託您待會吃我的時候可不可以用力點，最好一口咬死我，我怕疼。」
「我也不會吃掉你。」那人又搖了下頭道。
「我可以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作為交換的條件，你必須忘掉以前的記憶，以另一種身份繼續活下去。」
「重生的機會嗎？」
師年嘴裡念叨著這幾個字眼，他想要拒絕，但強烈的疲倦和四肢的無力感令他頭重重地垂了下去，生息消無。
「我就當你答應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南宮閔的徒弟。」
南宮閔金黃色的瞳孔多了一抹猩紅，嘴角微張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緩慢地靠近師年，一口咬住他的脖頸…
詭異的是，這裡是師年內心深處的記憶，眼前的景象是已經發生過的真實事件，但飄在半空觀看的鄭浩潔，總覺得南宮閔帶走師年時的抬頭一瞥，是發現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