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常溫冰凍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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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途,不少剛剛觀看過她們演出的觀眾,尤其是那些年輕熱情的男女,認出了「俠女樂隊」,主動熱情地向她們打招呼:

  「嘿!俠女樂隊!牛逼!」

  「剛才太炸了!」

  「吉他手帥炸了!」

  甚至還有七八個激動的粉絲衝上來,拿出本子或T恤,請她們簽名,送上「你們一定會火!」、「期待你們下一場!」這樣真摯的祝福。

  這突如其來的「明星待遇」讓三個女生再次激動得臉頰泛紅。

  馮琴琴努力保持著隊長的穩重,楚眉笑得見牙不見眼,連最內斂的吳孜君也羞澀地抿著嘴笑,一邊笨拙地簽著名一邊連聲道謝。

  這是她們音樂生涯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被觀眾認可和喜愛的滋味,美妙得讓人暈眩。

  她們開來的是一輛硬朗的橙色坦克300,駕駛員是馮琴琴。

  雖然她的駕駛技術談不上多麼嫻熟老練,但勝在小心謹慎,起步停車都力求平穩。

  這讓坐在副駕的楊帆,至少沒有出現需要腳趾抓緊地板的驚險時刻。

  然而,車子剛駛出停車場,后座的安全帶還沒完全系好,楚眉和吳孜君就忍不住了,新一輪關於「歌」的討論立刻在車廂里炸開。

  「琴琴,你筆記本帶了嗎?快把你那首《逆風》讓楊哥看看還能怎麼改?」

  「《逆風》副歌太弱了,不行不行……」

  「時空大佬的歌真的不行嗎?他每首歌適合現場啊……」

  「哎呀說了不行!而且萬一其他樂隊也唱了同樣的歌,丟不丟人!」

  嘰嘰喳喳的聲音充滿了小小的車廂,充滿了焦慮、期待和各種不成熟的點子,吵得楊帆太陽穴直跳。

  他無奈地側過身,看向后座兩個急切的女生,主動開口道:

  「好了,安靜點。這樣吧,我手裡正好有兩首現成的歌,感覺風格還行,編曲什麼的我都弄好了。」

  他頓了頓,看著瞬間安靜下來、瞪大眼睛充滿難以置信和驚喜的三張臉,繼續說道:

  「兩首歌曲都很好演唱,憑你們三人的專業能力,明天排練一天,我覺得完全可以應付後天的表演。」

  后座的楚眉和吳孜君聞言,仿佛被按了靜音鍵,嘴巴微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楊帆,好一會兒都沒發出聲音。

  駕駛座的馮琴琴也明顯身體一僵,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極度的認真,幽幽地道:

  「楊哥……我們,我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買你的歌。您的水平我們都見識了,您的歌肯定……肯定特別好。

  如果可以……我們能不能遲一點付錢?我們平時都有在做直播,有在努力掙錢,會儘快攢夠的。」

  她語氣誠懇,帶著窘迫和不想占便宜的堅持。

  「嗯嗯,對對對!」

  楚眉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臉上的狂喜被一種鄭重的責任感取代:

  「楊哥,我們看出來了,您是真正的高手,您的歌肯定比琴琴寫的好一百倍。

  我們唱你的歌,肯定是該付錢的。」

  吳孜君也在旁邊用力點頭,眼神里是同樣的意思。

  楊帆看著她們真誠又帶著點傻氣的樣子,溫和地笑了笑:

  「別想那麼多錢的事,你們先看看歌合不合適再說。別忘了,」他語氣輕鬆地強調:

  「我現在可是俠女樂隊的一員,至少在這個音樂節期間,是吧?樂隊成員用自己的歌,天經地義。

  等你們唱火了再給我錢也不遲!」

  說完,不等她們再糾結,楊帆便拿出手機,將早就抄好的《可惜沒如果》和《給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兩首歌的完整曲譜,包含旋律、和弦、歌詞和完整的編配思路發到了三人的手機上。

  「喏,發你們了。你倆先看看譜子,琴琴專心開車。如果覺得可行,一會兒到了地方吃飯,我給你們詳細講講這兩首歌要注意哪些關鍵點,特別是情緒表達和現場配合上。」

  這兩首歌,本是楊帆為下次直播時給夏天準備的「新花樣」。

  但現在,看著眼前這三個充滿活力、擁有紮實的專業功底、又剛剛經歷過舞台洗禮的女孩。他忽然覺得,她們此刻的狀態和配置,或許更契合這兩首歌想要表達的情感和力量感。


  就當是……對她們讓自己重新踏上舞台,找回那份久違的、酣暢淋漓的演奏快感的獎勵吧。

  楊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說實話,剛才在台上,指尖划過琴弦,音浪裹挾著數千人的歡呼衝擊而來——那一刻的純粹與釋放,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最接近靈魂自由的爽快時刻。

  這份價值,遠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

  后座的楚眉和吳孜君盯著手機屏幕上《可惜沒如果》和《給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的曲譜。

  她們聚精會神地瀏覽著旋律線、和弦走向和歌詞,車內的喧鬧暫時被一種專注的沉默取代。

  好一會兒,楚眉才抬起頭,帶著一絲驚訝和好奇打破了寂靜:

  「楊哥,這……這兩首歌的核心樂器,怎麼感覺架子鼓的份量這麼重?」

  她指著屏幕上《可惜沒如果》副歌部分那密集而富有推動力的鼓點編排,又在《給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的前奏和間奏部分劃拉著。

  「尤其是情緒推進的地方,鼓點簡直是靈魂啊!」

  楊帆側過頭,肯定地點了點頭:

  「嗯,是的,這兩首歌的情緒鋪陳和爆發力,很大程度依賴節奏的穩定和變化。架子鼓是骨架,是發動機。」

  他語氣輕鬆,帶著對楚眉的信任。

  「以你的水平,駕馭這個完全沒問題。

  關鍵是你和琴琴的配合,鼓點要和她的人聲情緒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

  只要你們倆配合好了,這兩首歌的現場效果絕對炸裂。」

  他頓了一下,半開玩笑地看向吳孜君,「至於我和孜君嘛,上台負責划水就行,給你們的能量當個穩當的鋪墊。」

  「我最喜歡划水了!」吳孜君立刻接話,聲音輕軟溫柔,臉上帶著一絲靦腆又放鬆的笑意,似乎對這個「輕鬆」的任務感到滿意。

  楚眉的注意力又被譜子上的另一處吸引,她指著《可惜沒如果》間奏里標註的鋼琴部分,帶著點小得意地說:

  「楊哥你看這裡!鋼琴伴奏?這可是琴琴的專業領域了!我必須給你爆料,琴琴最厲害的其實不是唱歌,是鋼琴!那是相當專業!」

  吳孜君像是被提醒了什麼,立刻來了精神,轉向楊帆,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分享小秘密的興奮:

  「哈,楊哥快聽我說!琴琴就是靠彈鋼琴擦邊直播的!她不露臉,就穿著緊身衣瑜伽褲,側身視角那身材曲線簡直要命喲……」

  她一邊說還一邊比劃著名曲線。

  「吳孜君!你想死是不是!!!」

  開著車的馮琴琴瞬間炸毛,臉騰地紅了,從後視鏡里狠狠瞪了吳孜君一眼,毫不手軟地反擊。

  「你直播還不是一樣!抱著你那把貝斯,故意把位置卡得那麼巧妙,頂著胸,然後一口一個『哥哥』叫得那叫一個浪,肉麻死了!」

  她模仿著吳孜君直播時的腔調,惟妙惟肖。

  楚眉看著兩個隊友互相揭老底,立刻縮了縮脖子,明智地選擇了閉嘴,臉上憋著笑,堅決不摻和這場「互相傷害」。

  歌曲的問題有了著落,壓在心頭的大石徹底搬開,巨大的壓力瞬間轉化為極度放鬆的興奮。

  三人仿佛卸下了所有包袱,開始沒心沒肺地徹底放飛自我。

  之前的焦慮和討論變成了肆無忌憚的互相調侃和嬉笑打鬧,車裡瞬間比剛才討論歌曲時還要嘈雜喧鬧。

  她們似乎完全忘記了副駕駛上還坐著楊帆這位「新成員」。

  或者說,正是因為他提供了解決方案,她們才如此沒心沒肺的不把他當外人,氣氛變得格外輕鬆隨意。

  或許是因為一直心急著想好好看看楊帆發來的兩首歌,馮琴琴一腳油門,直接將車開進了城區,熟門熟路地停在一家老字號火鍋店門口。

  什麼?吃火鍋會影響唱歌?

  不存在的!

  在川渝人的認知里,熱辣的火鍋只會點燃更澎湃的激情!完全不影響嗓子!

  四人坐進包間,馮琴琴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點開那兩份曲譜文件,完全沉浸了進去。

  她一邊輕聲哼唱著旋律,纖細的手指還在自己大腿上輕輕敲打著節奏。


  點菜的重任自然落在了楊帆和另外兩位女士身上。

  楚眉和吳孜君興致勃勃地討論著要點什麼毛肚、鴨腸、黃喉,楊帆則補充了幾樣素菜和特色小吃。

  點完菜,服務員隨口問:「幾位需要什麼酒水嗎?」

  楊帆正想開口說大家都不喝酒,卻沒想到,一直顯得溫溫柔柔的吳孜君突然飛快地應道:「等一下!」

  她轉頭看向楊帆,眼神帶著期待和一絲撒嬌的意味,臉頰因為興奮和車裡的笑鬧還泛著紅暈:

  「楊哥,咱們喝點吧?慶祝我們樂隊今天開門紅,首演成功!這麼大的喜事,不喝點說不過去呀!」

  楊帆看著她倆寫滿興奮和期待的臉龐,想著她們都是成年人了,而且今天確實值得慶祝,自己實在不該掃興。

  三個女生嘛,又能喝多少呢?

  便笑著點點頭:「行,那就喝點,助助興,來點啤酒吧。」

  服務員接著問:「好的,啤酒要常溫的還是冰凍的?」

  吳孜君這次回答得異常爽快,小手一揮:

  「抱一件純生!常溫、冰凍的各一半!」

  頗有女中豪傑的氣勢。

  很快,裝著紅油鍋底料的九宮格火鍋端了上來,鮮嫩的毛肚、爽脆的鴨腸、滑溜的黃喉等菜品也陸續送上來。

  馮琴琴依然沉浸在兩首歌的旋律世界裡,拿著手機一邊輕聲哼唱,手指在腿上打著複雜的節拍,對眼前的美食似乎視而不見。

  直到火鍋沸騰,紅浪翻滾,大家端起倒滿金黃色酒液的杯子,楚眉高聲喊著「乾杯!為了俠女樂隊!」,馮琴琴才依依不捨地放下手機。

  她的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和大家用力碰杯,然後迫不及待地又看著手機里的兩首歌曲。

  楊帆本以為三個女生喝酒會是小口小口地抿,保持點淑女形象。

  結果完全出乎意料!

  她們端杯就干,喝得極其豪爽,而且酒桌上的規矩也講究得很。

  先是集體干三杯,宣告慶祝正式開始。

  接著就進入了敬酒環節,目標自然鎖定楊帆這位「大功臣」。

  三女輪番上陣,馮琴琴代表樂隊鄭重感謝,楚眉表達崇拜和信賴,吳孜君則用她溫軟的聲音說著真誠的謝意。

  在敬楊帆的同時,她們三人之間也不忘互相碰杯慶祝,包間裡充滿了碰杯聲、歡笑聲和火鍋沸騰的咕嘟聲,氣氛熱烈。

  楊帆看著她們發自內心的快樂和放鬆,知道她們壓抑了太久,今天終於迎來了一個巨大的釋放和認可。

  他理解這份心情,所以沒有一絲一毫想要破壞氣氛的念頭,只是笑著接受她們的敬酒,偶爾也回敬一下。

  再說,在他潛意識裡,玩搖滾的,哪有不沾點酒的?這似乎也是某種釋放和聯結的儀式。

  大家的狀態都異常興奮,話題從音樂聊到樂隊趣事,再聊到直播糗事,時間在推杯換盞和歡聲笑語中飛速流逝。

  不知不覺,這頓慶祝宴竟然吃到了晚上十一點多。

  桌上杯盤狼藉,桌下空啤酒瓶堆了一地——整整兩件啤酒竟被四人消滅乾淨了!

  三女臉上的妝在演出結束後都重新補過,精緻的妝容掩蓋了她們酒後的真實臉色。

  然而,從她們說話時明顯飄忽、拉長的尾音,以及偶爾有點控制不住的大笑和略顯迷離的眼神中,楊帆敏銳地判斷出:三人都有些酒精上頭了。

  當楚眉意猶未盡地還想招呼服務員再拿酒時,楊帆果斷伸手制止了她:

  「行了眉眉,差不多了,明天還要排練,別耽誤正事。」

  馮琴琴暈乎乎地來到吧檯結帳時,收銀台告知她:「同桌的男士已經買過單了。」

  她愣了一下,酒精讓她的思維有些遲鈍,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暈乎乎地走回包間。

  四人走出火鍋店,晚風吹在發燙的臉上,帶來了一絲清涼,但腳步明顯有些虛浮。

  馮琴琴很自覺地掏出手機叫了代駕。

  按路程算,現在的位置離楊帆回家的方向最近。

  但看著身邊三位狀態都有些「飄」的女生,特別是馮琴琴走路已經需要扶著的狀態,楊帆果斷決定先把這三位「俠女」安全送達各自住處再說!

  萬一她們路上或回家出點什麼事,自己這個一起喝酒的人絕對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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