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韓胖子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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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晶?」

  鍾月月歪著頭想了想,「哦……那個唱主旋律的?我看過她幾次匯報演出。怎麼說呢……嗯,她的歌都『很大』,只適合在台上唱完讓人鼓掌,一點也不適合我們普通人唱嘛。」

  她難得認真思索和評價的樣子,倒是少見。

  楊帆聞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篤定:

  「我的歌不會。放心,我寫的歌,每首都適合大家唱。」

  「對了,」話到這,楊帆便問道:「下午有什麼安排?是自己在家玩,還是跟我去學校?」

  鍾月月站直身體,捋了捋精心打理的頭髮,語氣平靜得說道:「哦,我去見個網友。」

  「啥?!」

  楊帆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頓住,瞬間轉過身,抬頭緊緊盯著鍾月月,眉頭不自覺地蹙起,聲音也拔高了幾分,「見網友?什麼網友?男的女的?在哪見?」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帶著兄長本能的警覺和保護欲。

  鍾月月被他這過激的反應弄得一愣,隨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大驚小怪」的嫌棄表情:

  「拜託!楊帆同志!見個網友而已!是女網友!我們約好了一起去太古逛街玩!用得著這麼大反應嗎?跟審犯人似的!」

  楊帆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但眼神里的審視並未完全褪去。

  他重新轉回電腦前,語氣緩和了些:「哦,女網友啊……行吧。記得隨時報告行蹤,保持手機暢通!」

  「切!老古板!管得真寬!」

  鍾月月不滿地嘟囔了一句,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離開了創作室,留下楊帆對著屏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午飯過後,鍾月月換上了一身更顯精緻的行頭,準備赴約。

  楊帆終究不放心,騎上機車:「上車,我送你過去。」

  他不由分說地將備用頭盔塞給鍾月月。

  機車一路風馳電掣,載著鍾月月來到繁華的太古商圈。

  來到約定地點,楊帆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將車停在路邊,親眼確認鍾月月歡快地奔向一個同樣年輕時尚的女孩,兩人有說有笑地挽著手走進商業街區,懸著的心才真正落地。

  他這才擰動油門,重型機車發出一聲低吼,載著他向金石小學的方向駛去。

  10月31日,星期五。

  經過一天的恢復訓練,夏天的精氣神又回來了。

  吃過早餐,準時出發前往訓練營。

  鍾月月昨晚耍到十一點才回來,現在還在睡懶覺。

  楊帆把她的早餐放到保溫鍋,然後就來到創作室。

  李晶的歌還有三首沒有寫完,今天上班前就能弄好。

  這九首歌楊帆很上心,特別是其中三首,他不但弄好編曲配樂,甚至連合唱伴唱中的聲部介入都作了詳細標註。

  吃過午飯,鍾月月要繼續與昨天的女網友去玩,楊帆便不再管她,只是強調了要隨時報告行蹤。

  楊帆將精心準備的九首歌曲文件發送給了李晶。

  在信息中,他特別說明:除了《我愛你華國》的詞曲作者署他自己的真實姓名外,其餘八首新歌的詞曲作者署名均統一使用「時空旅者」。

  李晶很快回復了消息。

  她首先對楊帆表示了誠摯的感謝,隨後爽快地確認,使用「時空旅者」這個署名完全沒有問題。

  來到學校,楊帆把合唱團的合唱排練交給徐老師,他則帶著黃思琪來到另外一間音樂教室。

  今天單獨輔導她《我愛你華國》的領唱部分。

  黃思琪小臉繃得緊緊的,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專注。

  鋼琴前奏如水般流淌,楊帆的手指在琴鍵上按下《我愛你華國》清亮溫暖的前奏。

  黃思琪深吸一口氣,清澈透亮的童聲瞬間穿透了整個教室:

  「我愛你華國~,我愛你華國~」

  聲音純淨如初春破冰的溪流,帶著天然的感染力,穩穩地定在楊帆精心下調過的舒適中音區。

  然而,當唱到「我愛你春天蓬勃的秧苗」時,問題出現了——為了追求「蓬勃」的力量感,她無意識地加重了「秧」字的咬字,喉部微微發力,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擠壓感,那份溪流般的純淨感被削弱了。


  緊接著的「我愛你秋日金黃的碩果」,「秋日」二字的氣息支撐略顯不足,尾音「日」字微微飄了一下,音準雖未大偏,但那份「穩定如山」的基石感出現了細微的動搖。

  楊帆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些孩童歌唱中常見的「火候」問題,情感理解到位卻控制力不足。

  獨唱部分就是這前四句歌詞,等黃思唱罷,「思琪,」楊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聲音帶著鼓勵。

  「聲音非常棒,像山泉水一樣乾淨!特別是開頭兩句,穩穩的,特別好聽。」

  他先肯定了孩子,然後才切入關鍵,「不過,唱『秧苗』和『碩果』的時候,我們試試看能不能像吹蒲公英一樣?」

  他做了個輕輕吹氣的動作,氣息綿長而均勻:

  「想像一下,蒲公英要飛得很遠很遠,需要輕輕的、穩穩的風送它走,不能太用力一下子把它吹散了。

  唱『蓬勃的秧苗』,不是用嗓子喊它『勃』起來,是用肚子裡暖暖的氣,像托著它慢慢長高一樣,把『秧』字輕輕送出來,聲音會更透亮,像陽光穿過葉子那樣。」

  他邊說邊示範了一個更圓潤、氣息支撐更足的「秧」字發音,聲音位置靠前,共鳴集中在面罩,毫無擠壓感。

  「還有『秋日金黃的碩果』、『秋日』這兩個詞,要像在鋪一條金色的路,要鋪得又平又穩,不能中間有個小坑。吸口氣,沉到小肚子這裡,」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腹部,「然後穩穩地、均勻地送出來,讓『日』字像秋天的陽光一樣,暖暖地、長長地照下來。」

  黃思琪大眼睛撲閃著,努力理解著楊帆充滿畫面感的比喻。

  她試著小聲哼唱了「秋日金黃的碩果」,模仿著楊帆的氣息控制,這次「日」字的尾音果然穩住了,聲音圓潤通透。

  「對!就是這樣!」

  楊帆眼中閃過讚許,「記住這個感覺,像托著蒲公英,像鋪著陽光路。

  再來一遍這四句,把『穩穩的歌聲』唱出來!」

  鋼琴前奏再次響起。

  這一次,黃思琪的演唱截然不同。

  「我愛你華國~,我愛你華國~」純淨依舊,卻多了一份從容的底氣。

  「我愛你春天蓬勃的秧苗——」「秧」字圓潤透亮,毫無費力感,仿佛嫩苗自然舒展。

  「我愛你秋日金黃的碩果。」「秋日」二字氣息綿長平穩,「碩果」的尾音穩穩收住,帶著飽滿的金色質感。

  四句唱完,那清澈、穩定、飽含童真卻又不失力量感的聲音,如同楊帆最初設想的那般——像初春破冰的溪流,純淨而帶著直抵人心的力量。

  「思琪非常棒!就是這樣,我們現在開始不斷的練習,至到形成記憶。」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灑在光潔的木地板上,扎著利落的雙馬尾辮的黃思琪獨自站在教室中央,伴著鋼琴的彈奏,一遍一遍地練習著獨唱的四句歌詞。

  ......

  下午五點。

  首都淀海區西三環的華國劇院。

  小型會議室內,深紅色絲絨窗簾垂落,隔絕了窗外的喧囂。

  李老端坐主位,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攤開著《龍文》、《望星空》、《絨花》、《我的祖國》、《天上的西疆》、《我愛你塞北的雪》、《十五的月亮》、《長城長》、《愛的神話》共九首歌譜的複印件。

  幾位身著筆挺制服、肩章綴著松枝與星徽的文工團高級幹部分坐兩側,空氣凝滯得能聽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都看了,聽了吧?」

  李老的聲音打破沉寂,指尖在《我的祖國》歌譜上輕輕一點,「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

  他低聲吟誦兩句,閉了閉眼,「這畫面感,這鄉土情懷,這磅礴又細膩的筆觸……」

  分管業務的副團長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

  「李老,這十首歌……風格跨度太大了!《龍文》的厚重深邃,《望星空》的浪漫悠遠,《絨花》的純淨柔美,《我的祖國》的家國畫卷……更別說《十五的月亮》這種註定要唱遍軍營的!

  這時空旅者到底是何方神聖……他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他拿起《我愛你塞北的雪》,「您看這開頭——『我愛你,塞北的雪,飄飄灑灑漫天遍野』——詞簡單得像白話,可配上這旋律,這意境……乾淨!透亮!直戳心窩子!這哪是寫歌,這是用音符在雕琢塞北冰雪的靈魂!」


  負責創作審核的專家,一位鬢角微霜的女大校,指著《長城長》的譜子,聲音有些發緊:

  「更可怕的是他的政治敏銳度!『都說長城兩邊是故鄉,你知道長城有多長?』這設問,這情懷!既接了地氣,又拔高了立意!

  還有《天上的西疆》,把西疆的壯美寫得如此動人……這九首歌,隨便拎一首出來,都夠我們一個創作組琢磨半年!他一個人,九首!還首首都是能進教材、能當經典的料!」

  「關鍵是,」另一位負責聲樂指導的幹部接口,他手裡正翻著編曲和配樂資料,眼神亮得驚人,「這些歌都是給晶晶定製的!《望星空》需要她那種清澈透亮的嗓音通過浩瀚星空抒發擁揮的柔情;

  《絨花》需要她純淨無瑕的音色去展現那份至真至純;

  《我愛你塞北的雪》更是把她聲音里那份『清澈』發揮到了極致!

  這時空旅者……他不僅是在寫歌,他是在為晶晶的聲音特質量身打造一個『歌唱家』的藝術人格!

  精準得……讓人毛骨悚然!

  李老,這時空旅者到底是誰?」

  李老緩緩環視全場,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卻瞞不過這些老部下。

  他想起自己當初托人輾轉求購《我愛你華國》時,只道是發現了一顆明珠,卻不想這明珠背後,竟藏著一條璀璨奪目的星河!

  這個叫楊帆的年輕人,哪裡是什麼普通的音樂教師?他分明是手握點石成金筆的音樂聖手!

  他給晶晶的,哪裡是十首歌?這分明是為華國主旋律歌壇,為李晶的藝術生命,鋪就了一條直通巔峰的「歌唱家」之路!

  李老收回思緒,緩緩道:「這個時空旅者不願透露姓名,肯定是他有不便的地方。大家不必執著於他的身份,也不要去追究,能寫出這些歌,足以說明他的思想覺悟,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會議室陷入長久的沉默,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襯得室內愈發寂靜。

  幾位高級幹部互相交換著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與凝重——這個時空旅者,其才華之深、格局之大、用心之精,已遠超他們的想像。

  這十首歌一旦問世,華國上層歌壇的格局,怕是要被改寫了!

  ……

  地鐵車箱中,維信提示音響起,楊帆打開一看,是韓虹發來的信息。

  韓虹:「老楊,是哥們不?」

  楊帆嘴角微揚,這位大姐大,聲音洪亮、性格直爽,雖然外貌與前世那位不同,但那份豪氣干雲和對公益的熱忱,簡直如出一轍。

  他指尖飛快地敲擊屏幕:「有屁就放!」

  信息很快回覆:「我眼紅啊!我靠!晶晶那九首歌你到底是怎麼寫出來的?那質量,那格局!聽得我都想跪下來叫你爸爸了!你看我,五年沒正經出新歌了,嗓子都快鏽住了。給哥們整兩首唄?就晶晶那個質量的就行,大氣點!」

  楊帆看著消息,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帶著玩味的笑容,腦海里瞬間閃過幾首非常適合她的經典之作。

  他回復道:「行,給你整三首。晚上就給你。」

  韓虹:「靠!這麼快?老楊你可別糊弄我!我可是拿你當親哥們!質量必須過硬啊!」

  楊帆:「放心,絕對讓你滿意。等著吧。」

  地鐵到站,楊帆收起手機,步履輕快地走出站台。

  回到家時,夏天已經回來了,看樣子今天是早退了,她圍著圍裙正在準備做飯,楊帆換好衣服立即加入了進去,兩人協作,別有一番滋味。

  吃飯時,夏天邊吃邊聊著今天訓練營的趣事。

  楊帆也分享了學校里排練的趣事。

  其樂融融地吃完飯,夏天匆匆親了一下楊帆的臉頰:「老公,晚上有個視頻專訪,我去書房準備一下提綱。」

  說完她就快步走向二樓的書房。楊帆把碗筷放進洗碗機後,也走進了創作室。

  創作室內,專業設備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楊帆熟練地啟動電腦、調音台,戴上監聽耳機。

  工作檯前,他神情專注,完全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

  期間,手機屏幕亮起,是鍾月月發來的維信:

  鍾月月:「報告!剛看完《星際戰爭》了!特效超棒!現在去吃夜宵,晚點回,勿念~」

  「[照片]」

  楊帆瞥了一眼,嘴角微勾,沒回復,繼續專注於眼前的音軌。

  時間在旋律的流淌中悄然滑過。

  晚上十點半,楊帆長舒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三首歌的編曲小樣和完整的詞曲譜文檔終於完成。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無誤後,通過維信將文件打包發送給了韓虹。

  楊帆:「韓胖子,歌發你了。哥們兒為你量身打造的,第一首歌搞大合唱,能請的歌星都請來。」

  楊帆靠在椅背上,想像著韓虹收到歌時可能出現的各種表情,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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