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逢難遇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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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那兩名躺著的少年其實都清醒著。他們靜靜地看著,一個人背著另一個人飛速而來。對方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倆少年一時間都看得有點目瞪口呆。

  倆少年等了很久,卻一直未見他們開口說話。其中一個男孩忍不住,輕聲問道:「大叔,你們怎麼啦?是不是有人受傷了?」

  這突然一問,兄弟倆倒是頗感意外。獨孤雲輕聲回答道:「是的,是我中毒了。」

  那男孩很關切,立即詢問道:「大叔,這可麻煩了,你們有解藥嗎?」

  獨孤雲輕聲嘆氣,低聲道:「唉,我們還沒有找到哩。」

  那男孩又關切道:「大叔,中毒了是很危險的,你需要儘快找到藥解毒啊。」

  獨孤雲頗為感動,回答道:「是啊,謝謝小兄弟!現在是黑夜,只能等天亮再想辦法了。」

  這時,另一個男孩突然說道:「大叔,豹子哥家裡有很多藥材,我帶你們去找豹子哥幫忙吧。」

  獨孤雲很好奇,詢問道:「小兄弟,你那個豹子哥住在哪裡呀?」

  那男孩回答道:「大叔,稍微有點遠。出了城門後,大約還有三十多里路程。」

  獨孤雲連忙感謝道:「好的,謝謝小兄弟!麻煩你天亮後帶我們一起過去找藥吧。」

  這時,遠處傳來大量嘈雜人聲,還伴隨著大批馬蹄之聲。

  獨孤雲、獨孤鶴都知道,這是宇文泰的親信們正在四處收捕自己。

  為了安全起見,獨孤鶴連忙起身,背上大哥準備離開。

  獨孤雲輕聲道:「小兄弟,我們去找地方躲一下,免得連累了你們兄弟倆。」

  那男孩很擔心他們,連忙道:「大叔,你已經中毒了,還是要抓緊時間找藥呀。」

  獨孤雲心裏面很感動,隨即道:「小兄弟,天亮以後,我們在城門外見面。好不好?」

  那男孩連忙道:「大叔,你中毒這麼重,還是現在就出城去找藥吧。」

  獨孤雲聽了後,苦笑道:「小兄弟,我們現在也出不了城啊。」

  倆男孩一齊道:「大叔,我們有辦法,乾脆現在就走吧!」

  倆人一齊起身,小心翼翼地沿著橋廊下邊走去。獨孤鶴背著大哥,默默地跟在他們兄弟倆後面。

  不多時,他們走到一條水溝邊上。四人沿著水溝繼續前行,漸漸地走到了城牆跟下面。

  兄弟倆雖然都未說話,已然明白了這倆少年的用意,正準備帶他們一起走下水道出城。

  獨孤雲、獨孤鶴都暗自讚嘆,都很佩服這倆少年很聰明,當然也更感謝他們的心地善良。兄弟倆心裡很欣慰,都感覺自己運氣真好,居然遇到了兩個小貴人。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城牆下的水溝出口。倆男孩輕輕扒開鐵柵欄,先後從出口處輕輕鬆鬆地爬了出去。這個出口比較小,只能容一個人慢慢地鑽過去。

  獨孤鶴只好放下大哥,讓他在前面先鑽過去,自己在後面還可以幫助他。

  倆少年在外面幫忙拉,獨孤雲很快就順利出去了。眼見大哥已經出去,獨孤鶴鬆了一口氣。他輕輕鑽過水溝出口,然後又把鐵柵欄恢復到了原狀。

  四人出城後,彼此間關係變得更親近了。倆男孩牽手走在前面,獨孤鶴背著大哥緊隨其後。

  借著淡淡月光,四人一邊摸索趕路,一邊相互低聲閒聊起來。

  這一路走下來,兄弟倆漸漸知道,倆男孩是堂兄弟,大的叫小德子,小的叫小才子。

  家鄉毀於戰火時,這倆孩子正一起在外面玩耍。他們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是從此也都成為了孤兒。倆孩子才十二、三歲年紀,已經在長安城附近流浪和乞討兩、三年了。

  兄弟倆對他們充滿感激,同時也對這倆孩子心生憐憫。獨孤雲、獨孤鶴都暗自決定,此後將撫養和教育這倆孩子長大成人。

  其實,像這樣類似遭遇的孩子,長安城內及附近還有很多很多。富家子弟都瞧不起他們,唯獨只有一個人算是例外,就是這倆孩子口中所說的豹子哥。

  一年前,小德子扶著生病的小才子,小兄弟倆一起在鄉下進行乞討。倆孩子又累又餓,走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吃的,最後暈倒在一個大戶人家的院門外面。

  幸運的是,他們遇到的這家人都是善良之輩。發現了倆孩子後,不僅及時解決了他們的飢餓問題,還想辦法幫助小才子徹底治好了疾病。


  這家人有個男孩子叫韓擒豹,年齡約莫比小德子大一歲左右。

  韓擒豹對他們十分友好,不僅給了兄弟倆很多好吃的,還主動送了不少自己的衣服給他們。這倆孩子很感謝他,就親切地稱呼他為「豹子哥」。

  這就是西魏名將韓雄家裡,倆孩子真是幸運地遇到了大貴人。由於韓家人處事低調,不熟悉的人均不知其真實身份,只以為他們也就是一戶普通的官宦人家。

  寂靜夜空下,四人一直在黑暗中摸索前進,估計已經走出了二十多里的路程。

  小德子、小才子畢竟年幼,而且目前都是又累又餓,小兄弟倆已經實在走不動了。

  四人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停下來稍微休息一會兒。

  獨孤鶴放下大哥,又從懷裡摸出火石,點火察看他的傷勢情況。

  獨孤鶴解開包紮帶一看,但見大哥的傷口周圍烏黑,他的左腿已經膿腫得很厲害。

  小兄弟倆也圍過來觀看,剎那間都嚇了一大跳。兄弟倆一齊起身,小德子輕聲道:「大叔中毒這麼嚴重,我們還是繼續抓緊時間趕路吧。」

  獨孤鶴內心很感動,連忙又背起了大哥,跟著這小兄弟倆繼續前行。

  第一次連續走這麼遠的夜路,小德子和小才子此時已經疲憊不堪。但是為了幫忙救人,這小兄弟倆卻全部鼓足了幹勁。

  獨孤雲、獨孤鶴風雨數十載,兄弟倆曾經解決過各種各樣的重大困難。他們都身懷絕技,這點小困難自然都算不得什麼。

  但是,在這麼個黑夜裡,被兩個小孩提供幫助,卻是他們生平中第一次,兄弟倆估計此後將終身難忘。

  獨孤鶴一邊走,一邊問道:「小兄弟,你們今後有什麼打算?」

  倆孩子沉默了一會兒,小德子輕聲回答道:「大叔,我們要好好活下去。」

  獨孤鶴聽得心酸不已,連忙道:「好孩子,我們雖然是萍水相逢,但是既然得到了你們的好心幫助,自然也一定會幫助你們兄弟倆好好長大。」

  小兄弟倆一聽,心裡都高興不已,連忙齊聲道:「謝謝叔叔!」

  獨孤鶴繼續道:「小兄弟,你們願意學武功嗎?」

  小兄弟倆很是高興,連忙道:「大叔,我們願意!我們願意!」

  獨孤鶴也高興道:「很好!等我大哥傷好了,就一起教你們練功吧。」

  小兄弟倆興奮地齊聲道:「謝謝叔叔!」

  一番聊天后,小兄弟倆似乎渾身充滿力量,也暫時忘記了疲憊和飢餓,繼續奮力向前行進。

  不知不覺中,天色開始變得亮了起來。小兄弟倆很興奮,他們此時已經到了終南山腳下。

  突然,小德子手指前方的一處莊院,高興地說道:「你們看!那就是豹子哥家,我們現在已經快到了。」

  小兄弟倆鼓足幹勁,一起加快了前進步伐,很快就到達了莊院大門外。獨孤鶴背著獨孤雲,也隨即輕輕鬆鬆地跟了上來。

  小德子輕聲拍打著門環,口中不停叫喚道:「豹子哥!豹子哥!」

  韓安房間離大門最近,夫妻倆此時都已經醒來,他們也聽到了外面的叫喊聲。

  韓安連忙下床,披上外套後就出門察看。

  這小兄弟倆曾在莊院裡住過好一段時間,而且是等小才子完全養好了病才告別而去的。雖然過去一年時間了,韓安對這倆孩子還是有著較深刻的印象。

  韓安頗感詫異,輕聲問道:「小兄弟,你們來得這麼早,是不是有什麼緊急事情呀?」

  小德子輕聲道:「韓叔叔,這個獨孤叔叔中毒了。我們只好連夜趕了過來,想請你們幫忙救治他。」

  韓安是俠義中人,平時最喜歡幫助別人,於是連忙開門迎接他們入內。

  韓擒豹生活習慣良好,平時都是早睡早起。寂靜夜空間,他的聽覺更是異於常人,早已聽到了外面呼喊他「豹子哥」的聲音。

  他已經起床,走出來一看,見到這小兄弟倆,一時間也感到高興不已。

  韓擒豹看了看他們,微笑道:「小德子、小才子,好久不見啊!你們兄弟倆怎麼這麼早呀?」

  小兄弟倆一見韓擒豹,剎那間都嚇了一大跳,齊聲道:「豹子哥,你怎麼長這麼高了?」

  一年不見,韓擒豹確實長高了很多。他雖然是小小年紀,卻儼然像是一個大男子漢了。


  三人稍微閒聊後,小德子連忙介紹獨孤雲、獨孤鶴給韓擒豹認識。

  韓擒豹年紀雖小,卻有著豪爽性格,而且特別知書達理。

  他看了看獨孤鶴,微笑道:「獨孤叔叔好!」

  見獨孤鶴背著病人,於是就立即請他們一起進入了客廳內。

  韓擒豹又找來躺椅,獨孤鶴心裏面很是感謝,連忙把大哥輕輕放在了躺椅上。

  此時,獨孤雲已經陷入了昏迷。韓安已準備好燈火,立即幫忙察看傷口情況。

  但見傷口並不大,只是周圍已一片烏黑,而且已經膿腫得非常嚴重。

  他輕聲說道:「獨孤兄,你大哥應該是中了毒鏢啊。」

  獨孤鶴連忙說道:「韓兄說得很對,我大哥就是今晚中的毒鏢。」

  韓安點頭說道:「是的,這個飛鏢應該浸過劇毒。幸虧你們來得及時,再晚幾個時辰就比較危險了。」

  他吩咐韓擒豹去準備清水和乾淨毛巾,自己又連忙去準備醫療工具和相關藥材。

  韓安跟著韓雄學習過急救方法,而且家裡面又備有各種藥材,獨孤雲此時確實是遇到了大救星。

  韓安先是幫獨孤雲重新清洗傷口,並用明火對刀具進行了消毒殺菌。然後又輕輕地重新劃開了傷口,接著又反覆擠壓傷口以強行排出毒液。

  處理完畢後,用藥水塗抹傷口進行消毒,然後再塗抹特殊草藥並細細包紮。

  韓安還準備了一些內服藥,特意交到了獨孤鶴手上,吩咐他要記得定時定量進行餵服。

  獨孤鶴連聲道謝,並詢問道:「請問韓兄,這個傷需多久才能痊癒?」

  韓安說道:「獨孤兄,這要看具體情況,估計可能需要五天左右時間。」

  眼見四人連夜趕路而來,梅賽春估計他們早已經餓了,連忙安排家丁們準備做早飯。

  處理好獨孤雲傷口後,韓安和獨孤鶴一邊喝茶,一邊很融洽地低聲閒聊起來。

  倆人都身懷絕技,又是性情豪爽之人,很快就聊得十分投機,似乎大有相見恨晚之感。

  韓擒豹在旁邊聽著,知道獨孤鶴是武林中人時,他剎那間就變得興奮不已。

  他看著獨孤鶴,當即請求道:「獨孤叔叔,我想拜您為師,跟著您學習武功。」。

  獨孤鶴看了看他,一時間笑容滿面,隨即道:「小兄弟不要客氣,我們既然有緣相識,完全可以相互學習嘛。」

  韓安看了看獨孤鶴,微笑道:「獨孤兄,你猜猜他大概多大年齡?」

  獨孤鶴看了看韓擒豹,隨口說道:「小兄弟應該未滿二十吧。」

  韓安哈哈一笑道:「獨孤兄,你看走眼了。他是我的親侄兒,前不久才剛滿十三歲哩。」

  獨孤鶴簡直無法相信,眼前這個比自己還高大的男子漢,竟然還只是一個僅僅十三歲的小孩子。

  他高興不已,連忙道:「很好,很好!只要小侄兒願意學,我隨時可以教你各種功夫。」

  韓擒豹很是機靈,連忙說道:「謝謝師傅!」

  藉此機會,韓擒豹又舉杯敬茶,正式向獨孤鶴行拜師之禮。

  此時,小德子、小才子趴在旁邊座椅上,兄弟倆都早已相繼進入了甜蜜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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