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劉備開始掌控此戰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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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軍餘眾累得倒地就睡。

  劉備命人把他們弄醒。

  他們目光呆滯地任由劉備的人收繳兵器,牽走八千多匹戰馬。

  「要是就這樣睡著,你們就死定了!是主公救了你們的命,你們可願降主公?」

  陳到問道。

  他手下的白毦兵齊整整站在他身後。

  袁軍士卒紛紛跪下磕頭:

  「明公真不愧是徐州戰神,某等和明公為敵,是這輩子最倒霉的事。公若不棄,某等願降……」

  「願降願降……」

  「謝明公不殺之恩……」

  為了安定大後方的軍心,震懾住潛在的「曹豹們」,劉備派出使者大張旗鼓地把此次大捷的消息傳到他所統治的所有城池!

  捷報在郯城傳開,震驚了大街小巷。

  使者每一個字都帶著戰場上的鐵血與榮耀:

  「府君親手箭斃袁軍先鋒大將顏良,大破四萬袁軍,逼降八千鐵騎!」

  起初是一片沉寂,百姓們的本能反應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區區一萬兵,對陣顏良、文丑的四萬虎狼之師?

  還能大捷?

  這簡直是神話。

  使者一邊用長槍挑著顏良那奢華到天下罕有的銀盔,還有那面殘損的「顏」字旗,一邊對著徐州民眾大叫:

  「敵將顏良之首級,已經掛在魯城城頭!」

  隨即,百姓們震天的歡呼如同驚雷,從城東炸響,一路滾到城西。

  不知是誰先朝著州府方向跪了下去,高喊:「蒼天保佑劉府君!」

  剎那間,滿城百姓黑壓壓地跪倒一片,涕淚交加,叩謝上蒼保全了這位仁德之主。

  長久以來壓在心頭的恐懼和陰霾,在這一刻被這場輝煌大捷一掃而空,化作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這喜悅的浪潮,也湧進了州府後院那間最寬大的居所。

  甘倩正對鏡梳妝,手卻微微顫抖著,窗外傳來的歡呼聲早已讓她心潮澎湃。

  這時,房門被「哐當」一聲推開,只見父親甘老漢抱著一壇美酒,滿面紅光地闖了進來,激動得像個孩子:

  「女兒!女兒!你聽到了嗎?俺女婿……玄德他……贏啦!是大捷啊!」

  老人將酒罈重重地放在案上,激動得鬍鬚都在發顫。

  甘倩連忙起身扶住父親,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眼中卻已泛起晶瑩的淚光:「聽到了,爹,全城都在喊呢。」

  父女倆相對而坐,甘老漢手忙腳亂地打開酒封,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斟滿兩碗,遞給女兒一碗:「來!今天高興,女兒你陪阿爹飲一碗!為俺那神勇的女婿!」

  甘倩接過,輕輕抿了一口,一股暖流直透心底。

  她看著父親暢快淋漓地一飲而盡,然後抹著鬍子上的酒漬,放聲大笑。

  那笑聲無比的暢快,充滿了揚眉吐氣的自豪。

  笑著笑著,甘老漢的聲音卻漸漸變了調,成了哽咽。

  他用粗糙的手背抹去眼角溢出的淚水,喃喃道:

  「好……好啊……俺這女婿,真乃神人也!」他的目光望向遠方,仿佛穿透牆壁,看到了那屍山血海的戰場。

  「那可是河北名將顏良、文丑的數萬精兵啊……多少人以為徐州完了,咱們都完了……可他,他竟然能把仗打得這麼漂亮……以少勝多,老天爺真是太難為他啦……不,是太眷顧他了!」

  一旁的甘倩,看著父親又哭又笑的模樣,自己的淚水也終於決堤。

  但這淚水,與之前的擔憂截然不同,是喜悅、是驕傲,更是長久緊繃後的徹底釋放。

  她想起丈夫出征前夜,對她說出「倩兒!待為夫君臨天下,這萬里江山作禮,換你我縱馬桃林,醉看繁花!」這麼浪漫的話時,竟然哭了。

  那個大英雄丈夫,那個不怕世間一切苦難的丈夫,那個時時刻刻都在呵護她的丈夫,竟然哭了。

  可在這之前,他在燈下緊鎖的眉頭和那句沉重的「此去,生死難料」,讓甘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第二天哄孩子時,都忍不住在哭。


  倆女兒太愛母親了,還以為自己哪做錯了,一個勁哭著道歉:

  「娘親,對不起,我以後會乖乖的。娘親別哭了,我心疼娘親。」

  「娘親,我不氣娘親了。娘親別哭了好不好?」

  這樣一來她哭得更傷心了。

  倆女兒也哭。

  於是她們三人摟在一起哭。

  那是多麼令人窒息的日子啊。

  再想起這些日子城中一日三驚的流言……

  更是心如刀絞。

  陳群那個穩重的人,嘴上不說什麼,平時也總是安慰所有人,沒事的,主公一定會勝利的。

  但他經常到了半夜都不敢睡!

  生怕有人勾結敵人,半夜生事!

  如今,所有的憂慮都被捷報粉碎了!

  甘夫人深吸一口氣,眼神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彩,對父親說:

  「爹,不止你老人家說玄德是神人。徐州百姓早就在稱頌,說玄德是徐州戰神呢。以後,只怕這稱號要叫得更響了!」

  她說出「徐州戰神」這四個字時,聲音清亮,每一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臉上洋溢著難以言喻的驕傲。

  那不僅是妻子對丈夫的傾慕,更仿佛是與有榮焉,將自己也與這份榮耀緊緊聯繫在了一起。

  甘老漢聽著,重重一拍大腿,淚痕未乾的臉上再次綻開笑容:「戰神!對,就是戰神!我老漢的女婿,是守護咱徐州的戰神!」

  父女倆望著對方淚眼婆娑卻又笑容燦爛的模樣,不由得再次笑了起來。

  那碗中的酒,似乎也因這份喜悅,變得更加甘醇烈性了。

  三大諸侯合攻劉備,袁紹是策劃者。

  他的精銳前鋒被劉備打爛的消息傳到關羽,臧霸那裡,軍心大震。

  二人都在對手下說:

  「主公得勝,我這邊撐不住時,主公必定來援!」

  劉備與袁軍前鋒激戰時,他二人採取守勢,各自打退了敵人的一些進攻。

  但他們都知道,敵人是在嘗敵。

  意思就是先試探下劉備給這二人留了多少守兵。

  現在劉備軍上上下下都是興奮激昂的狀態。

  而袁紹軍那裡,狀態可就差多了。

  那場慘敗,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了雄踞河北的袁紹臉上。

  文丑跪於中軍帳中,甲冑上沾滿血污與塵土,頭顱深埋,手臂上纏著繃帶。

  他在等待著命運的發落。

  袁紹的謀士郭圖、沮授分立兩側,氣氛凝重。

  出乎所有人意料,袁紹臉上的怒容只持續了片刻,便化為一種深沉的冰冷。

  他緩緩起身,走到文丑面前,竟親手扶他起來。

  「顏良輕敵冒進,致有此敗,非文將軍一人之過。」

  顏良既然已經死了,就不必再給他半點尊敬了,不必稱將軍,直接稱名即可。

  而文丑還在喘氣……

  所以要稱將軍。

  他所標榜的禮賢下士,學周公吐哺,也不過就是學個皮毛而已。

  袁紹對手下文武下令:

  「劉備,梟雄也,向來慣用詭計,數窘吾兒。此仇,孤要用他全軍的血來洗刷!文將軍,孤准你戴罪立功,重整旗鼓,隨孤大軍,踏平魯城!」

  「末將……謝主公不殺之恩!必肝腦塗地,以報主公!」文丑重重叩首,虎目含淚,一股劫後餘生兼雪恥的烈焰在胸中燃燒。

  袁紹深知此刻陣前斬殺大將於軍心不利。

  他一面令文丑收攏敗兵,一面從後方急調糧草,休整傷卒。

  巨大的戰爭機器再次隆隆啟動。

  這次他在等候後續糧草和步兵到達的時候,可能是閒得蛋疼吧。

  竟然讓手下幕僚陳琳(確切地說,是書記官)起草討劉備檄文!

  這玩意,要寫你就早寫。

  打了敗仗了,讓人痛揍了,想起寫這個來了?


  袁紹做事,真是頭上一招,腚上一招。

  要不他能幹出勸何進引董卓入京的弱智事?

  陳琳那文筆水平,在三國時代那是相當高。

  《討劉備檄》寫的那叫一個勁爆!

  ……

  備本織席編履之鄙夫,承劣遺丑,妄稱宗室。

  昔領小沛而背陶謙之託,據徐州而奪世家之地。偽仁假義,縱關張之暴戾;竊州攘郡,效豺狼之貪婪。

  今盤踞徐州,陰結僭越之黨;窺伺漢鼎,顯露梟獍之形。

  孤奉天命整肅綱常,誓梟此獍以謝天下!

  ……

  落款是大將軍袁紹。

  劉備和眾將吃瓜子,聊軍事。

  簡雍把《討劉備檄》拿來了。

  他瞪著眼,很氣憤:

  「主公,以後咱們要是抓住這個亂放屁的,定要宰了他!」

  劉備快速掃了幾眼這篇大作,對簡雍說:

  「憲和,這傻袁紹,這回又把這玩意抄了很多份?」

  簡雍怒道:「正是這般!」

  劉備笑道:「你派人,去看看哪個茅廁沒廁籌了,就把這些紙放那給大家用。」

  劉家眾將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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