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昔有世祖指洛水為誓,今有劉備指東海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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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尊,快想辦法,照這樣下去,咱們全得死!」笮融的一名親信頭目都要急瘋了。

  笮融真想劈這人一刀!

  都這樣了還能有什麼辦法?

  長出一對翅膀飛走?

  但又不敢發怒,生怕讓本來就崩到冰點的軍心,再次下降。

  笮融臉上血色盡褪,萬分絕望之際,突然急中生智,想到一個損招!

  「慌什麼,天底下有何事能難倒佛爺!快押一些豬仔過來!」

  這些信佛的人,管被他們抓走的徐州百姓叫豬仔。

  剛才說話那頭目仿佛看到了死中求生的希望。

  他略一思索,已經想明白笮融的主意,高興地拍掌大叫:

  「師尊妙計!此計一施,劉備必定束手無策,只能幹著急,呃……」

  嗖!

  這人的腦袋被射穿了。

  「把他推一邊去,你,你,還有你……」笮融看都沒看那頭目的屍身,又點了幾個頭目,「你們去押豬仔!快點!」

  「諾!」

  這幫人像兔子一樣往島內躥。

  一路上運氣差的幾個倒霉貨中箭倒地。

  其他人倒是順利押了幾個俘虜過來。

  男女俘虜都有,全都嚇破了膽。

  笮融用大海螺聲嘶力竭地大喊:

  「劉備,你敢再放箭,佛爺就斬了這些百姓,到時天下人皆知,是你這假仁假義的狗東西害死這些徐州百姓的!」

  笮融說完,瘋狂大笑!

  似乎很有一種奸計得逞的快感!

  「停!」

  劉備迅速命令神箭營停止放箭。

  劉備決心浪費100點氣運值查下這隻噁心的老鼠。

  姓名:笮融

  武力:62

  智力:95

  統帥:36

  政治:28

  魅力:77

  歷史上,但凡能夠干盡大奸大惡之事的人,無一不是聰明絕頂之人。

  劉備心道,看看我這對手,指揮打仗能力,跟廢物一樣。

  但心機,強到變態的地步!

  要沒這份心機,能玩這麼大嗎?

  能讓上萬人給他賣命嗎?

  當年公孫瓚這個專業打仗人士,對陣劉虞這個不懂軍事之人,公孫瓚以少勝多,吊打之後,還生擒劉虞。

  劉虞軍事不行,智力也遠遠達不到頂級。

  再看看劉備這對手笮融,智力何等恐怖!

  都被劉備連番暴打了,都把他打到絕境了,只差臨門一腳了!

  竟然還能想出這麼卑鄙的毒計!

  笮融非常得意的把刀架在人質脖子上,威脅他們跪下。

  人質嚇破了膽,不敢不照做。

  身子抖得像抽風一樣。

  連哭都不敢太大聲,生怕惹怒這群畜生。

  笮融大笑道:「劉備!你不是以仁德立身嗎?讓你佛爺看看,也讓天下人看看,你到底是真的仁德,還是假仁假義!」

  他回顧左右,大聲咆哮:「劉備若敢再攻,所有人立刻回去殺俘虜,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在如此狡詐的對手面前,劉備瞬間陷入被動。

  劉備的身份是徐州之主!

  不只是徐州軍事首席長官。

  同時他也是徐州政治體系的首席長官!

  既然作為以仁德立身,且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受到天下人敬仰的人主,劉備的應對就必須要符合他一貫以來的核心價值觀。

  還得儘可能地拯救人質。

  同時還要維護軍隊的士氣和正義性。

  打個比方,這簡直是要求一個姑娘,你既得漂亮,又得不漂亮。你既得胖,又得瘦。

  做不到就讓你受到巨大精神損害。


  張飛,呂布瞬間炸毛。

  「大哥……」

  「主公……」

  都想說話,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臧霸更是氣得摔了兵器直嘆氣。

  太史慈無奈地放下弓箭,儘管他真想繼續往死里射笮融的賊軍,但他現在連把弓箭對著敵人都不敢,生怕對方殺俘虜,把罪過算在劉備身上。

  現在直接強攻或直接退兵都是下策。

  強攻會導致大量平民死亡,笮融的暴行會算在劉備頭上,對其聲譽是毀滅性打擊。

  直接退兵則縱容了笮融,他會繼續挾持人質,逍遙法外。

  如果這招奏效,他一定變本加厲。

  現在他心力交瘁,只求活命,心裡太緊張,一時半會沒想到更損的招。

  但如果讓他緩過勁來,他想到更損的招。

  比如讓劉備跪下叫爺,不叫就殺俘虜,帳算在劉備身上……

  到時怎麼應對?

  「主公……」太史慈氣憤憤地小聲喊了句,問道:「計將安出?」

  「子義,把大海螺給我。」

  劉備跟他要海螺。

  太史慈趕緊遞過。

  這麼糾結的事,還真難應對,劉備只能先施緩兵之計,拖一會是一會,一邊拖,一邊想計策。

  劉備大喊道:「笮融!孤已下令停止進攻!你且刀下留人!你我之間的戰事,與百姓無關,不要傷害無辜!」

  笮融大笑道:

  「劉備,看來當個假仁假義的偽君子也挺容易的!動動嘴,展現你的仁德姿態即可!你以為這樣就能讓百姓看清誰是仁義之師,誰是殘暴之徒嗎?」

  他使足勁,大喊道:

  「可是你現在放這種狗屁,有用嗎?徒子徒孫們,給佛爺喊,劉備勒索佛爺錢財不成,就殺徐州百姓撒氣!他劉備是曹操的乾兒子,事事學曹操!」

  笮融手下一起大笑:「師尊智慧出眾,非劉備凡人所堪匹敵!」

  然後按照笮融的命令,大聲污衊劉備。

  張飛等人氣得哇哇大叫。

  呂布大怒道:「無恥鼠輩,有種來戰!拿百姓當盾,不要臉!」

  「你是三姓家奴吧?」笮融嘲笑道,「這回又認劉備為義父啦?」

  笮融的手下笑得更猛了。

  呂布最忌諱別人提這事。

  他氣得頭疼!

  只想放手大殺!

  可偏偏卻沒這個機會!

  這時笮融手下有人用大海螺大叫道:

  「師尊,弟子們敬愛你,沒人敢忤逆你,但是我得指出師尊一個錯漏。呂布賤狗不是三姓家奴,現在是四姓家奴,師尊為人太仁慈,為了照顧他面子,故意說錯。但弟子還是想糾正下!」

  笮融聽完這人的羅圈馬屁,放聲大笑道:

  「哈哈哈哈……你說的對,呂布確實是四姓家奴,咱們爭取讓他當五姓家奴如何?」

  「好啊師尊!」

  「好好好,把呂布抓過來,拴上狗鏈子,給咱們當五姓家奴!」

  呂布氣得直揪頭髮。

  「奉先,別理他們。」

  劉備拍拍他的背。

  然後用大海螺喊道:

  「各位父老鄉親,我劉備此來,是為誅殺殘害你們的暴徒笮融,解救你們於水火!如今賊子以你們的性命相要挾,我絕不會置你們於不顧。」

  「請你們記住,害你們身處險境的,是挾持你們的笮融,不是我劉備!若有人傷亡,這筆血債必須算在笮融頭上!」

  笮融故意很誇張地大聲喊道:

  「劉備放這種屁,沒有任何意義!只要救不了百姓,他就是偽君子!」

  一著急,破鑼嗓子都喊啞了。

  其它信徒也使勁喊。

  因為喊的越起勁,越能紓解心裡那巨大的壓力。

  劉備手下的弓箭手們實在太可怕了。


  那簡直就是死神。

  剛才他們很多人都被那恐怖的改良箭嚇尿了。

  還有人嚇得,連尿都尿不出來!

  笮融的心計可真不是一般的深。

  應該叫機深刺骨!

  一軍領袖,最不能在手下面前丟面子。

  若是丟盡面子,都奈何不了對方,會嚴重影響士氣!

  所以笮融就故意讓劉備沒完沒了的丟面子!

  劉備充耳不聞,鎮定心神,在心中告誡自己:

  「此刻不宜和他對罵,以逞口舌之爭。現在是打仗,不是和網絡噴子互噴……我心中要裝著百姓,肩上要擔更大的責任……得從更高的維度解決問題。」

  就在他們喊得嗓子沙啞的時候,劉備已經想到了破解此毒計的法子!

  他決定對反賊的手下攻心!

  他拿起大海螺,聲音沉穩有力:

  「笮融的徒眾們聽著!孤知道你們大多也是被迫追隨。但殘害百姓,天理不容!你們真想成為屠戮鄉親的千古罪人嗎?」

  「不只是我劉備,朝廷派出任何將領來攻打你們,你們都是死罪!孤相信你們深知這一點!」

  「孤現在給你們指一條明路,現在倒戈,擒殺笮融者,有功無過!孤以大漢列祖列宗名義起誓,絕不追究脅從者之罪!准許爾等復為良民!」

  「抓住笮融,孤會重賞你們!願為民者,孤給路費!願為兵者,與孤的軍隊同等待遇!」

  「若執迷不悟,與笮融同流合污殺害百姓,待孤打破孤島之時,爾等皆為罪魁禍首!孤對天立誓,若有百姓傷亡,孤必將笮融碎屍萬段,所有參與屠戮百姓者,一個不留!」

  劉備說第一段話的時候,笮融的手下們,就自覺的閉嘴了。

  說到後面,這些賊徒個個長舒了一口氣。

  本來自度必死。

  現在劉備說,給一條生路。

  所有人那顆懸著的心,都漸漸放下。

  沒有一個人敢繼續罵劉備!

  笮融大怒,氣得在心裡臭罵:「這劉備小人,玩攻心戰,比我玩的還好!真可恨也!」

  他回過頭,看到他手下那幫徒眾,抓著百姓的那些手,全都不自覺的放開了。

  笮融大罵道:「他娘的,你們真敢反叛佛爺不成?」

  他突然發現,他手下這些平日對他畢恭畢敬的信徒,此刻看他的腦袋時,竟然露出貪婪的凶光。

  就像在注視著一個金燦燦的豬頭。

  「這是劉備小人的奸計,爾等豈能上當?」

  笮融絕望的大喊道。

  一著急,都忘了海螺還在嘴邊呢。

  這位勝過諸天神佛的師尊,今天把他這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張飛,呂布等人放聲大笑。

  張飛大叫道:「大哥,真有你的!」

  呂布更激動:「主公,天底下就沒有你辦不到的事!恨布無福,飄零半生都遇不到明主,幸好後來遇到了主公,這才活得像個人!」

  「翼德,奉先,過譽啦!」劉備寬心笑道。

  「渾蛋,你們幹什麼!」

  海島之上,腥鹹的海風裹挾著絕望的氣息。

  笮融已經被自己手下的幾個頭目死死按在粗糙的沙地上,他肥胖的身軀像離水的魚一般瘋狂扭動,鑲金的腰帶扣在掙扎中崩開,華貴的錦袍沾滿了污泥和沙礫。

  「放開我!爾等豬狗!安敢叛我!」

  他嘶吼著,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尖利扭曲,早已沒了往日假扮佛陀時的寶相莊嚴。

  汗水、鼻涕在他油膩的臉上縱橫交錯,精心打理的須髯黏作一團,更像市井間被搗了窩的碩鼠,徒勞地齜著牙,露出鮮紅的牙床,眼神里儘是驚惶與怨毒。

  一名頭目用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腰,啐了一口:

  「叛你?笮融!你驅百姓投火煉銅時,可想過今日!你捲走廣陵錢糧殺害百姓時,可想過今日!」

  另一人將他的臉狠狠摁進沙里:「都到這個份上了,還想擺你師尊的架子?你作惡多端,難道我們要陪你一起死嗎?」


  笮融嗆了滿口沙,發出嗬嗬的、不成調的嗚咽,四肢仍在無望地蹬踹。

  他想起自己修築的浮屠祠,金碧輝煌,香菸繚繞,信眾跪拜一地。想起自己談玄說妙,口燦蓮花,仿佛真能接引眾生往生極樂。

  而此刻,他所有的偽裝、權勢、狠毒,在劉備大軍圍島的絕境下,被手下人徹底撕得粉碎,只剩下這最赤裸、最醜陋的掙扎求生。

  他不是一個梟雄,甚至不是一個合格的軍閥,只是一個被逼到死角、原形畢露的卑劣小丑。

  「張大哥,咱們這就投降!」

  很多徒眾對此時地位最高的張姓頭目說。

  這時,一位姓許的頭目站了出來。

  「急什麼!一群蠢貨!」

  在場的所有人,就數此人最有智謀,人稱智多星。

  他一開口,就沒人敢說話了。

  許頭目沒有看地上蠕動的笮融,而是深吸一口氣,朝著海島外的劉備軍,朝著那面獵獵作響的「劉」字大旗,用大海螺朗聲高喊,聲音在海風中斷續:

  「明公!我等已遵奉你的命令,將笮融逆賊擒獲!明公有令,免我等罪孽,我等不敢不信,卻亦不敢全信!」

  他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連笮融都立即停止了掙扎。

  張飛嘀咕道:「又想搞什麼花招?」

  許頭目繼續大喊,言辭懇切卻暗藏鋒銳:

  「小人幼時聽族中長老言,昔年世祖光武皇帝陛下,親征雒陽。雒陽守將,曾參與殺害世祖親兄——齊武王劉伯升!此乃不共戴天之血海深仇!」

  海濤聲仿佛為之一靜。

  「雒陽守將震懼!若戰,雙方徒死人命。縱是投降,焉敢信乎?然,光武皇帝陛下,帝皇氣度,信義著於四海!彼指洛水為誓:但降,絕不加害!洛水為證,皇天后土共鑒之!雒陽守將方才敢降,光武皇帝亦確守諾言,寬宥其罪,此乃千古美談!」

  呂布聽到這,笑道:「我懂了,此人竟將主公,和世祖光武帝媲美!」

  張飛看著劉備,一臉自豪:「大哥!」

  劉備亦是心中一震。

  果然,許頭目話語一頓,目光灼灼地望向帥旗方向,猛地抱拳,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擲地有聲:

  「今日!明公弔民伐罪(慰問百姓,討伐有罪之人)!明公仁德之名播於天下,而我等皆是有罪之身,如待宰羔羊,砧板魚肉!若明公誓言不堅,我等今日降,明日便為齏粉矣!小人斗膽——懇請明公,效法世祖光武皇帝之舊事!」

  他手臂猛地一揮,指向那波濤萬頃、浩瀚無垠的東海:

  「請明公指東海為誓!降者不殺,所有前罪概不追究!若得此誓,我等即刻棄械歸降,永世不敢復叛!」

  後面的話,不必說出。

  是個人都知道,許頭目的隱含意思是,你若不指東海立誓,那我們就困獸死斗。

  你放心,我們死光之前,肯定殺光俘虜。

  海島上,所有叛軍的目光都聚焦過去,充滿了期盼、恐懼以及最後一搏的決絕。

  帥船之上,劉備一身戎裝,手按劍柄,憑欄而立。

  海風吹動他的頜下長須。

  誰說反賊之中沒有高人?

  可官府,卻又為何要將這些才智之士逼到大漢王朝的對立面?

  此人這一類比,可不僅是求活,更是將他劉備架在了道義的煌煌高台之上。

  你劉備若敢食言!

  你劉備的信譽固然狗屎不如!

  大漢朝永遠的驕傲,漢世祖光武帝的信譽也立刻變成狗屁!

  你畢竟頂著漢帝後裔這個身份!

  劉備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神深邃如眼前的大海。

  他緩緩上前一步,遠遠地掃視著島上惶恐的眾生,以及那隻仍在微微抽搐的「老鼠」。

  然後,他驀地拔出腰間佩劍!

  劍光凜冽,映照日光,劃破海天的蒼茫。

  所有人心頭一緊。

  卻見劉備舉劍遙指那煙波浩渺、吞吐日月之東海。

  張飛趕緊拿著大海螺,遞到他結義大哥嘴邊。

  大海螺讓劉備的聲音壓過了濤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東海為證!我,劉備劉玄德,今日指東海為誓:爾等棄暗投明,擒獲元惡,前罪盡赦,概不追究!若違此誓,劉氏信譽,盡被東海波濤捲走,天厭之!地棄之!人共誅之!」

  聲浪在海天之間迴蕩,經久不息。

  許頭目怔了片刻,猛地跪倒於地,熱淚盈眶,嘶聲高呼:「明公信義著於四海,仁德可比光武!我等——願降!!」

  霎時間,島上跪倒一片,棄刃之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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