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國士陳群
東漢朝廷在接下來的很長時間內，都將成為被各路諸侯所「表」的對象。
只要某大佬在自己地盤表某人為官，那人立刻就成了那個官。
朝廷的意見，根本沒人在意。
現在的豫州刺史其實是郭貢。
他聽說曹操的地盤被呂布瓜分得七零八落，便想搶剩餘地盤。
這位好漢帶了上萬人前去，還未開戰，就被曹操的首席謀士荀彧用計嚇退了。
無法從曹操那裡占到便宜，又聽說戰神劉備先是暴打袁氏，最近又暴打曹氏……
心裡一琢磨，劉備這個人俺必定是惹不起的，於是哪涼快哪待著去了。
朝廷任命的豫州刺史，成了小透明。
陶謙所表的豫州刺史，占據徐州要地，擁有大量軍權財權的劉備，為了犒賞給自己立功的手下，把他們全都提升到顯要位置。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劉備這一得道，他手下那幫……全都飛速高升了。
有能力獨當一面的關羽地位最高，封為建忠校尉。
封張飛為揚武校尉。
太史慈為降虜校尉。
麴義為蕩寇校尉。
典韋為滅賊校尉。
文官簡雍封為議曹從事。
曹操大本營失火，歸心似箭，率領軍隊有續退去。
劉備擔心曹軍困獸死斗，自己一方會損失慘重。
何況自家兵馬數量本來就比不上曹軍，所以劉備率軍回城，不去追擊。
徐州再次迎來了短暫的安寧。
這時，那股暗流繼續涌動。
它們就是世家。
東漢末年，天下大亂。
黃巾起義的烽火雖已熄滅，但各地豪強並起，朝廷政令不出洛陽，各地刺史、太守擁兵自重，百姓流離失所。
世家通過土地、仕途、文化三位一體的壟斷，成為實際上的權力核心。
這些大世家，不只是占有巨量良田，壟斷莊園經濟。還通過控制商業和手工業，壟斷商業財富。
有些大世家僮僕成軍，蔭庇成千上萬的佃戶為私屬人口，公開逃避國家賦稅。
亦有些大世家通過壟斷學術（今古文經學），甚至宗教來達到政治目的。
這些大世家互相聯姻，強強聯合，已經擁有幾百年的影響力，在鹽鐵這種禁物上也能插上一腳！
他們甚至還有私鑄兵器的實力，儼然一個個獨立王國。
潁川陳氏，便是這眾多世家中的一員。
陳氏自西漢起便世代為官，到東漢末年，族中子弟遍布朝野，姻親故舊盤根錯節。
陳家不僅擁有潁川郡最肥沃的土地，還控制著幾條重要的商路。
然而，在這眾多陳氏子弟中，卻有一個異類——陳群，字長文。
劉備很快就要見到他了。
他當時正在書案上審查公文，關羽，張飛侍立兩側。
劉備新任命的主簿趨步近前，向劉備行禮，然後低聲稟報：
「主公，陳氏田莊的稅賦清冊送到了。」
聲音里有一絲壓不住的異樣。
劉備「嗯」了一聲，並未抬頭，只是伸出了手。
他久涉軍旅民事，對世家大族的這種貓膩豈能不知？
他準備好好看著這份極大概率項目蹊蹺，且瘋狂暗改過許多次的帳目。
以前這種事在河北就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
世家大族噁心你，你還不敢動他！
劉備比任何古代人，都更懂這個道理！
只有弱智才會起攻打世家的心思！
世家的能量滲透這個國家的方方面面！
原本時空，江東之主孫策不信邪，殺世家！
結果世家的僕從，都敢捨命刺殺孫策！
最後與孫策同歸於盡！
還有，下邳大世家陳氏看不起呂布，想讓呂布死，呂布就一定會死。
再有，益州牧劉焉死後，大世家不喜歡他那個最有資格繼位的聰明兒子！
太聰明，且年長，閱歷多的人，不好拿捏！
於是他們想讓那個智商足以媲美蠢豬的窩囊廢劉璋繼位！
最後劉璋就一定能繼位！
而劉璋那位兄長，就一定會在最關鍵時刻死掉！
不想死，世家幫他死！
更有，大世家支持劉表，劉表就能在荊州坐穩州牧的位子。
他死後，大世家蔡氏和劉表的二兒子有姻親關係，他們不想讓劉表的長子繼位，那麼劉表的長子就只配活活憋屈死！
世家就是擁有這麼大的能量！
強如曹操，都不敢輕易招惹世家，也正是因為得到世家大族支持，他才能坐穩江山！
劉備在看陳氏帳目之前，已經做好了被坑騙的準備。
竹簡入手，比預想中沉。
他漫不經心地展開，目光自上而下掃過。
動作驟然凝固。
他的指尖停在某一列數字上，然後猛地向上回掃，確認匯總的數額。
他的心突兀地跳了一下，一種近乎荒謬的感覺攫住了他。
不是少了。
而是多了！
遠超他根據以往經驗和田畝冊估算的數額，足足多出三成！
墨跡黑亮清晰，每一筆都端正篤定，項目羅列分明，無一絲含糊苟且。
這不像一份稅冊，更像一份戰利品清單。
或者說，一份……投名狀？
落款處，他竟然看到「陳群」二字！
他豁然抬頭，目光如實質般刺向堂下躬身而立的那人。
陳群。
這位潁川陳氏的子弟，一身素淨的青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深秋的寒水，不見絲毫諂媚，亦無半點懼色。
他就那樣站著，仿佛呈上的只是一份尋常問候的禮單，而非一份足以讓整個徐州世家側目、甚至咒罵的巨額稅賦。
他向劉備行禮時，也是面無表情。
劉備盯著他：
「長文，此數額……似乎遠逾定製。如今兵禍連年，百姓疲敝，各家莊園皆有餘慮，陳氏為何反其道而行之？」
陳群聞言，緩緩抬起眼瞼。他的目光清正，坦然迎向劉備探究的視線。
劉備精準叫出他的字。
他心裡有點吃驚。
但臉上絕不表露出來。
他再次躬身，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玉磬輕敲，迴蕩在過分安靜的廳堂里，撞在每一個人的心壁上：
「群深知，使君自駐軍小沛以來，愛民如子，夙夜操勞，所求者，無非保境安民，使士民得享喘息之機，重現昇平之象。」
「然，」他話鋒微微一轉，「寇盜環伺，強鄰覬覦，保境安民非虛言可致，需甲冑鮮明，需糧秣充盈，需府庫殷實。此皆賴賦稅供給。」
他的聲音逐漸沉凝，目光掃過堂上諸人，最終定格在劉備臉上，說出那句石破天驚之語：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曹操早晚必來！徐州若破，定會再遭兵燹塗炭，我陳氏縱有良田萬頃，粟米滿倉，又豈能保全？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徒引來豺狼爭食罷了。」
「今日多繳之賦，非為媚上，實為自保。保徐州之完璧，即是保我陳氏家業之根基。使君在，則徐州安；徐州安，則我輩方有田可耕，有財可守。此淺顯之理，群雖不才，亦不敢或忘。」
人家不跟你這假了叭嘰的說空話。
人家把話給你說透。
「長文深明大義，洞見根本，實乃國士之器！備，受教了！」
直起身，劉備的目光灼熱，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豫州別駕一職，虛位已久，非長文之才德不足以當之！望君勿辭，助我安頓百姓，共匡漢室！」
陳群凝望著劉備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激賞與誠摯，那是一種終於覓得知音的灼熱。
他整了整衣冠，面無驕色，亦無虛辭，唯有眼底深處一絲遇到明主、才學得展的銳光悄然閃過。
他深深還禮，聲音清晰而堅定：
「蒙使君不棄，群，敢不從命！」
劉備快速查看陳群的數值。
姓名：陳群
武力：11
智力：93（+）
統帥：22
政治：98
魅力：79
忠誠度：100
劉備在心裡驚訝道，以陳群的政治才幹和品行，位列三公都是應該的！
只要某大佬在自己地盤表某人為官，那人立刻就成了那個官。
朝廷的意見，根本沒人在意。
現在的豫州刺史其實是郭貢。
他聽說曹操的地盤被呂布瓜分得七零八落，便想搶剩餘地盤。
這位好漢帶了上萬人前去，還未開戰，就被曹操的首席謀士荀彧用計嚇退了。
無法從曹操那裡占到便宜，又聽說戰神劉備先是暴打袁氏，最近又暴打曹氏……
心裡一琢磨，劉備這個人俺必定是惹不起的，於是哪涼快哪待著去了。
朝廷任命的豫州刺史，成了小透明。
陶謙所表的豫州刺史，占據徐州要地，擁有大量軍權財權的劉備，為了犒賞給自己立功的手下，把他們全都提升到顯要位置。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劉備這一得道，他手下那幫……全都飛速高升了。
有能力獨當一面的關羽地位最高，封為建忠校尉。
封張飛為揚武校尉。
太史慈為降虜校尉。
麴義為蕩寇校尉。
典韋為滅賊校尉。
文官簡雍封為議曹從事。
曹操大本營失火，歸心似箭，率領軍隊有續退去。
劉備擔心曹軍困獸死斗，自己一方會損失慘重。
何況自家兵馬數量本來就比不上曹軍，所以劉備率軍回城，不去追擊。
徐州再次迎來了短暫的安寧。
這時，那股暗流繼續涌動。
它們就是世家。
東漢末年，天下大亂。
黃巾起義的烽火雖已熄滅，但各地豪強並起，朝廷政令不出洛陽，各地刺史、太守擁兵自重，百姓流離失所。
世家通過土地、仕途、文化三位一體的壟斷，成為實際上的權力核心。
這些大世家，不只是占有巨量良田，壟斷莊園經濟。還通過控制商業和手工業，壟斷商業財富。
有些大世家僮僕成軍，蔭庇成千上萬的佃戶為私屬人口，公開逃避國家賦稅。
亦有些大世家通過壟斷學術（今古文經學），甚至宗教來達到政治目的。
這些大世家互相聯姻，強強聯合，已經擁有幾百年的影響力，在鹽鐵這種禁物上也能插上一腳！
他們甚至還有私鑄兵器的實力，儼然一個個獨立王國。
潁川陳氏，便是這眾多世家中的一員。
陳氏自西漢起便世代為官，到東漢末年，族中子弟遍布朝野，姻親故舊盤根錯節。
陳家不僅擁有潁川郡最肥沃的土地，還控制著幾條重要的商路。
然而，在這眾多陳氏子弟中，卻有一個異類——陳群，字長文。
劉備很快就要見到他了。
他當時正在書案上審查公文，關羽，張飛侍立兩側。
劉備新任命的主簿趨步近前，向劉備行禮，然後低聲稟報：
「主公，陳氏田莊的稅賦清冊送到了。」
聲音里有一絲壓不住的異樣。
劉備「嗯」了一聲，並未抬頭，只是伸出了手。
他久涉軍旅民事，對世家大族的這種貓膩豈能不知？
他準備好好看著這份極大概率項目蹊蹺，且瘋狂暗改過許多次的帳目。
以前這種事在河北就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
世家大族噁心你，你還不敢動他！
劉備比任何古代人，都更懂這個道理！
只有弱智才會起攻打世家的心思！
世家的能量滲透這個國家的方方面面！
原本時空，江東之主孫策不信邪，殺世家！
結果世家的僕從，都敢捨命刺殺孫策！
最後與孫策同歸於盡！
還有，下邳大世家陳氏看不起呂布，想讓呂布死，呂布就一定會死。
再有，益州牧劉焉死後，大世家不喜歡他那個最有資格繼位的聰明兒子！
太聰明，且年長，閱歷多的人，不好拿捏！
於是他們想讓那個智商足以媲美蠢豬的窩囊廢劉璋繼位！
最後劉璋就一定能繼位！
而劉璋那位兄長，就一定會在最關鍵時刻死掉！
不想死，世家幫他死！
更有，大世家支持劉表，劉表就能在荊州坐穩州牧的位子。
他死後，大世家蔡氏和劉表的二兒子有姻親關係，他們不想讓劉表的長子繼位，那麼劉表的長子就只配活活憋屈死！
世家就是擁有這麼大的能量！
強如曹操，都不敢輕易招惹世家，也正是因為得到世家大族支持，他才能坐穩江山！
劉備在看陳氏帳目之前，已經做好了被坑騙的準備。
竹簡入手，比預想中沉。
他漫不經心地展開，目光自上而下掃過。
動作驟然凝固。
他的指尖停在某一列數字上，然後猛地向上回掃，確認匯總的數額。
他的心突兀地跳了一下，一種近乎荒謬的感覺攫住了他。
不是少了。
而是多了！
遠超他根據以往經驗和田畝冊估算的數額，足足多出三成！
墨跡黑亮清晰，每一筆都端正篤定，項目羅列分明，無一絲含糊苟且。
這不像一份稅冊，更像一份戰利品清單。
或者說，一份……投名狀？
落款處，他竟然看到「陳群」二字！
他豁然抬頭，目光如實質般刺向堂下躬身而立的那人。
陳群。
這位潁川陳氏的子弟，一身素淨的青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深秋的寒水，不見絲毫諂媚，亦無半點懼色。
他就那樣站著，仿佛呈上的只是一份尋常問候的禮單，而非一份足以讓整個徐州世家側目、甚至咒罵的巨額稅賦。
他向劉備行禮時，也是面無表情。
劉備盯著他：
「長文，此數額……似乎遠逾定製。如今兵禍連年，百姓疲敝，各家莊園皆有餘慮，陳氏為何反其道而行之？」
陳群聞言，緩緩抬起眼瞼。他的目光清正，坦然迎向劉備探究的視線。
劉備精準叫出他的字。
他心裡有點吃驚。
但臉上絕不表露出來。
他再次躬身，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玉磬輕敲，迴蕩在過分安靜的廳堂里，撞在每一個人的心壁上：
「群深知，使君自駐軍小沛以來，愛民如子，夙夜操勞，所求者，無非保境安民，使士民得享喘息之機，重現昇平之象。」
「然，」他話鋒微微一轉，「寇盜環伺，強鄰覬覦，保境安民非虛言可致，需甲冑鮮明，需糧秣充盈，需府庫殷實。此皆賴賦稅供給。」
他的聲音逐漸沉凝，目光掃過堂上諸人，最終定格在劉備臉上，說出那句石破天驚之語：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曹操早晚必來！徐州若破，定會再遭兵燹塗炭，我陳氏縱有良田萬頃，粟米滿倉，又豈能保全？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徒引來豺狼爭食罷了。」
「今日多繳之賦，非為媚上，實為自保。保徐州之完璧，即是保我陳氏家業之根基。使君在，則徐州安；徐州安，則我輩方有田可耕，有財可守。此淺顯之理，群雖不才，亦不敢或忘。」
人家不跟你這假了叭嘰的說空話。
人家把話給你說透。
「長文深明大義，洞見根本，實乃國士之器！備，受教了！」
直起身，劉備的目光灼熱，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豫州別駕一職，虛位已久，非長文之才德不足以當之！望君勿辭，助我安頓百姓，共匡漢室！」
陳群凝望著劉備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激賞與誠摯，那是一種終於覓得知音的灼熱。
他整了整衣冠，面無驕色，亦無虛辭，唯有眼底深處一絲遇到明主、才學得展的銳光悄然閃過。
他深深還禮，聲音清晰而堅定：
「蒙使君不棄，群，敢不從命！」
劉備快速查看陳群的數值。
姓名：陳群
武力：11
智力：93（+）
統帥：22
政治：98
魅力：79
忠誠度：100
劉備在心裡驚訝道，以陳群的政治才幹和品行，位列三公都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