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陳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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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賊人後方的騷動,出自西江江面。

  這點陳昌沒有想到,只怕陳文戒等更加想不到。

  陳文戒大軍之來,一路暢通無阻,直逼西江高要段,更是將高要城三面圍住。

  在他們看來,高要城下一隻船都找不到,這大概是支援廣州,全都開了去。

  故而只需防備陸路,並不對水路檢查。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催動銅鼓,命令士卒殺上高要城時,他們的身後還有一支人馬躲在遠處,一直對他們虎視眈眈。

  「高要城方向似有動靜,賊人似乎對高要展開了攻擊。」

  陳休先帶走的另一支別部的兩百號人馬,早已在一處渡口休整多日。

  高要那邊具體發生了什麼陳休先暫時不得而知,但從高要城方向傳出來的隱隱銅鼓聲及其愈加撕裂的喊殺聲,足以證明賊兵已經跟高要守軍打了起來。

  「父親。」

  小大人陳曇朗,年已十五,自請隨軍,披上犀皮甲,腰配大刀。

  不說刀是歪的,就連眼睛也是惺忪赤紅。

  陳休先拍了拍他胖嘟嘟的臉蛋,又幫助他整理了披得稍微歪斜的衣甲。

  也難怪,陳曇朗雖則時常跟隨陳霸先出入營中,在船上待著的時間也不少,奈何水性不佳,顛簸了幾日,在船上又睡不好,小小年紀已是疲憊不堪。

  是以,在無事時,陳曇朗只能是去睡覺。

  被銅鼓聲和嘈雜的廝殺聲吵醒的陳曇朗,立即從榻上跳下,馬上來見陳休先。

  「父親,發生了何事?」

  陳休先手從他衣甲上拿下,方才一指前方。

  前方江面上密密麻麻船隻無數,將江面都堵住了。

  銅鼓聲和廝殺聲從那邊傳來。

  陳曇朗揉了揉眼睛,眼珠猛然睜大。

  「唔!是……是賊船!」

  他這才發現,他們所在的樓船早已經開出渡口,此時也已經逼近高要城這邊了。

  陳休先嘿然一笑:「怎麼,你怕了?」

  陳曇朗想到從弟陳昌七歲尚能一支弩箭射斷賊人旗杆,他比他痴長七八歲,焉能說個怕字?

  如果說之前的他玩心重點,對於軍事也不甚關心,還是個吃喝玩樂不愁的小胖子。那麼,此時的他就不一樣了。

  父親的到來,高要城所面臨的大敵,比他還小的陳昌對他的激勵,使得他也很快成長了起來。

  他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手按著刀柄,站直身子說道:「孩兒不怕!」

  「哈哈哈!」

  陳休先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甚是欣慰。

  也知道,這次將好兒子送到二哥軍中沒有白送,到底學到了些東西。

  他自己的兒子,也只有這一個,陳休先之所以送過來,並非不再疼愛,實在是因為兒子之前的貪睡貪吃,已經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操碎了心。

  他們既然身處南邊煙瘴之地,時刻需面對俚僚蠻溪等各種複雜勢力,沒有點本事,只怕今後是混不下去的。

  是以,他才會一咬牙,跟著他的大哥學,將唯一的兒子送到陳霸先軍中歷練。

  現在好了,看來這麼多日子的隨軍生活,也讓他有了長足的進步。

  陳休先點了點頭,隨即不再理會。

  轉過身來,面對眼前的西江,以及西江上密密麻麻的船隻。

  船隻將要靠近了。

  他面無懼色。

  此次來前,他所在的戰船曾在一處渡口休整。也在此間,陳休先為解決船夫問題,曾派人在左近臨時徵集了一些,此刻全都帶了來。

  有了這些船夫,那些跟隨而來的兩百甲士也就好騰出手來進行布防。

  他所在的船隊,以他這支樓船為主,輔以七八艘艨艟。

  艨艟各自分工,五艘在前開路,其餘則護衛在樓船旁邊。

  在賊人發現他們的戰船,派出一部分船隻欲要攔截時,前方艨艟中的士兵首先進行了攻擊。

  在弓弩一輪輪的射擊下,賊人船隻上士兵倒下一片。

  這也難怪,賊兵起兵倉促,船隻多為民船,根本沒有躲避箭矢的船壁。


  就連弓箭,也只是稀稀拉拉一隻船上配備不了兩個,且都是較為普通的弓矢,射程也不遠,更談不上形成戰力。

  而陳休先這邊,兩百人中就有七八十是他親手帶來的,久經戰陣,弩箭配備也很是齊全。

  兩邊裝備上的差距,也立馬在戰陣上體現出來。

  對方船隻縱然有幾十艘圍了上來,但在弩矢的打擊下,很快被打的潰不成軍。有不少船隻已經掉頭就跑,更多的被堵在了中間,去留不得,只得投入水中以求脫身。

  而這邊不利的戰況還只是局部的,也根本影響不了大局。

  在得知有敵打著陳字旗從江面過來,陳文戒倒是微微一愣,還道:「有點意思!」

  旋即再次命令抽調船隻進行攔截,務必將之擊毀。

  這次,出動了一艘大型樓船,以及百艘船隻。

  在樓船的帶領下,迎著陳休先的戰船隊伍就是一通輸出。

  在數量的劣勢下,前方的艨艟開始出現了頹勢,眼看就要被敵船包圍在中間。後方的艨艟在得到命令後,急速往前撲,加入了戰局。

  那些敵船一旦被沖開口子,硬生生被這七八艘艨艟給頂住,形勢也逆變。

  在弩矢的衝擊下,賊船再次不支。但很快,賊船的主力樓船一旦靠近,從上飛射而來的箭矢,有如雨滴,全都潑下,將艨艟內的甲士打的抬不起頭來。

  艨艟內有一百多號人馬,久撐之下,也已經出現了大量的死亡。

  前面局勢的變化,早已被陳休先看在眼裡,但他並沒有驚慌。

  他的樓船也已經緩緩靠近了,是時候給予下方艨艟火力支援了。

  他這邊,強勁的弓弩一輪拋射後,在更加靠近一點的時候,也立即發動了大殺器。

  拍杆。

  轟隆隆,石頭狂砸而下,周圍逼近的船隻全都被砸為齏粉。

  頃刻間,江面上船隻翻滾,木板碎屑沿江飄灑,而落水的賊兵更是無從計數,將整個江面都鬧的血花翻滾,讓人聞來欲嘔。

  陳休先所在樓船本來就比賊人樓船還要高大,在靠近的那一刻,拍杆輪番砸擊。

  很快,賊人的樓船就像是紙張一般,被砸出了幾個大窟窿,水灌進船艙,緩緩向下沉去。而船上的賊兵,在生死面前,也顧不得其他,沒頭沒腦的紛紛往水中亂跳。

  這邊如此大的失利,也立即傳染到了其他船隻。

  很快,就像瘟疫一樣,不但影響了船隻上的士兵士氣,且蔓延到前方高要城下的賊軍。

  城下賊軍出現了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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