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給百姓鬆綁
第177章 給百姓鬆綁
民政？爵位？
李世民很是意外，但更多的還是心動。
爵位是他拉攏群臣最有利的工具，魏徵都被賜了男爵。
但剛才陳玄玉也說的很清楚，必須要嚴格把控好軍功爵的授予。
否則將來泛濫了，朝廷還拿什麼酬謝功臣？
可是很多人雖沒有軍功，卻對國家很重要，也做出了巨大貢獻。
比如房玄齡、杜如晦等人，純純的文官，從未上過戰場。
他們對大唐對李世民的重要性，不亞於尉遲恭等人。
給他們封爵位完全沒問題。
可軍功爵軍功爵，以軍功封爵，這是硬性規定。
也是確保爵位不泛濫的重要條件。
如果打破了這個規則，皇帝覺得誰重要就封誰。
對戰場上搏命的將士們不公，也很容易導致爵位泛濫。
這就形成了一個矛盾局面。
有功，但因為不是軍功，沒辦法封爵。
專為民政方面，另外設置一套爵位體系，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
但他也知道，一個全新的爵位體系，遠沒有那麼簡單。
關鍵是，民政爵位也是爵，如果數量太多，一樣會連累到軍功爵。
具體還要看怎麼來弄。
想到這裡，他追問道：「詳細說說，你是怎麼考慮的。」
陳玄玉說道：「我之前讀太史公書孝文本紀，看到他剛登基，就賞賜天下萬民一級爵位。」
「當時我以為，他單純是想收買人心。」
「同時通過此舉告訴天下人，他登基成為皇帝了。」
「防止周勃等人在私下將他廢掉。」
李世民先是點頭，然後好奇地道：「哦？莫非你又有新發現？」
陳玄玉點點頭，接著說道：「但之後，漢文帝又數次給百姓賞賜爵位。」
「當時他已經坐穩了皇位，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
漢文帝是史書記載，第一個給所有百姓賞賜爵位的君主。
而且一生還賞賜過好幾次。
漢朝繼承了秦朝的二十級軍功爵制度，前八級幾乎沒有什麼特權。
漢文帝賞賜給百姓的，都是前幾級爵位。
只有榮譽，沒有實權，也沒有俸祿之類的，所以並未增加國家負擔。
而且二十級軍功爵制度規定，前八級是不能傳承給其他人的。
只能本人享受，本人沒了爵位也就沒了。
只有超過八級的爵位，才有機會傳承給其他人。
所以，完全不用擔心爵位泛濫貶值。
可話雖如此，爵位就是爵位，豈能輕易就授予他人。
而且還是授予天下萬民，只要戶籍登記在冊的百姓，都有。
李世民也反應過來，好像確實如此啊。
漢文帝是周勃陳平等人挑選冊立的，繼位之初通過這種方法，告訴天下人自己登基的消息。
以此來穩固自己的地位，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可後續再賞賜萬民爵位，就有些說不通了。
如果他是昏君，那一切好說。
可他是千古明君啊，不可能無緣無故做這種事情。
他這麼做，必然有其道理。
那麼目的是什麼？
陳玄玉不等他想清楚，接著說道：「不只是漢文帝這麼做，之後的漢景帝一生至少六次賞賜民爵。」
「漢宣帝也經常找理由，賞賜萬民爵位。」
「這個規矩一直延續到了東漢，光武帝、漢明帝、漢章帝，一直到漢順帝。」
「也同樣找各種藉口，給百姓封賞爵位。」
「如果只是一個帝王的行為，那還沒什麼。」
「可當這種行為成為一個規矩，被之後的二十幾代人效仿，必然有其深意。」
而且還有一個現象，東漢滅亡後，這種事情基本就沒有了。
如果陳玄玉沒有記錯，貌似就曹丕登基的時候幹過一次。
再後面他就記不太清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東漢之後這個規矩就被擱置了。
從西晉開始，再無大規模賞賜百姓爵位的事情發生。
李世民思考片刻，搖頭道：「除了收買人才，我實在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別賣關子了，你到底發現了什麼理由。」
陳玄玉這才揭曉答案：「為了和世家大族爭奪民心。
「7
拿了爵位，享受了爵位帶來的好處，他們自然會心向朝廷。
「也為了強化百姓。」
「使其面對官吏以及地方豪強欺凌的時候，能有一些反抗之力。」
說到這裡，他幽幽地道：「畢竟，再低的爵位那也是爵。」
「這個身份，讓最底層的百姓，在政治上有了和官吏對話的資格。」
古代那是階級社會，官和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階級。
平等對話？想多了。
歷朝歷代都有相關律法，民告官是違反禮法的行為，要先挨殺威棒。
有的朝代規定是三十棍，有的是五十棍等等。
而且民見了官是要下跪行大禮的，連說話的權力都沒有，官問什麼民才能回什麼。
相反，官欺民罪減一等。
有了爵就不一樣了，爵位就相當於是官身」，在法理上給了百姓與官平等對話的權力。
他們受了欺負去告官，也不用挨殺威棒了。
官欺負他們，也沒了減罪的理由。
雖然在現實生活中，民依然是被欺凌的一方，但至少在法理上有了對話資格。
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
官吏就不敢再那麼肆無忌憚地欺凌百姓。
「漢文帝第一次賞賜百姓爵位的時候，可能只是單純為了宣告自己登基了。」
「但以他的才智，很快就察覺到了這麼做的好處。」
「於是就將其作為了規則，時不時就賞賜百姓爵位。」
「他又將這個發現傳給子孫，如此就一代代傳了下來。」
「西漢雖然未能解決財富兼併問題，也沒能阻止地方家族日漸壯大。」
「但至少在他滅亡的時候，這些問題依然沒有發展到不可化解的階段。
就這麼說吧，後世朝代一百多年，社會上的財富兼併就已經非常嚴重了。
可是西漢發展了兩百多年，這個問題才開始惡化。
至於東漢，那是底子不行。
劉秀和世家大族結盟當了皇帝，天生自帶短板。
前幾任皇帝還能稍稍遏制一下世家大族的發展。
後面進入東漢幼兒園」時期，基本就失控了。
賞賜百姓民爵，也無法改變大局。
但即便如此，東漢也維持了將近兩百年。
最後還是在小冰河期的肘擊下，才迎來滅亡。
如果沒有小冰河期，不至於崩那麼快。
不得不說，東漢能延續那麼久，相當的不容易了。
陳玄玉認為，賞賜民爵強化百姓的政治權利，使其擁有與官吏對話的資格。
是非常關鍵的一步棋。
不，作為穿越者，他更加明白當民有了和官平等對話的資格，對社會發展具有多大的意義。
他自然沒辦法在古代搞什麼人人平等。
但通過賞賜百姓爵位的行為，讓大多數百姓具備這樣的權力，也是一個不錯的方式。
聽到他的解釋，李世民先是深思，然後恍然大悟：「你這個解釋，確實非常獨特。」
「我從未以這個角度，來思考過兩漢賞賜民爵的行為。」
「然此時想來，確實不只是收買人心那麼簡單。」
然後他再次陷入了沉思，過了許久才開口道：「你建議另外設置一套爵位體系，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陳玄玉頷首道：「只是其中一個目的，另一個目的是賞賜在民政領域有貢獻之人。」
李世民點點頭，然後說道：「直接使用勛」位不行嗎？為何還要另外設置一套體系？
「」
唐朝的軍功爵制分為兩個體系，一個是勛，一個是爵。
兩者是可以同時存在的。
勛，沒有實際職務，也沒有俸祿，沒有辦法傳承給子孫。
經濟特權也很少。
具體能拿多少經濟特權，全看皇帝心意。
皇帝高興了就能拿的多一點。
低級別的勛」，普遍就是給一塊宅基地，或者分一些土地之類的。
高級別的勛」就不好說了，看皇帝怎麼賞賜吧。
說白了，勛更多只是個榮譽稱號。
爵就不同了，那是實打實的尊號。
有各種特權，可傳承給他人。
直接套勛」體系來封賞民政方面的功臣，倒也不是不行。
然而————
陳玄玉搖頭道：「不可。」
李世民問道：「為何不可？」
陳玄玉解釋道：「軍功爵，必須要強調軍功二字。」
「將士們在戰場廝殺，有多少人能拿到爵位？更多只是獲得一個勛」。
「他們豁出命去廝殺，好不容易拿到的榮譽。」
「結果別人只是寫幾篇文章就拿到了，甚至比他們的還高。」
「他們會作何感想？」
「那些文人也會想，士兵用命才能拿到的榮譽，我寫寫文章就拿到了。
「顯然，我們文人比武人要高貴。」
「一旦出現這種對比，怕是要出大問題了。
「6
李世民不禁眉頭微皺：「你是不是太多慮了？」
陳玄玉也沒有強行解釋，只是道：「但您也不能保證，一定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治政最重要的就是穩定，一條政策的頒布，首先考慮的不是能帶來多大的好處。」
「而是會造成哪些不利影響，又該如何規避或者減輕影響。」
「既然文武同用一套爵位體系，有可能會出現對比拉踩，那就要防患於未燃。」
「絕不能給他們做對比的機會。」
李世民也不得不承認，陳玄玉的建議確實非常合理。
他也沒有再堅持自己的意見，而是說道：「你說的不無道理，那新的體系要如何設置？授予標準又是什麼？」
陳玄玉知道，他基本已經同意另設體系的建議了，心中不禁一喜。
給天下萬民更多權力的計劃，通過。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換個角度去說，就是另外一個結果。
給天下萬民鬆綁，讓他們擁有和官吏平等對話的權力。
如果他敢這麼提，絕筆會被天下權貴痛擊。
就連李世民都不會同意。
可如果說，給百姓賞賜民爵，以此來收買民心。
同時讓他們擁有，反抗官吏和豪強剝削的能力。
群臣肯定會有人反對，但也絕對會有大批人支持。
至於李世民，那就更別提了。
現在只要是能打擊世家大族，有利於遏制官員腐敗和財富兼併的事情，他都會無條件支持。
不過現在還不能飄，此事只能說有了施行的可能性，想要真正落實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首先就是要讓李世民看到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這個新的爵位體系，我們暫且稱之為民爵。」
「具體的爵位設置，您可以找禮部官吏來做，他們比我擅長。」
「我只說一下我對爵位權益，以及受爵標準的看法。」
「打個比方，爵位可以設置成九級，前三級相當於九品到七品官。」
「但除了榮譽之外，不具備其他特權。」
「也不能傳承給其他人。」
「陛下可以用這三級爵位賞賜天下萬民，以及其他想賞賜的人。」
「中間這三級，相當於六品到四品官。」
「應該給予一些特權了，比如獎賞錢財，少量土地。」
「最大的特權，我認為可以允其恩蔭一子為下三級民爵。」
「中三級勛也同樣不可傳承他人。」
「授予標準就要嚴格控制了。」
「只有對天下做出一定貢獻的人，才可以被授予。」
「比如我發明了印刷術，可以賞賜中三級民爵。」
李世民眉頭微皺，道：「授予工匠，怕是天下人會反對。」
陳玄玉說道：「自然會有人反對，但爵位授予那是天子的權力，他們反對又如何？」
「況且，生產力有多重要您是知道的。」
「重賞那些勇於創新之人，也能刺激天下人，使其更加積極的研究生產力。」
李世民不禁點頭，道：「有道理，不過————算了，你繼續說。」
陳玄玉知道事情沒有那麼容易，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等化肥造出來，看誰還敢反對此事。
「再說上三級民爵，可以給他們更多特權。」
「比如享受國家祿米，恩蔭子孫等等。」
其實有點類似於前世的GWY津貼，是對有重大社會貢獻之人的獎賞。
「授予標準也要更加嚴格，只有對國家做出重大貢獻，才能獲得。」
「至於能不能傳承給子孫，是降等傳承還是世襲罔替，就看陛下的意思了。」
李世民再次點頭道：「你的建議不能說不周全，我會慎重考慮的。」
又叮囑道：「今日的事情不要告訴別人。」
陳玄玉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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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爵位？
李世民很是意外，但更多的還是心動。
爵位是他拉攏群臣最有利的工具，魏徵都被賜了男爵。
但剛才陳玄玉也說的很清楚，必須要嚴格把控好軍功爵的授予。
否則將來泛濫了，朝廷還拿什麼酬謝功臣？
可是很多人雖沒有軍功，卻對國家很重要，也做出了巨大貢獻。
比如房玄齡、杜如晦等人，純純的文官，從未上過戰場。
他們對大唐對李世民的重要性，不亞於尉遲恭等人。
給他們封爵位完全沒問題。
可軍功爵軍功爵，以軍功封爵，這是硬性規定。
也是確保爵位不泛濫的重要條件。
如果打破了這個規則，皇帝覺得誰重要就封誰。
對戰場上搏命的將士們不公，也很容易導致爵位泛濫。
這就形成了一個矛盾局面。
有功，但因為不是軍功，沒辦法封爵。
專為民政方面，另外設置一套爵位體系，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
但他也知道，一個全新的爵位體系，遠沒有那麼簡單。
關鍵是，民政爵位也是爵，如果數量太多，一樣會連累到軍功爵。
具體還要看怎麼來弄。
想到這裡，他追問道：「詳細說說，你是怎麼考慮的。」
陳玄玉說道：「我之前讀太史公書孝文本紀，看到他剛登基，就賞賜天下萬民一級爵位。」
「當時我以為，他單純是想收買人心。」
「同時通過此舉告訴天下人，他登基成為皇帝了。」
「防止周勃等人在私下將他廢掉。」
李世民先是點頭，然後好奇地道：「哦？莫非你又有新發現？」
陳玄玉點點頭，接著說道：「但之後，漢文帝又數次給百姓賞賜爵位。」
「當時他已經坐穩了皇位，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
漢文帝是史書記載，第一個給所有百姓賞賜爵位的君主。
而且一生還賞賜過好幾次。
漢朝繼承了秦朝的二十級軍功爵制度，前八級幾乎沒有什麼特權。
漢文帝賞賜給百姓的，都是前幾級爵位。
只有榮譽，沒有實權，也沒有俸祿之類的，所以並未增加國家負擔。
而且二十級軍功爵制度規定，前八級是不能傳承給其他人的。
只能本人享受，本人沒了爵位也就沒了。
只有超過八級的爵位，才有機會傳承給其他人。
所以，完全不用擔心爵位泛濫貶值。
可話雖如此，爵位就是爵位，豈能輕易就授予他人。
而且還是授予天下萬民，只要戶籍登記在冊的百姓，都有。
李世民也反應過來，好像確實如此啊。
漢文帝是周勃陳平等人挑選冊立的，繼位之初通過這種方法，告訴天下人自己登基的消息。
以此來穩固自己的地位，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可後續再賞賜萬民爵位，就有些說不通了。
如果他是昏君，那一切好說。
可他是千古明君啊，不可能無緣無故做這種事情。
他這麼做，必然有其道理。
那麼目的是什麼？
陳玄玉不等他想清楚，接著說道：「不只是漢文帝這麼做，之後的漢景帝一生至少六次賞賜民爵。」
「漢宣帝也經常找理由，賞賜萬民爵位。」
「這個規矩一直延續到了東漢，光武帝、漢明帝、漢章帝，一直到漢順帝。」
「也同樣找各種藉口，給百姓封賞爵位。」
「如果只是一個帝王的行為，那還沒什麼。」
「可當這種行為成為一個規矩，被之後的二十幾代人效仿，必然有其深意。」
而且還有一個現象，東漢滅亡後，這種事情基本就沒有了。
如果陳玄玉沒有記錯，貌似就曹丕登基的時候幹過一次。
再後面他就記不太清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東漢之後這個規矩就被擱置了。
從西晉開始，再無大規模賞賜百姓爵位的事情發生。
李世民思考片刻，搖頭道：「除了收買人才，我實在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別賣關子了，你到底發現了什麼理由。」
陳玄玉這才揭曉答案：「為了和世家大族爭奪民心。
「7
拿了爵位，享受了爵位帶來的好處，他們自然會心向朝廷。
「也為了強化百姓。」
「使其面對官吏以及地方豪強欺凌的時候，能有一些反抗之力。」
說到這裡，他幽幽地道：「畢竟，再低的爵位那也是爵。」
「這個身份，讓最底層的百姓，在政治上有了和官吏對話的資格。」
古代那是階級社會，官和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階級。
平等對話？想多了。
歷朝歷代都有相關律法，民告官是違反禮法的行為，要先挨殺威棒。
有的朝代規定是三十棍，有的是五十棍等等。
而且民見了官是要下跪行大禮的，連說話的權力都沒有，官問什麼民才能回什麼。
相反，官欺民罪減一等。
有了爵就不一樣了，爵位就相當於是官身」，在法理上給了百姓與官平等對話的權力。
他們受了欺負去告官，也不用挨殺威棒了。
官欺負他們，也沒了減罪的理由。
雖然在現實生活中，民依然是被欺凌的一方，但至少在法理上有了對話資格。
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
官吏就不敢再那麼肆無忌憚地欺凌百姓。
「漢文帝第一次賞賜百姓爵位的時候，可能只是單純為了宣告自己登基了。」
「但以他的才智，很快就察覺到了這麼做的好處。」
「於是就將其作為了規則，時不時就賞賜百姓爵位。」
「他又將這個發現傳給子孫，如此就一代代傳了下來。」
「西漢雖然未能解決財富兼併問題，也沒能阻止地方家族日漸壯大。」
「但至少在他滅亡的時候，這些問題依然沒有發展到不可化解的階段。
就這麼說吧，後世朝代一百多年，社會上的財富兼併就已經非常嚴重了。
可是西漢發展了兩百多年，這個問題才開始惡化。
至於東漢，那是底子不行。
劉秀和世家大族結盟當了皇帝，天生自帶短板。
前幾任皇帝還能稍稍遏制一下世家大族的發展。
後面進入東漢幼兒園」時期，基本就失控了。
賞賜百姓民爵，也無法改變大局。
但即便如此，東漢也維持了將近兩百年。
最後還是在小冰河期的肘擊下，才迎來滅亡。
如果沒有小冰河期，不至於崩那麼快。
不得不說，東漢能延續那麼久，相當的不容易了。
陳玄玉認為，賞賜民爵強化百姓的政治權利，使其擁有與官吏對話的資格。
是非常關鍵的一步棋。
不，作為穿越者，他更加明白當民有了和官平等對話的資格，對社會發展具有多大的意義。
他自然沒辦法在古代搞什麼人人平等。
但通過賞賜百姓爵位的行為，讓大多數百姓具備這樣的權力，也是一個不錯的方式。
聽到他的解釋，李世民先是深思，然後恍然大悟：「你這個解釋，確實非常獨特。」
「我從未以這個角度，來思考過兩漢賞賜民爵的行為。」
「然此時想來，確實不只是收買人心那麼簡單。」
然後他再次陷入了沉思，過了許久才開口道：「你建議另外設置一套爵位體系，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陳玄玉頷首道：「只是其中一個目的，另一個目的是賞賜在民政領域有貢獻之人。」
李世民點點頭，然後說道：「直接使用勛」位不行嗎？為何還要另外設置一套體系？
「」
唐朝的軍功爵制分為兩個體系，一個是勛，一個是爵。
兩者是可以同時存在的。
勛，沒有實際職務，也沒有俸祿，沒有辦法傳承給子孫。
經濟特權也很少。
具體能拿多少經濟特權，全看皇帝心意。
皇帝高興了就能拿的多一點。
低級別的勛」，普遍就是給一塊宅基地，或者分一些土地之類的。
高級別的勛」就不好說了，看皇帝怎麼賞賜吧。
說白了，勛更多只是個榮譽稱號。
爵就不同了，那是實打實的尊號。
有各種特權，可傳承給他人。
直接套勛」體系來封賞民政方面的功臣，倒也不是不行。
然而————
陳玄玉搖頭道：「不可。」
李世民問道：「為何不可？」
陳玄玉解釋道：「軍功爵，必須要強調軍功二字。」
「將士們在戰場廝殺，有多少人能拿到爵位？更多只是獲得一個勛」。
「他們豁出命去廝殺，好不容易拿到的榮譽。」
「結果別人只是寫幾篇文章就拿到了，甚至比他們的還高。」
「他們會作何感想？」
「那些文人也會想，士兵用命才能拿到的榮譽，我寫寫文章就拿到了。
「顯然，我們文人比武人要高貴。」
「一旦出現這種對比，怕是要出大問題了。
「6
李世民不禁眉頭微皺：「你是不是太多慮了？」
陳玄玉也沒有強行解釋，只是道：「但您也不能保證，一定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治政最重要的就是穩定，一條政策的頒布，首先考慮的不是能帶來多大的好處。」
「而是會造成哪些不利影響，又該如何規避或者減輕影響。」
「既然文武同用一套爵位體系，有可能會出現對比拉踩，那就要防患於未燃。」
「絕不能給他們做對比的機會。」
李世民也不得不承認，陳玄玉的建議確實非常合理。
他也沒有再堅持自己的意見，而是說道：「你說的不無道理，那新的體系要如何設置？授予標準又是什麼？」
陳玄玉知道，他基本已經同意另設體系的建議了，心中不禁一喜。
給天下萬民更多權力的計劃，通過。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換個角度去說，就是另外一個結果。
給天下萬民鬆綁，讓他們擁有和官吏平等對話的權力。
如果他敢這麼提，絕筆會被天下權貴痛擊。
就連李世民都不會同意。
可如果說，給百姓賞賜民爵，以此來收買民心。
同時讓他們擁有，反抗官吏和豪強剝削的能力。
群臣肯定會有人反對，但也絕對會有大批人支持。
至於李世民，那就更別提了。
現在只要是能打擊世家大族，有利於遏制官員腐敗和財富兼併的事情，他都會無條件支持。
不過現在還不能飄，此事只能說有了施行的可能性，想要真正落實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首先就是要讓李世民看到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這個新的爵位體系，我們暫且稱之為民爵。」
「具體的爵位設置，您可以找禮部官吏來做，他們比我擅長。」
「我只說一下我對爵位權益，以及受爵標準的看法。」
「打個比方，爵位可以設置成九級，前三級相當於九品到七品官。」
「但除了榮譽之外，不具備其他特權。」
「也不能傳承給其他人。」
「陛下可以用這三級爵位賞賜天下萬民，以及其他想賞賜的人。」
「中間這三級，相當於六品到四品官。」
「應該給予一些特權了，比如獎賞錢財，少量土地。」
「最大的特權，我認為可以允其恩蔭一子為下三級民爵。」
「中三級勛也同樣不可傳承他人。」
「授予標準就要嚴格控制了。」
「只有對天下做出一定貢獻的人，才可以被授予。」
「比如我發明了印刷術，可以賞賜中三級民爵。」
李世民眉頭微皺，道：「授予工匠，怕是天下人會反對。」
陳玄玉說道：「自然會有人反對，但爵位授予那是天子的權力，他們反對又如何？」
「況且，生產力有多重要您是知道的。」
「重賞那些勇於創新之人，也能刺激天下人，使其更加積極的研究生產力。」
李世民不禁點頭，道：「有道理，不過————算了，你繼續說。」
陳玄玉知道事情沒有那麼容易，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等化肥造出來，看誰還敢反對此事。
「再說上三級民爵，可以給他們更多特權。」
「比如享受國家祿米，恩蔭子孫等等。」
其實有點類似於前世的GWY津貼，是對有重大社會貢獻之人的獎賞。
「授予標準也要更加嚴格，只有對國家做出重大貢獻，才能獲得。」
「至於能不能傳承給子孫，是降等傳承還是世襲罔替，就看陛下的意思了。」
李世民再次點頭道：「你的建議不能說不周全，我會慎重考慮的。」
又叮囑道：「今日的事情不要告訴別人。」
陳玄玉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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