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以權壓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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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以權壓人,爽。

  」區區商人,也配坐在前面?」

  「彼輩重利而輕義,實乃天下之恥。」

  「商人實乃蠹蟲也,恥與之為伍,滾出琉璃樓,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對,滾出琉璃樓————」

  與鄭斐章起爭執的,正是金如山。

  一開始只是兩人爭執,然後各世家權貴自然會選邊站,你一言我一語的遣責商人無禮。

  此時金如山又氣又怕,渾身哆嗦卻不敢發一言。

  周圍一眾商人,也沒有一個敢站出來幫忙的。

  雙方的地位實在太不對等了。

  但這種譴責,很快就演變成了對所有商人的侮辱,甚至是驅逐。

  眼看事情越鬧越大,長孫無忌的那位管家長孫義也麻了。

  他豈能看不出來,這些權貴是想趁機把商人撐出去,他們好用低價購買琉璃。

  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超出他的處理能力範圍了。

  只能頻頻往樓上看,希望長孫無忌出來主持大局。

  但過了好一會兒都不見人下來,他也暗暗焦急。

  心中不自禁地想到,莫非是自家郎主也不敢處置?

  這個念頭一出,他連忙在心裡喊罪過,怎麼能這麼想自家郎主呢。

  肯定是有別的原因————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個人影,從樓上走了下來。

  玄玉真人?怎麼是他下來了?

  郎主呢?

  然而這會兒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作為長孫家的管家,他太清楚長孫家和陳玄玉的關係了。

  當下也沒有客氣,徑直走到他身邊行禮道:「真人,您來了。」

  他故意提高聲音,成功驚動了下面的人。

  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看到陳玄玉出現,本來還在吵鬧的眾人瞬間就安靜下來。

  不少後來的還在疑惑,他不是在閉關嗎,怎麼在這裡?

  陳玄玉並沒有到地面上來,而是停在了一樓樓梯中間那塊拐彎小平台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

  「聽說有人想調換座位?」

  只是一句話,眾人就聽出了風向。

  一眾商人臉上露出期盼之色,難道他要幫我們說話?

  世家權貴們則眉頭微皺,難道他要幫商人說話?

  鄭斐章臉上卻帶著不屑,嘴上卻彬彬有禮地道:「彼輩商人見小利而忘大義,乃蠹蟲也,有何資格與我等君子同處一室?」

  「若真人能做主,請將之逐出琉璃樓,還這裡一片清淨。」

  其他人紛紛出聲:「是啊,羞與此輩為伍。」

  一眾商人不禁再次擔憂起來,這麼多的權貴,該站在誰那邊就不用說了吧。

  不少人甚至開始埋怨金如山,你和別人爭什麼?

  別人要你就給不行了嗎?

  現在好了,連累我們大家要一起受罪。

  萬一真被趕出去,丟人不說,損失誰來彌補?

  然而,陳玄玉接下來的話,卻震驚了所有人。

  見到這些人又要起鬨,陳玄玉臉上笑容不變,伸出雙手下壓了一下,現場再次安靜下來。

  然後他緩緩開口,溫和的道:「我才疏學淺,請問五蠹說的都有誰啊?」

  反應慢的還在思考,為什麼他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

  反應快的則已然臉色大變,不敢置信地看向陳玄玉。

  鄭斐章就屬於反應比較慢的那種,還是旁邊的人提醒,他才明白是什麼意思。

  當即就怒斥道:「大膽,竟敢侮辱我儒家。」

  陳玄玉一臉無辜地道:「何出此言?我可一個字都沒提儒家。」

  「反倒是你一口一個蠹蟲,然後還突然提什麼儒家。」

  「我倒想問問,是你在侮辱儒家,還是我在侮辱儒家?」

  鄭斐章冷笑道:「任你舌燦蓮花,也休想矇混過關。」


  「真當我儒門是好欺負的?今天必須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他本以為,自己一開口必然會群起響應。

  然而事實上並沒有,只有寥寥數人跟著他一起要交代。

  大多數人都沉默不語,有幾個甚至還默默地往後退了幾步。

  樓上長孫無忌也沒想到,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

  侮辱儒家?

  誰不知道陳玄玉是半個儒家門人,性即理」思想就是他提出來的,多少儒生恨不得將他供起來。

  說他侮辱儒家,看看那些儒生會相信誰的話。

  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這麼幹。

  鄭斐章往他身上潑這個髒水,只會孤立自己。

  商人群體是最懵逼的,什麼情況?

  這位玄玉真人只是問了一個五蠹,怎麼那些世家貴族好像就分化了?

  直到有比較好學的人和他們講了何為五蠹,以及陳玄玉和儒家的關係,眾人才明白過來。

  商人是蠹蟲,這個說法是哪來的?

  答,韓非子的《五蠹》。

  而在韓非子《五蠹》篇里,排第一的蠹蟲是誰?

  答,儒家。

  你引用韓非子的《五蠹》,是不是認同這篇文章?

  你認同這篇文章,是不是就認為儒家也是蠹蟲?

  雖然這是偷換概念,可誰讓陳玄玉身份特殊呢。

  別人這麼說,必然會遭到儒家的抨擊。

  他這麼做,儒家只會在一旁看著。

  到了這會兒,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陳玄玉的立場。

  一眾商人紛紛露出不敢置信之色,他竟然真的願意為了我們,得罪五姓七望之一的鄭家?

  躲在人群後面的錢多多,看向陳玄玉的目光里充滿了狂熱。

  金如山就別提了,已經將陳玄玉當成了恩人,救命稻草。

  如果不是場合不合適,已經跪下磕頭了。

  看著義憤填膺想要討公道的鄭斐章,陳玄玉忽然疑惑地道:「你是何人?」

  鄭斐章被噎得一時失語,他知道對方在羞辱自己,可沒有辦法,眾目睽睽之下必須得回答。

  於是昂首傲然道:「某乃滎陽鄭氏鄭斐章。」

  陳玄玉接著問道:「身居何職?」

  鄭斐章道:「某不屑為官。」

  陳玄玉又問道:「可有爵位在身?」

  鄭斐章也察覺到了不對,但自恃身份的他卻並不懼怕,回道:「無有,你待如何?」

  「呵。」陳玄玉冷笑道:「原來是無官無職一白丁,你又有何資格指責別人卑賤?」

  鄭斐章哪受過這樣的屈辱,當時就炸了,指著陳玄玉罵道:「陳玄玉小兒,安敢辱我。」

  陳玄玉卻並未理他,而是環視眾人,道:「諸位,他的話你們可聽到了?」

  反應慢的依然在疑惑,這又是什麼意思?

  反應快的,卻已然臉色大變,不敢置信地看向陳玄玉。

  不等眾人回答,陳玄玉接著說道:「按照大唐律,詈(Iì)三品以上官者,流二千里;詈國公以上者,絞。」

  「我乃長樂公主馬,等同皇室。」

  「發言謗毀,指斥乘輿,當處以腰斬之刑。」

  詈,謾罵、羞辱。指斥乘輿,特指辱罵皇室。

  隨著他將律法條文一條條念出,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什麼情況?玄玉真人不會要來真的吧?

  不過大多數人都不相信,只以為他是想在氣勢上壓倒鄭斐章。

  就連鄭斐章本人也是如此認為,所以他毫無懼色,反倒是譏諷道:「哦,你待如何?你又能如何?」

  哪知,陳玄玉卻根本就沒有理會他,而是對維持秩序的禁衛道:「還不將賊人拿下,難道要我親自動手不成?」

  那些禁衛面面相覷,不是,你認真的啊?

  這可是滎陽鄭氏族人啊。

  他們不動,陳玄玉就尷尬了,很多人都露出譏諷之色。


  鄭斐章更是得意,大笑道:「哈哈,好大的官威,可惜用錯了地方。」

  「我滎陽鄭氏之名,豈是你區區一小兒所能及的。」

  陳玄玉卻並未如眾人所想的那般惱羞成怒,反而嘆了一聲道:「看來確實要好好對禁軍進行一次整頓了。」

  「連吃誰的飯,拿誰的俸祿,誰是主都分不清了。」

  此話一出,一眾禁軍將士臉色大變。

  尤其是領頭的那個校尉,更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再也不敢有一絲耽擱猶豫,吼道:「愣著做什麼,還不趕快將羞辱真人的賊子拿下。」

  四五名禁軍士兵立刻就撲了過去,將鄭斐章摁倒。

  這一下徹底驚呆了眾人,竟然真的動手抓人了?

  這是要徹底撕破臉皮嗎?

  為了這一點小事,值得嗎?

  商人們還在考慮值不值的問題。

  那些世家權貴之人,卻已經意識到了情況不對。

  如果是別人這麼幹,還能理解為是腦子抽搐了。

  可陳玄玉是誰?

  天下第一智者,布局能力天下無雙。

  他這麼做必有緣由。

  現在的問題就是,他到底有什麼打算?

  是要針對鄭氏?還是有別的圖謀?

  鄭斐章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敢動手。

  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摁在地上,他這輩子都沒丟過這麼大的臉。

  可以說又羞又恨,破口大罵道:「陳玄玉小兒,我滎陽鄭氏與你不死不休————」

  陳玄玉冷笑道:「熒陽鄭氏?呵,聽這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鄭家才是天子呢。」

  鄭斐章已經被羞惱沖昏了大腦,聞言竟順口說道:「我鄭家書香門第,世代高門,皇家算什麼————」

  嘩————」現場一片譁然,這是直接侮辱皇家了。

  一眾世家權貴也同樣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士族看不起那群暴發戶,可也只敢私下說說。

  你鄭斐章竟然放在嘴上,還是當眾說出來。

  該死,真是該死啊。

  所有人看向他的自光,都像是在看死人。

  跟隨他一起過來長見識的鄭氏子弟,也被這個變故嚇得瞠目結舌。

  這一下都不用陳玄玉吩咐了,那名校尉臉都綠了,大喝道:「竟敢辱罵皇家,將他們全部拿下,押入大牢。」

  又有十幾名禁衛出來,將鄭斐章身旁的五六個年輕人,以及一個僕從模樣的人給抓了起來。

  出乎意料的是,這些人竟沒有一個掙扎,也沒有人喊冤,就這樣默默的被控制起來。

  陳玄玉心中不禁感嘆,別管這些人的能力和人品如何,就這份氣度確實不凡。

  但————

  這氣度是哪來的?還不是家族給的。

  他們自恃高門大戶,朝廷也不敢真的拿他們如何。

  大不了一輩子不出仕,靠著家族依然是人上人。

  這才是他們氣度」的來源。

  普通人和他們易地而處,表現也不會比他們差。

  這會兒鄭斐章也反應過來,不再說話,只是用怨毒的目光狠狠盯著陳玄玉。

  將人都控制起來之後,那名校尉才來到樓梯下,道:「啟稟真人,賊人已經拿下,請您處置。」

  陳玄玉沒有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他。

  那校尉不自覺想起方才自己的表現,一顆心漸漸沉入淵底。

  直到這時,陳玄玉才開口說道:「雖然反應慢了點,不過還算不錯,這次就功過相抵了。」

  落差太大,那校尉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等反應過來就驚喜地道:「謝真人不罪之恩。」

  陳玄玉點點頭,接著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記住,這裡是長安,這天下叫大唐,天子姓李。」

  那校尉腰彎的更低了:「喏,屬下記住了。」


  世家權貴表情非常不自然,這話明著是說給那校尉聽的。

  實則是在指桑罵槐,警告他們。

  他們心中自然非常憤怒,然而卻沒人敢說什麼。

  因為陳玄玉處處占理,而他們道德綁架那一套,對陳玄玉也沒用。

  道教教主,真以為是開玩笑的?

  誰道德綁架誰,還真不好說。

  況且,有一句話陳玄玉說的很對,這裡是長安。

  長安和洛陽那都是天子腳下,世家大族的勢力最薄弱區域。

  在這裡,他們沒有硬氣的資本。

  陳玄玉擺擺手,道:「將他們壓入大理寺獄。」

  「告訴大理寺卿,這些人都是白身。」

  那校尉先是疑惑,隨即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連忙低頭道:「喏,屬下一定把真人的話轉告大理寺卿。」

  其他人自然也能聽得懂,都知道陳玄玉這是準備下死手了。

  同樣坐大牢,身份不同待遇就不同。

  比如三品以上官員就住在三品院」,環境非常好,飲食起居標準也很高。

  總之,除了不自由之外,和家裡沒什麼區別。

  普通人坐牢,那就是影視劇里常見的那種大牢,條件就不用說了。

  雖然鄭斐章等人都是白身,可以熒陽鄭氏的身份,是不會被關在普通牢房吃苦的。

  現在陳玄玉特意強調他們是白身。

  就是在警告大理寺卿,不要給他們特殊待遇。

  他的威脅管不管用?

  這毫無疑問。

  如果陳玄玉真的有和解的打算,就不會這麼做。

  他這麼做了,就是將鄭斐章往死里得罪。

  爬到他們這個位置的人都很清楚,要麼不要把一個人得罪死。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可要是把一個人得罪死了,那就最好真的弄死他。

  以防他翻身報復。

  所有人都想不通,陳玄玉為何會突然向鄭斐章發難。

  就為了維持秩序?

  別鬧了,這明顯就是借題發揮,故意置鄭斐章於死地。

  可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他自己有什麼謀劃,還是皇帝的意思?

  一時間,眾人開始浮想聯翩。

  陳玄玉也沒有再廢話,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說道:「琉璃樓的規矩是經過陛下同意的,進來的就必須遵守,不想遵守的可以提前離開。」

  「凡是鬧事者,一律按照規矩處理。」

  說完轉身重新回到樓上,只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商賈們的心情就非常振奮了。

  之前聽那些世家大族叫囂著,不把皇權放在眼裡,他們真的以為如此。

  現在才知道,原來在皇權面前他們什麼也不是。

  現在陳玄玉站出來主持正義,給了他們一個公道,還允許他們留下購買琉璃。

  果然不愧是活神仙啊。

  唯有金如山,面色蒼白如喪考妣。

  事情因他而起,鄭氏豈會放過他?

  雖然他背後也有權貴支持,可他背後的人在鄭氏面前,就什麼都不是了。

  一想到自家即將面臨的局面,他一顆心就止不住地往下沉。

  其他商賈也想到了這一點,都有意和他保持了距離。

  然而讓人沒想到的是,錢多多竟然主動找到他,低聲道:「金伯父,您沒事兒吧?」

  別說其他人了,金如山也非常意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他竟然還敢和自己接觸。

  心中很是感動:「錢————賢侄,患難見真情,我————」

  錢多多臉上堆滿笑容,說道:「那您是同意把芸妹妹嫁給我了?」

  金如山臉上表情一僵,怒道:「你做夢,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芸兒給你做妾的。」

  錢多多撓了撓頭,疑惑的道:「誰說讓她給我做妾了?」


  「我是真喜歡芸妹妹,要明媒正娶。」

  「啊?」輪到金如山吃驚了:「你————你在說什麼?」

  「我家的情況你不知道?還敢求娶芸兒?」

  錢多多正色道:「我是真的喜歡芸妹妹,願意與她同生共死。」

  金如山感覺自己頭有些暈,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這————」

  錢多多說道:「您就說同不同意吧。」

  金如山臉上浮出苦意,道:「我家現在這樣,又豈能連累你家。」

  錢多多小聲道:「您先別絕望,事情還有轉機。」

  金如山苦笑道:「別安慰我了,那可是滎陽鄭氏,捏死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錢多多說道:「那如果我們上頭有人保呢。」

  金如山嘆道:「誰敢和鄭氏為————」

  說到這裡,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下意識的看向三樓,然後亢奮的道:「你和真人認識?」

  錢多多搖搖頭,說道:「現在不認識,但我想到一個辦法,或許有機會讓我們見到真人。」

  金如山雖然很懷疑,但此時已經走投無路的他,也只能試試:「什麼辦法?」

  錢多多左右看了看,湊近金如山的耳邊,小聲的嘀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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