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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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嬌杏也沒想到賈雨村會來這麼個開場白,忙道:「妾身出身微末,老爺非但不曾嫌棄妾身,還抬舉妾身,妾身感激不盡。」

  「是啊!你本是甄家丫鬟,老爺我抬你做續弦,你可千萬要懂得知恩圖報啊!」

  「老爺這是哪裡的話?妾身與老爺夫妻一體,自會以老爺為重。」

  「你能這麼想,那就最好了!來!」

  賈雨村與嬌杏碰了一下杯,飲了一口苦酒,方死死盯著嬌杏的臉,意味深長道:「汪兄弟負責沿途護衛,咱們能夠一路順風,全仰仗他的照應。

  上回想請他過來,當面致謝,偏偏他職責在身,不便前來,離京城也沒幾天了,林公夫人在船上,為夫不便登船,想請夫人去汪兄弟的船上,代為夫向汪兄弟致謝。」

  是的,賈敏在船上,他不便登船,但嬌杏卻是無礙。

  甚至,在那艘船上,把事情辦成了,還能眼不見為淨。

  「啊?」

  嬌杏本就被他盯得發慌,驟然聽聞差點把船上聽成床上,她倒是想滿口答應,卻又擔心賈雨村在試探自己,心中一團亂麻,張口結舌道:「老爺……我……我……」

  賈雨村只當她畏怯,沒好氣道:「又不是沒見過,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語帶雙關,循循善誘道:「莫要以為他只是百戶,就輕慢了人家,千萬把身段放低,多奉承他些,不論他想做什麼,你都儘量滿足,切不可惹惱了他。」

  這幾乎相當於明示了,嬌杏做為過來人,又豈會聽不懂話里的言下之意?

  霎時間,汪慶那混雜著酒氣的灼熱氣息,仿佛再度撲面襲來,嬌杏只覺得口乾舌燥,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道:「老……老爺這是何意?」

  萬事開頭難,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賈雨村也有點破罐子破摔。

  加上擔心嬌杏不能領會自己的意圖,乾脆開門見山道:「如今朝中復起舊員,為夫也出頭有望。只是,朝中無人難做官,僧多粥少,沒人幫忙舉薦,這等好事也落不到為夫頭上。

  他雖只是百戶,可據為夫觀察,應當有些背景,且救過林公夫人性命,只要肯出力,定能助為夫東山再起。」

  嬌杏心裡雖然千肯萬肯,可又怎麼好意思承認,吞吞吐吐道:「老……老爺……我……」

  賈雨村卻以為嬌杏推諉,肅然道:「為夫本來做官做的好好的,偏偏剛將你扶正,就被罷了官,如今,又不是要休了你,不過受些累,吃些苦,難道還要推三阻四嗎?」

  這話雖有激將的意思,卻也道出了賈雨村的心裡話。

  古人信命,嬌杏剛被扶正,他就被罷官,別說他,就是府里下人,也沒少私下議論,只是此前一直憋在心裡,現在正好拿來添把火。

  嬌杏神色一黯,這話雖然傷人,卻也免了她的後顧之憂,順水推舟道:「都是妾身命不好,連累了老爺,只要能幫到老爺,妾身盡力便是。」

  「好!為夫總算沒有看錯你!你且受些委屈,只要能助為夫復起,我定會記得你的好!」

  賈雨村當即拍板道:「擇日不如撞日,你先喝點酒壯壯膽,再收拾收拾,待會兒就送你過去,到時候見機行事。」

  嬌杏也沒想到賈雨村如此雷厲風行,不禁有些生怯:「可萬一妾身無法與他獨處,亦或者有外人在場……」

  「無妨,無妨!」

  賈雨村不以為然道:「為夫早就想好了,就說這船太小,過於顛簸,求林公夫人准你去大船上借住些時日。為夫好歹也教過女公子一年,上次,又送了條鰣魚,總不能這點小事都拒絕吧。」

  「那就好,那就好。」

  嬌杏聞言,不禁鬆了口氣,雖說汪慶似乎也是個有心人,可未必一見面,就敢直接上手。

  她雖千肯萬肯,卻也不好意思太過主動。

  賈雨村又叮囑道:「雖說離京還有近十天的路程,可這事宜早不宜遲,一旦找到機會,可千萬別瞻前顧後,錯失良機。」

  「妾身明白。」

  賈雨村耳提面命,又好一通叮囑,方催促嬌杏回房收拾。

  待打點好行裝,方命船家駕著小船,帶著嬌杏,追上前方的大船。

  ……

  「上船借住?」


  「是啊!」

  林之孝家的低著頭,不敢去看釵橫鬢亂,紅雲滿面的賈敏,解釋道:「原不想過來打擾太太,可賈先生嚷嚷著,他們船小顛簸,他夫人身子不適……奴婢擔心驚動了小姐……不得已才來打擾太太。」

  「罷了,你就說二樓只有下人房,不好怠慢了她,讓她自己在一樓挑個房間住下。」

  古代是熟人社會,無論背地裡如何藏污納垢,捧高踩低,表面卻光鮮亮麗。

  且越是高門大戶,越在意外界的風評。

  且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前不久才吃了賈雨村一條鰣魚,更別說他還教過林黛玉,找了這麼個理由,賈敏不可能將人拒之門外。

  「誒!」林之孝家的答應一聲,又補充道,「太太安心休息,若她要向太太當面致謝,奴婢就推說太太已經睡下了。」

  林之孝家的雖然信誓旦旦,可被擾了清夢,船上又突然多了個人,叫賈敏如何能夠安心?

  回到裡屋,在床頭坐下,推了推靠在床頭的汪慶,心事重重道:「要麼你先回去……」

  頓了頓,又滿臉糾結的補了一句:「等後半夜,再過來。」

  汪慶卻沒事人一樣,伸手將賈敏攬入懷中,道:「這會子她剛剛上船,我下去容易被人看見。」

  「那好歹先把衣服穿上,省得出什麼岔子。」

  「嗯!」汪慶從善如流,點了點頭,卻話鋒一轉道,「難道京城就請不到先生了?怎麼還帶著他們?」

  賈雨村的理由看似合理,但卻透著一絲詭異,若嬌杏真的暈船,也不至於等到現在。

  應邀去賈雨村府上做客時,他沒少暴露本性,賈雨村不可能看不出來。

  否則,也不至於巴巴的讓嬌杏敬酒。

  就算林如海真的保舉他復起,賈雨村也沒必要下血本,把嬌杏推出來,送羊入虎口。

  汪慶不免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上次旁敲側擊,被賈敏中途打岔,他也忘了刨根問底,這次卻不能再錯過摸底的機會。

  賈敏一面伸手去抓衣服,一面嗤笑道:「臨走前就被辭退了,玉兒又不考科舉,不過是找個先生帶著讀書,哪裡找不到?況且,我娘家那頭也有家學,怎麼會巴巴的帶上他?」

  「那他怎麼還跟著進京?」

  「這我就不清楚了。」

  「那明兒你問問。」

  汪慶神色凝重道:「若說暈船,也不該這個時候。」

  賈敏卻不以為意道:「車船店腳牙,無罪也當殺,不過是順道,跟著咱們一道進京罷了。前陣子我看邸報上說,要復起舊員,興許是想進京尋門路,也未可知。」

  賈敏嘴淡定,卻連忙給他套上衣服,又拉著他起了身,小媳婦似的忙前忙後的整理起來。

  「哦?還有這事?」

  汪慶故作驚訝,卻話鋒一轉道:「要尋門路,又何必捨近求遠?現在想來,那日從湖心回來,他便三番四次的請我過去,若不弄清楚,我心裡不踏實。」

  說到這,汪慶在賈敏額上親了一口,道:「我看,這幾天咱們也低調些,等探清楚她的來意,再視情況而定。」

  雖說男人總歸有些劣根性,就算是個仙女,成日裡守著,也有膩的時候。

  可似賈敏這等尤物,按照後世腿玩年的說法計算,足夠汪慶保持好幾年的熱乎勁。

  雖說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但汪慶身強體健,異於常人,當然不可能是應付不來。

  他之所以這麼說,無非是想迫使賈敏抓緊時間,儘快確認自己的猜測。

  聽他這麼一說,賈敏頓時急了,忙不迭道:「明兒一早我叫她過來問問便是……」

  說到這,又一把抱住汪慶,委屈巴巴道:「離京城也就小半個月了,過幾天,我怕是也要來身子了。」

  汪慶聞言,一屁股坐回床上,將賈敏抱坐在腿上,道:「那我暫時不下去了,就先在這裡看看情況,你也記得抓點緊,明天一早先摸摸她的底,再告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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