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賞月
林之孝家的到來門口，輕輕敲了兩聲，見無人應答，方才推門進屋。
在裡間門口略一張望，才來到床頭，輕聲呼喚道：「太太……太太……該用飯了。」
賈敏悠悠睜開眼，正迎上林之孝家的小心翼翼的眼神，連忙岔開話題道：「什麼時辰了？」
「酉時了，天已經黑了，太太這一覺睡得可真安穩。」
林之孝家的轉身，取了衣架上的衣服，來到床頭道：「姑娘還等著賞月，奴婢伺候太太起身？」
「放這吧？容我緩緩，嘶……」
賈敏吐了口濁氣，雙手撐著床板，正欲坐起身，卻感覺胳膊一陣酸痛。
林之孝家的連忙道：「怎麼了？」
賈敏臉上頓時火辣辣的，卻強自鎮定道：「許是睡覺壓著膀子了，有些使不上力。」
「還是我伺候太太更衣吧！」
賈敏不置可否道：「玉兒那邊一切都好吧？」
「都好，奴婢一直在那邊看著。對了，姑娘請慶大爺晚上一同賞月。」
「那你這就去喊他上來，一道用晚飯吧。」
「那奴婢就先去了。」
「嗯！~」
林之孝家的離開，賈敏揉了揉胳膊，待感覺好了點，方從床上起身，艱難的將裙襖套在身上。
只是，手酸胳膊麻，套上已是勉強，忙活了半天，扣子卻怎麼也扣不上。
好在林之孝家的沒過多久去而復返，幫著整理了一圈，收拾停當，主僕二人方移步來到林黛玉屋內。
汪慶已經提前到了，見她進屋，連忙起身。
飯菜已經提前上桌，見了禮，便圍著桌子開始吃飯。
賈敏午飯就沒吃，早已飢腸轆轆，偏偏胳膊抬不起來，吃飯十分費力。
因擔心被看出端倪，她胡亂墊了幾口，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詢問林黛玉，有沒有添衣，準備暖爐之類的閒話。
汪慶注意到賈敏的為難，笑道：「天氣冷，湖面風又大，敏姨多吃點，晚上才有力氣……禦寒。」
還不都是你鬧的？
賈敏瞪了汪慶一眼，沒好氣道：「剛睡醒，吃不太下。」
大戶人家，講究食不言，寢不語。
以往吃飯時，都安安靜靜，今日難得賈敏和汪慶開了口，飯後還要去甲板上賞月，林黛玉早憋了一肚子話，也開始嘰嘰喳喳。
「上回慶大哥只吟了一句，就沒了下文，這回可不能再敷衍妹妹，定要應情應景作一整首。」
汪慶謙虛道：「作的不好，妹妹可別笑話我。」
賈敏並未聽過汪慶作詩，只當林黛玉故意為難，連忙叱道：「食不言，寢不語，天色也不早了，快點吃完了，也能早點賞月，早些回來。」
林黛玉聞言，悻悻而把嘴一噘，衝著汪慶做了個鬼臉。
吃完飯，賈敏給林黛玉裹上大氅，牽著她下了樓，來到船頭甲板處，早有下人搬來了桌椅。
賈敏無心賞月，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林黛玉卻還心心念念，抓著汪慶的手，來到船沿的欄杆處，指著天上的月亮道：「既然是出來賞月，就麻煩慶大哥以月為題，做一首詩唄！」
雖說唐詩宋詞，但明清兩代，也有不少好詩好詞。
汪慶肚子裡的貨不少，略一沉吟，便道：「山近月遠覺月小，便道此山大於月。若有人眼大於天，當見山高月更闊。」
這句詩乃是王陽明的蔽月山房，雖談不上驚艷，但出自汪慶之口，讓賈敏頗為驚訝，忍不住點評道：「小山蔽大山，遠近地不同。古人說一葉障目，不外如是。」
聽到『人眼大於天』她不免又觸動的了心事。
看向汪慶的眸中泛起晦澀，頓了頓，嘆道：「慶哥兒文武雙全，胸有溝壑，有此等抱負也是應當。」
如果汪慶真是自家子侄，賈敏自然樂得他心懷抱負。
偏偏又差點成為林如海抱負的犧牲品，賈敏卻不由得生出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的感嘆。
汪慶不清楚她的心結，自然不會對症找補。
林黛玉更不懂這些，獻寶似的道：「我倒是覺得上次那句更好，可惜只有一句。」
聽了這話，賈敏也不免有些好奇：「哦？念給我聽聽。」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林黛玉念罷，還不忘解釋道：「上回我問慶大哥，怎麼敢拿竹竿去救母親，他便是這麼說的。」
聽了這話，賈敏的心裡頓時舒服多了，看向汪慶，不無埋怨道：「這種話往後可不能再說了，你才多大，談生談死的也不怕……」
似乎是擔心不吉利，說到這，話音戛然而止。
汪慶心下暗道，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在乎這些，雲淡風輕道：「猛虎眼下無溝壑，慫人面前全是坎。那些賊人不都被我殺了？」
說到溝壑二字，他目露睥睨，在賈敏身前掃過。
「嗯！~」
那目光仿佛一支利箭，直直刺入賈敏的心坎，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要知道，二人的關係一旦暴露，汪慶別說抱負仕途了，命都未必保得住。
雖說同樣心懷抱負，可不論是救下自己，還是摸進自己房中，他都一往無前。
這種與林如海截然不同的態度，才是讓賈敏真正心醉的地方。
似乎察覺聲音不妥，她故作鎮定，調整了一下坐姿，並掩飾道：「這話雖然淺顯，倒也不假。」
雖強行按下了衝動，卻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動，偷偷抿了抿唇，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一雙杏眼，也忍不住看向汪慶，暗送秋波。
她的小動作顯然瞞不過汪慶，看著賈敏晶瑩溫潤的雙唇，笑道：「敏姨晚飯也沒怎麼吃，不如讓她們把菜熱一下，再溫點酒，暖暖身子。」
他知道賈敏麵皮薄，故而下午退而求其次。
這會子，看到了可乘之機，便想著給賈敏壯壯的，便於擺弄。
賈敏哪裡知道他的那些花花腸子？
反而以為，他一直記掛著自己晚飯吃的少，心頭一暖道：「也好！你也陪我喝點。」
說罷，又對林之孝家的等人吩咐道：「你們陪著玉兒四處看看，莫要讓她亂跑。」
林之孝家的頓時心領神會，帶著林黛玉等人來到船邊，遠眺漁火。
酒不醉人人自醉，沒喝酒時，賈敏心便醉了，幾杯水酒下肚，愈發醉態可掬。
幸而汪慶頭腦清醒，並未有所差池，喝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見賈敏已然醉眼朦朧，方起身，沖林之孝家的招手道：「黛玉妹妹身子弱，敏姨也才喝了酒，都受不得寒，還是早些回去吧，我也要巡視一下。」
林黛玉還有些意猶未盡，可賈敏卻已經迫不及待的扶著椅子把手，搖搖晃晃起了身。
林之孝家的連忙沖林紅玉使了個眼色，自己則攙著賈敏，上了樓。
汪慶則裝模作樣從船頭巡視到船尾，待聽到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音，方輕車熟路的上了二樓，再度摸進賈敏的房內。
……
在裡間門口略一張望，才來到床頭，輕聲呼喚道：「太太……太太……該用飯了。」
賈敏悠悠睜開眼，正迎上林之孝家的小心翼翼的眼神，連忙岔開話題道：「什麼時辰了？」
「酉時了，天已經黑了，太太這一覺睡得可真安穩。」
林之孝家的轉身，取了衣架上的衣服，來到床頭道：「姑娘還等著賞月，奴婢伺候太太起身？」
「放這吧？容我緩緩，嘶……」
賈敏吐了口濁氣，雙手撐著床板，正欲坐起身，卻感覺胳膊一陣酸痛。
林之孝家的連忙道：「怎麼了？」
賈敏臉上頓時火辣辣的，卻強自鎮定道：「許是睡覺壓著膀子了，有些使不上力。」
「還是我伺候太太更衣吧！」
賈敏不置可否道：「玉兒那邊一切都好吧？」
「都好，奴婢一直在那邊看著。對了，姑娘請慶大爺晚上一同賞月。」
「那你這就去喊他上來，一道用晚飯吧。」
「那奴婢就先去了。」
「嗯！~」
林之孝家的離開，賈敏揉了揉胳膊，待感覺好了點，方從床上起身，艱難的將裙襖套在身上。
只是，手酸胳膊麻，套上已是勉強，忙活了半天，扣子卻怎麼也扣不上。
好在林之孝家的沒過多久去而復返，幫著整理了一圈，收拾停當，主僕二人方移步來到林黛玉屋內。
汪慶已經提前到了，見她進屋，連忙起身。
飯菜已經提前上桌，見了禮，便圍著桌子開始吃飯。
賈敏午飯就沒吃，早已飢腸轆轆，偏偏胳膊抬不起來，吃飯十分費力。
因擔心被看出端倪，她胡亂墊了幾口，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詢問林黛玉，有沒有添衣，準備暖爐之類的閒話。
汪慶注意到賈敏的為難，笑道：「天氣冷，湖面風又大，敏姨多吃點，晚上才有力氣……禦寒。」
還不都是你鬧的？
賈敏瞪了汪慶一眼，沒好氣道：「剛睡醒，吃不太下。」
大戶人家，講究食不言，寢不語。
以往吃飯時，都安安靜靜，今日難得賈敏和汪慶開了口，飯後還要去甲板上賞月，林黛玉早憋了一肚子話，也開始嘰嘰喳喳。
「上回慶大哥只吟了一句，就沒了下文，這回可不能再敷衍妹妹，定要應情應景作一整首。」
汪慶謙虛道：「作的不好，妹妹可別笑話我。」
賈敏並未聽過汪慶作詩，只當林黛玉故意為難，連忙叱道：「食不言，寢不語，天色也不早了，快點吃完了，也能早點賞月，早些回來。」
林黛玉聞言，悻悻而把嘴一噘，衝著汪慶做了個鬼臉。
吃完飯，賈敏給林黛玉裹上大氅，牽著她下了樓，來到船頭甲板處，早有下人搬來了桌椅。
賈敏無心賞月，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林黛玉卻還心心念念，抓著汪慶的手，來到船沿的欄杆處，指著天上的月亮道：「既然是出來賞月，就麻煩慶大哥以月為題，做一首詩唄！」
雖說唐詩宋詞，但明清兩代，也有不少好詩好詞。
汪慶肚子裡的貨不少，略一沉吟，便道：「山近月遠覺月小，便道此山大於月。若有人眼大於天，當見山高月更闊。」
這句詩乃是王陽明的蔽月山房，雖談不上驚艷，但出自汪慶之口，讓賈敏頗為驚訝，忍不住點評道：「小山蔽大山，遠近地不同。古人說一葉障目，不外如是。」
聽到『人眼大於天』她不免又觸動的了心事。
看向汪慶的眸中泛起晦澀，頓了頓，嘆道：「慶哥兒文武雙全，胸有溝壑，有此等抱負也是應當。」
如果汪慶真是自家子侄，賈敏自然樂得他心懷抱負。
偏偏又差點成為林如海抱負的犧牲品，賈敏卻不由得生出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的感嘆。
汪慶不清楚她的心結，自然不會對症找補。
林黛玉更不懂這些，獻寶似的道：「我倒是覺得上次那句更好，可惜只有一句。」
聽了這話，賈敏也不免有些好奇：「哦？念給我聽聽。」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林黛玉念罷，還不忘解釋道：「上回我問慶大哥，怎麼敢拿竹竿去救母親，他便是這麼說的。」
聽了這話，賈敏的心裡頓時舒服多了，看向汪慶，不無埋怨道：「這種話往後可不能再說了，你才多大，談生談死的也不怕……」
似乎是擔心不吉利，說到這，話音戛然而止。
汪慶心下暗道，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在乎這些，雲淡風輕道：「猛虎眼下無溝壑，慫人面前全是坎。那些賊人不都被我殺了？」
說到溝壑二字，他目露睥睨，在賈敏身前掃過。
「嗯！~」
那目光仿佛一支利箭，直直刺入賈敏的心坎，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要知道，二人的關係一旦暴露，汪慶別說抱負仕途了，命都未必保得住。
雖說同樣心懷抱負，可不論是救下自己，還是摸進自己房中，他都一往無前。
這種與林如海截然不同的態度，才是讓賈敏真正心醉的地方。
似乎察覺聲音不妥，她故作鎮定，調整了一下坐姿，並掩飾道：「這話雖然淺顯，倒也不假。」
雖強行按下了衝動，卻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動，偷偷抿了抿唇，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一雙杏眼，也忍不住看向汪慶，暗送秋波。
她的小動作顯然瞞不過汪慶，看著賈敏晶瑩溫潤的雙唇，笑道：「敏姨晚飯也沒怎麼吃，不如讓她們把菜熱一下，再溫點酒，暖暖身子。」
他知道賈敏麵皮薄，故而下午退而求其次。
這會子，看到了可乘之機，便想著給賈敏壯壯的，便於擺弄。
賈敏哪裡知道他的那些花花腸子？
反而以為，他一直記掛著自己晚飯吃的少，心頭一暖道：「也好！你也陪我喝點。」
說罷，又對林之孝家的等人吩咐道：「你們陪著玉兒四處看看，莫要讓她亂跑。」
林之孝家的頓時心領神會，帶著林黛玉等人來到船邊，遠眺漁火。
酒不醉人人自醉，沒喝酒時，賈敏心便醉了，幾杯水酒下肚，愈發醉態可掬。
幸而汪慶頭腦清醒，並未有所差池，喝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見賈敏已然醉眼朦朧，方起身，沖林之孝家的招手道：「黛玉妹妹身子弱，敏姨也才喝了酒，都受不得寒，還是早些回去吧，我也要巡視一下。」
林黛玉還有些意猶未盡，可賈敏卻已經迫不及待的扶著椅子把手，搖搖晃晃起了身。
林之孝家的連忙沖林紅玉使了個眼色，自己則攙著賈敏，上了樓。
汪慶則裝模作樣從船頭巡視到船尾，待聽到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音，方輕車熟路的上了二樓，再度摸進賈敏的房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