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最後的努力
話說冷子興做了簡單的對接，又談好了幾艘貨船，傍晚回到客棧，發現賈雨村竟然就坐在自己包下的小院石凳上。
看見他進來，賈雨村也顧不得客套，上前問道：「冷賢弟，怎麼去了這麼久？汪兄弟找你沒什麼事吧？」
「沒事，沒事，不過是介紹小弟一樁生意。」
說著，他沖賈雨村深深作了一揖：「多虧雨村兄引薦，小弟才有幸搭上汪兄這層關係。」
他說的沒一句假話，卻也沒一句真話，主打一個避重就輕。
賈雨村只當是上回說的古董生意，笑道：「冷賢弟莫要多禮，兄弟之間本該互幫互助。」
「雨村兄既然沒走，不如小弟做個東道，也算聊表心意。」
說罷，冷子興便招呼小二：「有什麼好酒好菜，速速上來。」
二人移步房中，待酒菜上桌，方舉杯對飲。
酒過三巡，賈雨村方舉杯道：「冷賢弟有此等機緣，可別忘了替為兄多美言幾句啊！不如過幾日，我再請汪兄弟去寒舍，咱們再小酌一番，如何？」
雖說他已做了最壞的打算，但能夠不讓嬌杏出頭，他也不想丟這個人。
見冷子興不過提了一嘴，汪慶便真的介紹起了生意，他也不免也動了白嫖的心思。
冷子興面露難色道：「雨村兄見諒，小弟這幾日便要回京，恐怕……」
賈雨村微微蹙眉：「上回不是說，還有個把月才回？」
「不是小弟推諉，實在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實不相瞞，汪兄這幾日也要赴京公幹，恐怕未必得空，小弟也是想跟在他的後頭，好路上省點麻煩。」
冷子興頓了頓道：「雨村兄放心，路上小弟定會為兄台多多美言，等汪兄回來，雨村兄再請他過府，必定事半功倍。」
雖然搭上了汪慶，做起了林如海的白手套，但賈雨村的關係，冷子興也不想丟了。
另外，上回他對汪慶覬覦嬌杏，裝聾作啞，視而不見，那是顧及賈雨村的顏面。
可此一時，彼一時，這麼大的生意，林如海居然全權交給汪慶，甚至連問都沒有多問，足見對汪慶的信任。
汪慶能舉薦自己，自然也能建議換人，他當然要極力巴結，投其所好。
況且，這種慷他人之慨，還能兩頭賺情分的好事，可不多見，他樂得從中斡旋。
只是，此前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沖昏了頭，待見過林如海，方想起這茬，偏偏又被帶去對接，沒來得及跟汪慶說。
因擔心賈雨村急於求成，搶先一步。
故而，藉機推辭，打算先賺足賈雨村的人情，路上再跟汪慶交底，好讓他回來以後，有的放矢，能夠迫使賈雨村就範。
賈雨村聽說汪慶即將赴京，也只得作罷。
二人推杯換盞，直到宵禁前，賈雨村才告辭回家。
一夜無話。
翌日。
賈雨村趕到鹽司衙門，剛來到後院。
就見林之孝家的早早的等在西廂前，道：「先生，老爺有請。」
來到對面的外書房，林如海一見面，便開門見山道：「夫人思念都中嶽母，打算帶小女進京多住些時日，恐怕不能再跟著雨村上學了。」
說著，林如海便拿過一個包袱，遞給他道：「給雨村添麻煩了，這是二百兩紋銀，還請笑納。」
賈雨村哪裡還不清楚，林如海是要辭退自己。
他不由心中一動，忙道：「女公子聰敏伶俐，秀外慧中，能夠教她實是在下的榮幸。」
他頓了頓，躬身作揖道：「前陣子聽昔日同僚說起，京中有意復起舊員，不知大人可曾聽見什麼風聲？」
原本，就是因為還擔著林黛玉老師，才不好求林如海幫忙。
而林如海主動辭退，這障礙便不復存在了。
林如海聞言，卻陷入了沉默。
此前，他已經托關係將汪慶調入京城，如果賈雨村早一步提及，雖然為難，倒也不是不能一併給辦了。
如今，調汪慶入京的信函即將抵達京城，若再追加一封信幫助賈雨村復職，只會讓人覺得他行事輕率，不懂得適可而止。
於是道：「是嗎？這我倒是未曾聽聞，不如等我問問再答覆你，如何？」
他也不完全是推諉，只是想先緩一緩，畢竟，賈雨村畢竟教過林黛玉，多少還有些香火情。
能夠在死之前，多給女兒多一份保障，也沒什麼壞處。
不過，賈雨村顯然不這麼想。
京中每隔半月便有邸報送達，林如海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京城的風向？
他暗自後悔，行事太過衝動。
經此一遭，就算汪慶願意幫忙，林如海的路子，也未必能走得通了。
除非……
想到這，他連忙道：「是雨村唐突了，正好，我也想去京城碰碰運氣，只是路途遙遠，恐道路不淨，夫人可有人護送，能否也容我雇艘小船隨行？」
林如海不好再推脫，只得硬著頭皮道：「那你儘快回去準備，回頭我跟汪百戶說一聲。」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此次他另有任務，只能委屈你遠遠跟著後隊，這銀子還請收下，全當船資了。」
「是是是！在下明白！」賈雨村連忙接過包袱，應聲不迭。
賈雨村回去如何僱船，打點行裝，不必多提。
林如海則找來汪慶，把賈雨村隨隊的事情說了，並叮囑道：「我知道你跟他有些交情，若真有個萬一，莫要為了他分心，更不能擅離職守。」
他不便明說，自己拒絕了賈雨村的求助，才勉為其難答應讓他隨行，只能隱晦的提醒。
只是，這樣一來，反而讓汪慶覺得此地無銀。
原著中，林黛玉兩次赴京都是賈雨村隨行，汪慶只當林如海依舊保舉他赴京謀職，愈發鬧不清二人關係深淺。
雖然林如海口口聲聲，要以自家妻女為重，但他還是對賈雨村心生戒備。
並拍著胸脯道：「大人放心，卑職必定寸步不離，保護好夫人和姑娘。」
正說著，林之孝家從蘇州回來復命，汪慶趁機告辭。
林如海點了點頭，道：「讓你那兄弟加緊些，後天出發。」
待汪慶離開，他又從抽屜里取出一封信，交給林之孝，並叮囑道：「這封信你先收好，等到了京城，再交給太太，陪嫁箱籠暫時別告訴她。」
……
看見他進來，賈雨村也顧不得客套，上前問道：「冷賢弟，怎麼去了這麼久？汪兄弟找你沒什麼事吧？」
「沒事，沒事，不過是介紹小弟一樁生意。」
說著，他沖賈雨村深深作了一揖：「多虧雨村兄引薦，小弟才有幸搭上汪兄這層關係。」
他說的沒一句假話，卻也沒一句真話，主打一個避重就輕。
賈雨村只當是上回說的古董生意，笑道：「冷賢弟莫要多禮，兄弟之間本該互幫互助。」
「雨村兄既然沒走，不如小弟做個東道，也算聊表心意。」
說罷，冷子興便招呼小二：「有什麼好酒好菜，速速上來。」
二人移步房中，待酒菜上桌，方舉杯對飲。
酒過三巡，賈雨村方舉杯道：「冷賢弟有此等機緣，可別忘了替為兄多美言幾句啊！不如過幾日，我再請汪兄弟去寒舍，咱們再小酌一番，如何？」
雖說他已做了最壞的打算，但能夠不讓嬌杏出頭，他也不想丟這個人。
見冷子興不過提了一嘴，汪慶便真的介紹起了生意，他也不免也動了白嫖的心思。
冷子興面露難色道：「雨村兄見諒，小弟這幾日便要回京，恐怕……」
賈雨村微微蹙眉：「上回不是說，還有個把月才回？」
「不是小弟推諉，實在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實不相瞞，汪兄這幾日也要赴京公幹，恐怕未必得空，小弟也是想跟在他的後頭，好路上省點麻煩。」
冷子興頓了頓道：「雨村兄放心，路上小弟定會為兄台多多美言，等汪兄回來，雨村兄再請他過府，必定事半功倍。」
雖然搭上了汪慶，做起了林如海的白手套，但賈雨村的關係，冷子興也不想丟了。
另外，上回他對汪慶覬覦嬌杏，裝聾作啞，視而不見，那是顧及賈雨村的顏面。
可此一時，彼一時，這麼大的生意，林如海居然全權交給汪慶，甚至連問都沒有多問，足見對汪慶的信任。
汪慶能舉薦自己，自然也能建議換人，他當然要極力巴結，投其所好。
況且，這種慷他人之慨，還能兩頭賺情分的好事，可不多見，他樂得從中斡旋。
只是，此前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沖昏了頭，待見過林如海，方想起這茬，偏偏又被帶去對接，沒來得及跟汪慶說。
因擔心賈雨村急於求成，搶先一步。
故而，藉機推辭，打算先賺足賈雨村的人情，路上再跟汪慶交底，好讓他回來以後，有的放矢，能夠迫使賈雨村就範。
賈雨村聽說汪慶即將赴京，也只得作罷。
二人推杯換盞，直到宵禁前，賈雨村才告辭回家。
一夜無話。
翌日。
賈雨村趕到鹽司衙門，剛來到後院。
就見林之孝家的早早的等在西廂前，道：「先生，老爺有請。」
來到對面的外書房，林如海一見面，便開門見山道：「夫人思念都中嶽母，打算帶小女進京多住些時日，恐怕不能再跟著雨村上學了。」
說著，林如海便拿過一個包袱，遞給他道：「給雨村添麻煩了，這是二百兩紋銀，還請笑納。」
賈雨村哪裡還不清楚，林如海是要辭退自己。
他不由心中一動，忙道：「女公子聰敏伶俐，秀外慧中，能夠教她實是在下的榮幸。」
他頓了頓，躬身作揖道：「前陣子聽昔日同僚說起，京中有意復起舊員，不知大人可曾聽見什麼風聲？」
原本，就是因為還擔著林黛玉老師，才不好求林如海幫忙。
而林如海主動辭退，這障礙便不復存在了。
林如海聞言，卻陷入了沉默。
此前，他已經托關係將汪慶調入京城，如果賈雨村早一步提及，雖然為難，倒也不是不能一併給辦了。
如今，調汪慶入京的信函即將抵達京城，若再追加一封信幫助賈雨村復職，只會讓人覺得他行事輕率，不懂得適可而止。
於是道：「是嗎？這我倒是未曾聽聞，不如等我問問再答覆你，如何？」
他也不完全是推諉，只是想先緩一緩，畢竟，賈雨村畢竟教過林黛玉，多少還有些香火情。
能夠在死之前，多給女兒多一份保障，也沒什麼壞處。
不過，賈雨村顯然不這麼想。
京中每隔半月便有邸報送達，林如海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京城的風向？
他暗自後悔，行事太過衝動。
經此一遭，就算汪慶願意幫忙，林如海的路子，也未必能走得通了。
除非……
想到這，他連忙道：「是雨村唐突了，正好，我也想去京城碰碰運氣，只是路途遙遠，恐道路不淨，夫人可有人護送，能否也容我雇艘小船隨行？」
林如海不好再推脫，只得硬著頭皮道：「那你儘快回去準備，回頭我跟汪百戶說一聲。」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此次他另有任務，只能委屈你遠遠跟著後隊，這銀子還請收下，全當船資了。」
「是是是！在下明白！」賈雨村連忙接過包袱，應聲不迭。
賈雨村回去如何僱船，打點行裝，不必多提。
林如海則找來汪慶，把賈雨村隨隊的事情說了，並叮囑道：「我知道你跟他有些交情，若真有個萬一，莫要為了他分心，更不能擅離職守。」
他不便明說，自己拒絕了賈雨村的求助，才勉為其難答應讓他隨行，只能隱晦的提醒。
只是，這樣一來，反而讓汪慶覺得此地無銀。
原著中，林黛玉兩次赴京都是賈雨村隨行，汪慶只當林如海依舊保舉他赴京謀職，愈發鬧不清二人關係深淺。
雖然林如海口口聲聲，要以自家妻女為重，但他還是對賈雨村心生戒備。
並拍著胸脯道：「大人放心，卑職必定寸步不離，保護好夫人和姑娘。」
正說著，林之孝家從蘇州回來復命，汪慶趁機告辭。
林如海點了點頭，道：「讓你那兄弟加緊些，後天出發。」
待汪慶離開，他又從抽屜里取出一封信，交給林之孝，並叮囑道：「這封信你先收好，等到了京城，再交給太太，陪嫁箱籠暫時別告訴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