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假戲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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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捲簾聲在耳畔響起,李宸眼皮微顫,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果然是這湘妃色的床帳,李宸徹底鬆了口氣。

  舒服!

  在香軟的錦被中愜意伸了個懶腰,李宸恨不得再賴上半天。

  雪雁聞聲鑽了進來,跪在床邊,弱弱問道:「姑娘,你醒啦?」

  周遭儘是閨閣特有的沁人香氣,還有如此乖巧可人的小丫鬟近身伺候,一對比鎮遠侯府上的真是苦日子。

  李宸坐起身,一把摟過雪雁的肩頭,將臉埋進了她胸口,像吸貓般滿足地蹭了蹭。

  雪雁是林黛玉從揚州帶來的貼身丫鬟,自幼二人便在一起,關係親密。

  出身江南自然也有江南女子的溫婉動人,尤其皮膚細膩白皙,身形窈窕,比一般女子更出眾的是身前豐腴了一對碩果,反正比林黛玉要明顯的多了。

  只可惜,腦袋沒有受到林黛玉的影響,總是冒著一頭傻氣。

  「啊……姑娘,你幹嘛。」

  被李宸突然襲胸,雪雁嚇了一跳,卻也只是小臂護在身前,不知如何應對。

  親昵了好一會兒,李宸才又心滿意足的坐起身,長長舒了口氣,「嗯,這才算活過來了。」

  雪雁臉色緋紅,小聲嘟囔,「姑娘,你怎像個貪色的公子哥。」

  嘴上雖是抱怨,雪雁還是殷勤的撩起劉海,將李宸頭上包裹的紗布取了下來。

  「嗯?我這是怎得了。」

  許是方才沉溺於雪雁的溫軟,直到此刻,李宸才感到額角傳來一絲隱痛。

  微微皺眉,李宸慪了口氣。

  自己可是剛在榮國府立過威的,怎得回來的時候,林黛玉這身體還傷了額頭,還真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紫鵑取來臉盆,一面擰了熱手巾為他細細擦臉,一面解釋道:「昨晚四更天了,姑娘還沒回來床榻歇息,就在書案邊倒下了,出了很大的聲響,可把我們唬了一跳。」

  「等我們出來時,就看見姑娘昏在那,頭磕在案上泛了紅,這才包紮上了。」

  「幸好姑娘呼吸平穩,只是昏睡,不然我們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聞言,李宸思忖起來。

  以林黛玉孱弱的身子,為何偏要熬著不睡?

  或許她覺得只要沒睡過去,就可以不用互換身份了。

  幸好老天有眼,沒讓她的奸計得逞。

  抬手輕撫了下額頭,磕得倒不重,一夜過去便沒有多少痕跡了。

  李宸渾不在意,只想先吃點好的祭了五臟廟。

  「雪雁,去將燕窩粥取來吧,我有些餓了。」

  雪雁卻是杵在原地,面露難色,「姑娘,今日沒有燕窩粥了,只有桂圓蓮子粥……」

  「嗯?」李宸眉頭微挑,「為什麼沒了?」

  「灶上的柳嫂子說,臨近年關,府里的吃穿嚼用都縮減了些,等著下個月莊頭入京送地租,到時候便能供應得上了。」

  「柳嫂子還說,這是璉二奶奶親口吩咐的,所以咱們房裡的吃食就也減了。」

  「放屁!」

  李宸怒而起身,「真當我是泥捏的呢,還在這試探起來了。為我穿衣,我去聽聽她能給我什麼交代!」

  姑娘雷厲風行的性情又回來了,而且沒有遷怒到她們頭上,說她們做事不利,雪雁算是鬆了口氣。

  甚至眨了眨星星眼,暗自雀躍起來,「颯爽的姑娘又回來了,可比前幾日病殃殃的模樣好得多,定是我這幾日悉心照料著,姑娘才大好了!」

  ……

  王熙鳳院,

  軟炕上,王熙鳳正捧著一碗紅棗薏米粥,細細咀嚼著,忽而眼皮一陣狂跳,不由得蹙起眉頭來,以為不是什麼好兆頭。

  「奶奶,怎得了?」

  平兒看王熙鳳吃飯的動作頓了下來,不由得停下箸,關切問著。

  王熙鳳擰眉思慮,後又搖了搖頭。

  近來府里安寧得很,並沒出過什麼糟心事,甚至前一日賈母才當眾誇過她一回。

  但其實,自從林黛玉在榮慶堂上鬧過那一回以後,府里一直都再無事端。


  「對了,林丫頭今天的嚼用該停了,她總不能要來我這鬧一鬧吧?」

  念及此,王熙鳳立即吩咐道:「讓豐兒去垂花門下守一會兒,要是看見林丫頭往這邊來了,可得提前與我知會一聲。」

  平兒寬慰道:「奶奶一向待林丫頭寬厚,和那周瑞家的自是不同,應當也不至於鬧將起來吧?」

  「萬一呢?她在榮慶堂上,可連太太的面子都不給。去吧去吧。」

  「好。」

  被煩心事一攪,王熙鳳了無食慾,平兒順便將碗筷都收拾了下去。

  能預料到林黛玉或許會鬧,可要真的鬧上門,又該怎麼收場呢?

  到時候再拉她去榮慶堂對峙,那這些時日的辛苦操勞,又白費了。

  門帘輕搖,王熙鳳還以為是平兒這麼快就去而復返了,不由得面色一緊,抬頭看了過去。

  可入門來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公子。

  相貌端好,舉止風流,但王熙鳳見了是他,卻沒幾分好臉色。

  「你也知道回來?」

  賈璉笑嘻嘻的湊來炕沿,「娘子這話說的,這是我家,不回來我又能上哪去?」

  手正要環到王熙鳳腰間,卻是被她一下拍開了。

  「滾遠些!在外面一晚上都不知摸了多少窯姐,你不嫌髒,我還嫌髒。」

  賈璉訕訕一笑,倒也不氣惱,「嗐,娘子竟是胡說了,外面那些胭脂俗粉哪比的上你萬分之一,為夫在外都不多看他們一眼,實是朋友宴席應酬,不得不去,不然我肯定日日在家中陪你。」

  說著,便要往王熙鳳身上撲,想要一段白日宣淫。

  王熙鳳轉了一圈身子躲開,反手抽了他一巴掌,扇在肩頭上。

  「沒麵皮的東西,還拿老娘和窯姐比?你真當老娘是什麼不知人事的蠢材丫頭,哄兩句鬼話都能聽?滾滾滾,看著你便煩心。」

  賈璉腦袋轉得更快,看出王熙鳳是在發愁著什麼事了。

  「怎得?府里又有什麼難事了?說說看,我給你出個主意。」

  適時,平兒與豐兒一併快步往房裡來,皆是一臉的急態。

  「問二爺安,奶奶安。」

  行禮過後,豐兒便忙道:「奶奶,林姑娘真往這邊來了!看那臉色,可比在榮慶堂上陰沉得更厲害!」

  「嘶!」

  王熙鳳倒吸一口冷氣。

  一旁賈璉還沒反應過來,疑惑問道:「嗯?表妹往這邊來作甚?」

  平兒豐兒都只拿眼覷著王熙鳳,並不多話。

  王熙鳳心念電轉,偏賈璉一直在旁邊問東問西,惹得她愈發心煩。

  「你……誒,有了,不如這樣你與我演一齣戲,待一會兒林丫頭來了,你便如此如此……」

  賈璉一聽愣了會兒神,失笑道:「表妹自幼可是被姑父林大人所養,哪有這般不通情達理?我看你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王熙鳳猛地在賈璉身上掐了一把,「照我說的做便是了!」

  「好好好,都依你,依你總行了吧!」

  ……

  李宸剛到王熙鳳院門前,便見得一群嬤嬤丫鬟都堵在這門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等她們注意到李宸以後,便在他面前讓出了一條通路,躬身請安,「問林姑娘安。」

  「安。」李宸面無表情,「都堵在這兒做什麼?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是是是。」

  李宸一甩衣袖,再往裡間走,身處庭院中央,才知道為何這些人都不進來。

  屋內,王熙鳳那破鑼嗓子正與人吵得不可開交。

  「日日出門鬼混,夜不歸家,你可知我操心家計,多麼不容易?這會兒還要鬧到我臉上來,我倒要去找大老爺,大太太來評評理!」

  「偏說了是有正事,你怎得聽不進人言?」

  李宸腳步未頓,徑直走上石階,來到廊檐下,便見到平兒豐兒迎了出來,攔住了去路。

  「林姑娘,您怎麼來了。房裡二爺和奶奶正拌嘴呢,有話一會兒再說?」

  李宸白了一眼。


  兩口子早不吵,晚不吵,偏湊巧趕到他來的時候吵,騙鬼呢?

  家事是要避嫌,可再大大不過自己的吃穿嚼用去。

  我是來榮國府享福的!

  你就給我吃這個,和鎮遠侯府上有幾分區別?

  「哦?吵起來了?那我可得進去勸一勸他們啊。」

  隨後,李宸便撥開了兩人,徑直走進了屋裡。

  別說,這兩口子唱戲是有默契,演的繪聲繪色。

  一人站在門前背手怒喝,一人伏在炕上失聲痛哭。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成日歸家便是為了要銀子,你可知道我是怎麼拆東牆補西牆,才平了這個家的帳?如今倒好,弄得里外不是人。」

  「今個連妹妹的吃食都短了,我還有何臉面……」

  賈璉揮手打斷,「短了就短了!難道全家不過了,就為她一個?」

  王熙鳳已見到了賈璉身後,林黛玉的身影,心中暗喜,「林妹妹是個容易心軟的,哪怕不抹出幾滴淚來安慰我,聽了也該想回去了吧?自不能再為難我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李宸冷眼看著,悠悠走入房門,甚至讓雪雁端了個椅子,好整以暇的坐了下來,「二嫂嫂繼續,我聽聽這府里究竟難到什麼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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