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反清不復明,拿下三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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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和朱婉清並未前往舒適的縣衙,而是直接來到了城內中心的市集廣場。那裡,驚魂未定的百姓們被親衛和先期入城的士卒們引導、安撫著聚集起來,人越聚越多,臉上大多帶著茫然與恐懼。

  廣場前方臨時搭起了一個簡陋的木台。

  陳陽率先穩步登台,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朱婉清緊隨其後,蓮步輕移,在陳陽身側略靠後半步的位置站定。

  這個細微的站位差異,已然昭示了主次。

  她依舊是那身素雅衣裙,容顏清麗,氣質端莊,但在陳陽那迫人的氣勢旁,更顯得需要倚仗與保護。

  陳陽深吸一口氣,運足中氣,聲音如同洪鐘,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甚至壓過了人群的竊竊私語:

  「青田縣的父老鄉親們。」

  一聲斷喝,讓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於他一身。

  「我,陳陽,乃鎮清軍大都督。」他首先點明自己的身份和主導地位,「今日,我軍攻克此城,非為劫掠,非為殺戮,只為——驅逐韃虜,還我漢家朗朗乾坤。」

  他聲若雷霆,字字句句敲打在百姓心上:「清狗入關,占我土地,役我百姓,剃髮易服,視我漢人如豬狗。爾等所受之苦,所遭之罪,我等皆知。今日破城,便是要向這暴政,討還第一筆血債。」

  說罷,他猛地一揮手。幾名軍士押著被俘的、面如死灰的縣令和幾名平日裡欺壓百姓最甚的胥吏、稅吏上前,當眾宣布其罪狀,而後,在百姓們震驚繼而爆發出快意呼喝聲中,鬼頭刀落下,人頭滾滾!

  鮮血染紅了廣場前的土地,卻也仿佛點燃了某種被壓抑已久的情緒。

  許多百姓看著往日騎在頭上的惡吏伏誅,忍不住痛哭失聲,或是高聲叫好。

  藉此肅殺之氣,陳陽話鋒一轉,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然,我軍乃是仁義之師,是守護百姓之師,韃虜官紳是敵,而爾等,是我之間胞,自即日起,青田縣,由我鎮清軍管轄,必使爾等,安居樂業,再不受苛捐雜稅之苦,再不被隨意欺凌之辱!」

  他側過身,將朱婉清的身影稍稍讓出一些,但目光依舊主導著全場,介紹道:「這位,乃大明秦王之後,婉清郡主,郡主心懷故國,悲憫百姓,特為我鎮清軍監軍,以正視聽,以明大義,便請郡主,為爾等宣讀我軍安民告示。」

  他的話語巧妙地將朱婉清定位為「監軍」,是「正視聽、明大義」的象徵,是依附於鎮清軍這架戰車之上的旗幟,而非發號施令的核心。

  朱婉清適時上前半步,她聲音清越,不如陳陽那般充滿力量的壓迫感,卻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雍容與真誠。

  她展開早已擬好的安民告示,逐條宣讀鎮清軍的紀律——不擾民、不搶掠、公平買賣、懲惡揚善……同時宣布,即刻開官倉,放糧賑濟貧苦!

  她的存在和言語,極大地安撫了民心,尤其是對那些尚存故明之思的士紳和百姓而言,「大明郡主」的身份無疑是一劑強有力的定心丸。

  他們看到郡主安然立於陳陽身側,口稱「我軍」,無形中便增強了對這支突然出現的軍隊的信任感。

  然而,自始至終,陳陽都牢牢掌控著全局。

  是他主導了開場,是他宣布了占領和政策基調,是他下令處決了罪吏,也是他引導朱婉清出場完成「安撫」與「正名」的環節。

  朱婉清的作用被嚴格限定在「輔佐」和「象徵」的範圍內。

  台下百姓的歡呼聲,既有對處決貪官污吏的快意,也有對開倉放糧的感激,更有對這支似乎不同於以往任何軍隊的「王師」的期盼。

  他們呼喊的,或許是「郡主千歲」,但目光敬畏的,更多是那位殺伐決斷、氣勢逼人的陳大都督。

  陳陽看著台下逐漸被點燃的民心,眼神深邃。

  他需要朱婉清這面旗幟,需要大明宗室這塊招牌來凝聚人心,減少擴張的阻力。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權力和未來的方向,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死去的明朝值得同情,但活著的、屬於他陳陽的新時代,絕不能是舊王朝的簡單復辟。

  今日廣場上的這一幕,便是他未來權力架構的預演——大明宗室是擺在明面上吸引香火的牌位,而他,才是執掌這香火、決定供奉誰、以及最終享用這香火成果的人。


  安撫工作初步完成,後續的賑濟、戶籍整理、城防接管等具體事務,自然有顧炎武等人接手。

  然而,陳陽和盧龍之都深知,困守一城無疑是坐以待斃,必須趁清軍主力尚未大舉反撲之前,迅速擴大戰果,連點成片,打造更具縱深的防禦體系。

  打下青田之後,大軍稍作修整一個兩個時辰之後,盧龍之留下五百士卒協同顧炎武委派的民政人員守城,隨即揮師南下北上。

  南路,由右軍指揮使王翊率領,目標縉雲縣。

  縉雲縣地處山區,更為偏僻,守軍不足三百,且多為老弱。

  王翊用兵穩健,採納了盧龍之「先聲奪人」之策。

  大軍未至,檄文先達,宣揚鎮清軍威勢與郡主監軍之名,並派細作在城內散布消息,渲染青田縣令被公審處決、鎮清軍開倉放糧之事。

  當王翊率軍兵臨城下時,縉雲城內已是人心惶惶。

  未等攻城,城內部分胥吏與士紳便聯合起來,綁了試圖頑抗的知縣,大開城門,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王翊兵不血刃,輕取縉雲,迅速接管城防,安撫百姓,並派出小隊肅清周邊零星抵抗。

  北路,由盧龍之親自統領前、左、中三軍主力,直撲仙居縣。

  仙居地理位置相對重要,守軍約五百,且城防稍堅。

  盧龍之並不急於強攻,而是先令侯三的斥候詳細偵察,發現仙居縣令性格貪婪苛刻,不得民心,且城中糧草儲備因縣令中飽私囊而並不充足。

  盧龍之遂定下「圍三闕一,攻心為上」之策。

  他命黑石前軍猛攻東門,王五左軍伴攻北門,製造巨大壓力,卻故意在西面留下缺口。

  同時,讓軍中嗓門洪亮之士,輪番向城內喊話,歷數縣令罪狀,承諾只誅首惡,脅從不問,並宣稱破城後必將開倉濟民。

  城內守軍本就士氣低落,在被重點攻擊的東門和北門承受巨大壓力,又聽聞西面可逃,抵抗意志迅速瓦解。

  攻城開始後不到兩個時辰,便有守軍偷偷打開西門逃跑,引發連鎖反應。

  盧龍之見時機已到,親率中軍精銳,趁亂從防守已然鬆懈的南門發起致命一擊,一舉突入城內。

  仙居縣令見大勢已去,欲從西門逃跑,卻被自家潰兵衝散,最終被擒。

  盧龍之入城後,迅速穩定秩序,依諾處決縣令,開倉放糧,並收編部分願意歸順的俘虜,仙居遂定。

  連克兩縣,盧龍之並未被勝利沖昏頭腦。

  他深知,地盤擴大意味著防線拉長,必須占據險要,方能以最小的兵力抵禦清軍可能的大規模反撲。

  他立刻派出多路斥候,詳細勘察縉雲、仙居、青田三縣交界及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

  很快,侯三回報,在仙居西北方向,通往金華府的官道上,發現一處名為「鷹嘴崖」的險要關隘。

  此隘口兩側山勢陡峭,中間通道狹窄,易守難攻,原本有少量清軍駐守,但已被潰兵放棄。

  盧龍之聞訊,立刻親自前往查看,確認此地乃扼守金華方向來敵的咽喉要道。

  他當即下令:「王五聽令!命你率左軍一部,火速進駐鷹嘴崖,搶修工事,深溝高壘,多備滾木礌石,務必將此隘口打造成銅牆鐵壁!沒有大都督府與我之手令,縱一兵一卒亦不得放過!」

  「末將遵命!」王五領命而去,深知責任重大。

  同時,盧龍之也在縉雲以南,通往處州(麗水)方向的一處名為「落雁陂」的山口設置了前哨營壘,由王翊派兵駐守,作為預警和遲滯敵軍的前沿據點。

  至此,以石樑鎮為根基,以青田為中心,北控仙居(扼鷹嘴崖),南握縉雲(設落雁陂前哨),鎮清軍初步構建了一個擁有一定戰略縱深的三角防禦區域。

  盧龍之將中軍大營設於位置相對居中的青田,便於策應四方。

  他並未滿足於此,一面命令各部加緊訓練新兵,鞏固城防,囤積糧草,一面命令侯三的斥候營將偵察範圍進一步向外延伸。

  「嚴密監控麗水、金華、台州方向清軍動向!尤其是麗水府城,其兵力幾何,守將何人,城防虛實,務必儘快查明!」

  「派精幹人手,化裝潛入永嘉、臨海、黃岩等沿海州縣,繪製地圖,查探守備,尋找可與海上義軍聯絡的潛在渠道!」

  盧龍之這邊攻城略地宛如探囊取物一般,韃子那裡自然不是傻子,已經得到了消息。

  這消息的來源既有自己斥候的打探,也有漢奸地主的通風報信。

  因為陳陽的打土豪劣紳,均田地以及編戶齊民的政策嚴重損害了他們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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