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炮決韃子(求追讀,評論,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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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牙喇護軍沉重的腳步聲如同踏在每一個守軍的心頭,他們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無視零星射來的箭矢,一步步逼近谷口。

  那股百戰精銳帶來的壓迫感,讓一些新兵呼吸急促,臉色發白。

  「長槍隊!上前!堵死垛口!」黑石嘶聲怒吼,「刀盾手護住兩翼!準備火油!」

  守軍迅速調整陣型,長槍如林,從垛口縫隙中伸出,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一些士兵將早已準備好的陶罐火油擺在手邊,只等命令。

  王翊緊盯著山下,計算著距離,同時對黑石急聲道:「將軍,重甲雖利,然行動遲緩,轉向不便。可令槍兵專刺其面門、頸項、腿膝等甲冑薄弱處!待其靠近,火油潑灑,雖不能盡焚,亦可阻其勢,亂其陣!」

  「曉得!」黑石重重應道,隨即大聲傳達下去。

  巴牙喇越來越近,已進入百步之內。

  他們甚至能看清守軍緊張而堅定的面孔。為首的巴牙喇分得撥什庫(護軍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舉起沉重的戰斧,加快了步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從礪劍谷東側一處毫不起眼的山腰密林中炸響!

  這聲音遠超清軍那幾門小炮,如同晴天霹靂,震得整個山谷似乎都顫抖了一下!

  一枚黑乎乎的鐵球,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劃出一道低平的彈道,狠狠地砸進了正在前進的巴牙喇隊列之中!

  「嘭!」

  如同重錘砸爛西瓜!

  鐵球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混合著破碎的甲葉四處飛濺!

  無論是厚重的棉甲還是強悍的肉體,在這絕對的暴力面前都如同紙糊一般!

  一條血肉胡同瞬間被犁了出來,至少五六名巴牙喇當場斃命,受傷者更眾!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所有巴牙喇都為之一懵,衝鋒的勢頭驟然一滯。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轟!轟!」

  又是兩聲幾乎不分先後的巨響從另外兩個隱蔽的炮位傳來!

  另外兩枚炮彈一枚落入巴牙喇隊列側後,再次造成慘重傷亡,另一枚則略微偏高,呼嘯著飛向後方督戰的清軍陣列,雖然沒有直接命中密集人群,但那恐怖的聲勢和濺起的泥土碎石,也引起了一片混亂和驚叫!

  「紅夷大炮!是紅夷大炮!」清軍陣中有人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這種重型火炮的威力,遠超他們的認知!

  三輪炮擊,精準、狠辣,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

  不僅給巴牙喇造成了巨大的殺傷,更重要的是,徹底打懵了這支清軍王牌,也極大地動搖了清軍整體的士氣!

  「怎麼可能!他們哪裡來的紅夷大炮?!」後方觀戰的陳錦臉色劇變,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猛地從馬鐙上站起,難以置信地望著谷口那一片狼藉和混亂。

  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這股「土寇」竟然擁有如此重器!

  「好!打得好!!」寨牆之上,黑石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狂吼,「兄弟們!看到了嗎?頭領的天雷發威了!韃子的精銳也是個屁!隨我殺啊!」

  守軍士氣瞬間暴漲到了頂點!原本的恐懼被這雷霆一擊徹底驅散,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信心和狂熱的戰意!

  「殺韃子!為死去的鄉親報仇!」

  長槍奮力捅刺,滾木礌石再次落下,弓弩手也抓住機會拼命射擊。

  失去了衝鋒勢頭、陷入混亂的巴牙喇,在守軍瘋狂的打擊下,傷亡急劇增加。

  「撤!快撤!」那名巴牙喇分得撥什庫捂著被彈片劃傷的手臂,目眥欲裂地吼道。

  再精銳的士兵,在無法理解、無法抵禦的恐怖火力面前,也會崩潰。

  巴牙喇的潰退,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迅速波及了整個清軍進攻部隊。

  士兵們再也顧不得督戰隊的鋼刀,哭爹喊娘地向後奔逃,建制全無。

  「不准退!頂住!頂住!」陳錦氣急敗壞,連連怒吼,甚至親手砍翻了兩名潰兵,但兵敗如山倒,已然無力回天。


  「頭領!敵軍已潰!是否出寨追擊?」黑石渾身浴血,興奮地請示陳陽。

  陳陽站在箭樓上,冷靜地觀察著潰退的清軍和正在快速轉移炮位的趙疤子所部,搖了搖頭:「窮寇莫追,小心有詐。清軍雖潰,主力尚存,騎兵未動。打掃戰場,搶救傷員,加固工事!陳錦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的目光越過潰逃的清兵,再次落在那杆略顯凌亂的「陳」字大纛上。

  「第一回合,我們贏了。」

  陳陽心中暗道,「但真正的考驗,恐怕才剛剛開始。陳錦,接下來,你又會如何出招?」

  清軍如同退潮般撤回了數里外的營地,丟下了近四百具屍體和大量破損的軍械,其中還包括近三十名珍貴的巴牙喇護軍。傷兵營里哀嚎遍野,士氣低落到了谷底。

  陳錦的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將領們垂首肅立,不敢直視主座上那位面色鐵青的統帥。

  「紅夷大炮……至少三門……」陳錦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查!給本帥徹查!這群泥腿子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這等重器?是鄭芝龍暗中資助?還是西夷插手?」

  「嗻!」立刻有將領領命而去。

  「大帥,」一名副將小心翼翼地道,「賊寇憑堅城利炮,地利已占盡。我軍強攻,損失太大,是否……暫緩攻勢,圍而不打,待其糧儘自潰?」

  陳錦冷哼一聲:「圍?這括蒼山方圓百里,山高林密,我們圍得住嗎?他們既能弄來紅夷大炮,難道就弄不來糧食?朝廷催促進剿的文書一道緊過一道,多鐸貝勒在南京等著我們的捷報!拖延不起!」

  他站起身,走到帳口,望著礪劍谷的方向,眼神陰鷙:「強攻不行,那就智取。傳令,多派細作,不惜重金收買山民,務必找到通往谷內的其他小路,或是探明其水源所在!同時,向杭州催調更多火炮,尤其是能與之對抗的重炮!本帥就不信,他們那點家底,能跟我大清耗下去!」

  「另外,」陳錦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將抓獲的那些從北面逃來的難民,挑幾個帶傷的,在陣前……處置了。讓谷里的人看看,對抗天兵的下場!」

  「嗻……」

  礪劍谷內,雖然取得了大勝,但氣氛並未放鬆。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硝煙味,混合著傷兵營里傳來的草藥氣息。

  沈文淵和張魁組織人手緊張地打掃戰場,回收尚能使用的箭矢,掩埋敵我屍體。

  醫護隊在李寄的協助下,全力救治傷員,哀嚎與鼓勵聲交織。

  周鐵柱的工坊區燈火通明,工匠們連夜修復受損的兵器甲冑,尤其是加緊趕製箭簇和補充消耗巨大的滾木礌石。

  議事堂內,總結會議正在召開。

  「此戰,我軍陣亡一百三十七人,重傷失去戰力者六十五,輕傷者逾三百。」王五匯報著傷亡數字,語氣沉重,「新兵傷亡近半,若非頭領及時調動預備隊和炮隊發威,後果不堪設想。」

  黑石接口道:「韃子損失更大,至少四百,還折了不少真韃子,咱們算是賺了。就是這滾木礌石消耗太大,補充不易。箭矢也用了近三成。」

  趙疤子則興奮地匯報炮隊戰果:「頭領,三門炮齊射,效果拔群!直接打垮了韃子的心氣兒!就是炮子也不多了,每門炮只剩五發了。」

  陳陽默默聽著,心中盤算。

  勝利值得欣喜,但暴露的問題也很嚴重。

  新兵戰鬥力不足,防禦物資消耗巨大,火炮彈藥有限。

  「諸位辛苦了,此戰能勝,全賴將士用命。」陳陽首先肯定了戰果,隨即話鋒一轉,「然,陳錦新敗,必不甘心。強攻受挫,其必尋他法。王翊先生,你以為陳錦接下來會如何?」

  王翊沉吟道:「頭領明鑑,陳錦用兵老練,受此挫敗,必不會再盲目強攻,其可能之法,一為尋找側後小路,行偷襲夾擊之事;二為長期圍困,斷我外援,待我糧盡;三為調集更多重炮,與我進行炮戰。我等需對此早有防備。」

  李寄補充道:「在下觀清軍營地布置,其已開始加派游騎,封鎖周邊山道,並有斥候試圖探察東西兩翼山脊,尋找小路之舉,恐已開始。」

  陳陽點頭,這些判斷與他所想一致。「侯三,加派暗哨,監控所有可能通往谷內的隱秘路徑,尤其是東西兩翼和後方!發現清軍細作或探路隊,格殺勿論!」

  「黑石,王五,防禦不能鬆懈,尤其東西兩翼山樑,再增派一倍暗哨和巡邏隊!滾木礌石消耗問題,組織輔兵和婦孺,就地取材,日夜趕製!」

  「趙疤子,炮隊立下大功!但炮位已經暴露,立刻將所有火炮轉移至備用炮位,加強偽裝。

  炮子珍貴,非關鍵時刻,不得動用。」

  「周鐵柱,火藥生產不能停!另外,嘗試仿製炮子,哪怕粗糙些,也能應急。」

  「沈文淵,張魁,糧食管控再收緊一步,同時,組織人手,在谷內尋找是否有隱秘水源,或挖掘深井,以防清軍斷水。」

  一道道指令發出,礪劍谷如同一個精密的機體,在勝利後並未驕傲,反而更加警惕和高效地運轉起來,彌補著自身的短板。

  陳陽走出議事堂,看著山谷中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心中稍安。

  他知道,與陳錦的較量,已經從明面上的刀兵相見,轉入了更考驗耐心、資源和智慧的相持階段。

  就在這時,谷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幾聲壓抑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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