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為了大道，犧牲一下
李舜不動聲色上前，低頭查看攤位上的貨物。
除了與周圍攤位相似的十來張低階符籙。
便只一支碧綠小筆，看樣制不似尋常所見的竹木金玉。
倒像是用荷花杆子製成似的。
「筆如何賣的？」
旁側並沒寫什麼招牌，李舜索性開口詢問。
林雁秋聞聲抬起頭來，略抿了抿唇角。
道出個數字：「一萬錢或…或者二階的療傷靈藥。」
李舜虛眯起眼睛。
看向面露侷促的少女。
「不過一階符禁未滿的符筆，賣這麼高？」
不是說沒有值一萬符錢的一階法器。
李舜自己的烏雲兜，當初便被甘芸娘估出這樣的價格，這還是看在師徒傳承的份兒上。
若是放到坊市中，應該還能賣高些。
可一階符筆，就算核心符印特殊些，終究也不過是輔助法器。
喊這麼高的價，能賣出去才有鬼。
少女也知道自己這開價有些過分。
又道：「道、道友若是肯買，我這裡的東西都可以打包帶走，另外我再補、補你些東西，放心！絕不叫你吃虧。」
旁邊與她說話的那名宮裝美婦面上顯過急色。
拉過少女的手臂，將她扯到一邊：「雁秋你瘋啦？」
說著還下意識的看了眼李舜。
側過身擋住李舜的視線，壓著嗓子勸道：「你能補什麼東西，值這麼多錢？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二人說話的聲音雖壓的極低。
後面爭論的話語，李舜卻不好再湊上前細聽。
不過想來也能猜到。
林雁秋若真有能值錢的好東西，只怕早拿出來賣了。
想必不是族內禁制外傳的功法，便是什麼獨有的秘方。
李舜對這些興趣其實也不大。
這符筆也不是非要不可。
只是想彌補一下，對方畢竟給了他一份符傀之術，雖說是無意中的，卻也算是欠了份情。
可惜，身上錢不夠。
難得的一次衝動，被價格澆滅了。
沒再去等兩個女人嘀咕出什麼結果。
李舜悄然嘆了口氣，丟下幾枚符錢，自己在攤位上取了疊空白符紙，轉身就走。
絕大多數人，一生的真心只有兩次；一次是情竇初開，一次叫明知不可為。
李舜若是高三剛畢業的時候穿過來，或許還能剩下一個。
可惜，此時……最多也就做到這個程度了！
至於那位江濤江道友，李舜抬頭，望了眼高頂的太陽，心底默嘆：為了大道，犧牲一下！
「只能怪這個世界，謎團太多，而我太弱。如果這世界真是個養豬廠，那當廠長的人只可能是為了吃肉，絕無可能是讓豬幸福。」
身後，林雁秋已無暇理會身邊的好友絮叨。
一對妙目盯向那道遠去的背影，透出縷絕望……
兜兜轉轉，回到方才三人聚首的角落。
已有兩道身影，站在原地等待多時。
「道友準備好了？」
白敬俠笑臉相迎，介紹道：「這位胡道友，從南方昂州趕過來，也是要投獨山教的。
「大家一起前往，往後都是同門，彼此照應。」
「在下胡二青，見過李道友。」
胡二青上前，笑著拱手。
李舜不動聲色的退後一步，稍稍拉開些距離。
同樣笑著拱手回禮：「見過胡道友。」
白敬俠這會又道：「咱們暫且不忙出發，剛剛我探得個消息，明日這散集結束，江家還有場競賣，應該有點好東西。」
「好。」
不待李舜答話，胡二青卻是搶先開口。
也不知白敬俠是如何與他說的。
此時看起來，頗有種唯白老魔馬首是瞻的意思。
李舜不置可否，只輕輕點了點頭。
經過剛剛一場採買，身上符錢也就剩下四千左右。
能被江家特意留到小集最後才出手的好東西，自是不可能拿得下來。
便只當看場熱鬧。
左右也能漲一漲見聞。
「時間還早，不如咱們就在山間先尋一處地方先落腳？」
胡二青又點頭應聲：「白道友說的有道理，我來這邊也有兩天了。
「這小集夜間卻是不開的，好在翠屏山地脈被毀，山間那些禁製法陣，也都被拆了。
「隨意找個地方過夜，也無人理會。」
三人這便商議完畢。
順著山道離開廣場左近，這才各自駕起雲頭。
李舜沒動烏雲兜，取了只符鶴，法力一催。
漲大到丈余，躍上鶴背。
白敬俠放出只符鹿，化作頭丈高的雄鹿。
二人互視一笑，意味莫名。
胡二青卻是眼露羨慕。
只駕了團灰白夾黑的煙氣，顯是煉煞的功夫也不精純。
遠比不上烏雲兜那種純黑。
李舜微微蹙眉。
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
白老魔張羅著自己與南懷和尚，打劫散修，為的是錢財物資。
這胡二青怎麼看也不像有錢人？
以白敬俠的精明，為何會選他？
不多時行至一片坡地，竟見著座小廟。
塊石壘砌的牆壁尚未建成，屋頂更是沒有。
但初具雛形的齋堂內，卻已供著尊神像。
座下九品紅蓮，蓮瓣以硃砂塗色，殷紅如血。花蕊卻是點的金漆，當中端坐一尊女性神祇。
與尋常佛宗齋堂供奉的佛祖不同。
此乃是擺孫派奉的「無極聖祖」。
相傳將此派發揚光大的紅蓮尊者，便是這位聖祖座下那朵紅蓮化身。
三人方一靠近，打廟後便轉出一人。
光溜溜的腦袋，在夕陽下泛著紅膛膛的顏色。
看起來如頂著顆燈泡似的。
正是南懷和尚，此時一副寶相莊嚴，雙手合十，沖三人微微示意。
「阿彌陀佛，無極真空。」
「大師請了，我三人慾借貴寶地歇腳，還請行個方便。」
李舜收了紙鶴，默不作聲。
心底卻是暗暗吐槽。
這兩人辦事，手段也太糙了些。
翠屏山乃是江氏族地，此時還沒搬完家呢。
便有擺孫派的和尚前來建道場。
這尼瑪不扯淡麼？
只他這邊念頭尚未落下。
收了灰煙的胡二青卻是面色大變，急急邁步上前。
學著大和尚的樣子，雙手合十，極其恭敬的躬身行禮。
「無極聖祖在上，打擾到大師修行，實是冒昧，弟子欲在聖祖像前禮敬賠罪。」
李舜微蹙眉頭，耳邊卻是響起白老魔的聲音。
「道友不必驚訝，擺孫派總壇無極聖宮，正是在昂州。
「當地人對擺孫派的苦行僧，最是崇敬不過。胡道友偶遇機緣，得了套道書，這才入得玄門。」
李舜心下瞭然。
看胡二青虔誠跪拜聖祖像的樣子，若不是擺孫派苦行弟子有戒律，齋堂須得親自動手，一磚一瓦壘砌起來。
他都要摟起袖子，幫大和尚蓋房子了。
這白老魔還真是了得。
短短時間，竟已將對方的底細摸透。
顯然，他這是瞧上人家那套傳承道書了。
待胡二青敬神完畢。
在白敬俠的引導之下，三人就在距離南懷建廟十來丈外的山林中，選了一處空地。
不待李舜與白老頭動作。
胡二青翻手取出件四四方方，約摸尺余見方的木塊。
語氣略顯炫耀道：「二位道友，此乃是我從前得來的一件機關奇物。
「此時正好合用。」
言罷甩手一拋，那木塊飛到空中。
見風便長，瞬間便在三人面前，化作一套小院。
竟是四五間竹木所制的房屋，門窗、桌椅俱全。
李舜看得暗自稱奇。
他這段時間，也曾在書中見過這機關術法的記載。
只這也是第一回親眼見到實物。
細細打量之下，只覺得巧奪天工。
房屋建築的每一件材料上，都鐫刻有不同符文。
可以說，每一面牆壁，每一塊地板，每一片瓦片，都是單獨一件未入品的符器。
單獨提出來，也無甚奇特的作用。
以李舜如今對符文的理解，也能輕鬆祭煉而成。
可這些東西組合到一起，竟隱隱生成一整套聯動，似法陣又不似法陣，似法器又不似法器。
精妙之處，李舜一時竟難以看穿。
「好了，二位道友，請入內休息吧。」
胡二青見二人果然被自己的寶貝震住。
心頭暗自歡喜，得意邀請二人入內。
李舜看了這傢伙一眼。
心頭暗嘆：財不露白的道理都不懂，真不知怎麼從昂州活到此地的……
除了與周圍攤位相似的十來張低階符籙。
便只一支碧綠小筆，看樣制不似尋常所見的竹木金玉。
倒像是用荷花杆子製成似的。
「筆如何賣的？」
旁側並沒寫什麼招牌，李舜索性開口詢問。
林雁秋聞聲抬起頭來，略抿了抿唇角。
道出個數字：「一萬錢或…或者二階的療傷靈藥。」
李舜虛眯起眼睛。
看向面露侷促的少女。
「不過一階符禁未滿的符筆，賣這麼高？」
不是說沒有值一萬符錢的一階法器。
李舜自己的烏雲兜，當初便被甘芸娘估出這樣的價格，這還是看在師徒傳承的份兒上。
若是放到坊市中，應該還能賣高些。
可一階符筆，就算核心符印特殊些，終究也不過是輔助法器。
喊這麼高的價，能賣出去才有鬼。
少女也知道自己這開價有些過分。
又道：「道、道友若是肯買，我這裡的東西都可以打包帶走，另外我再補、補你些東西，放心！絕不叫你吃虧。」
旁邊與她說話的那名宮裝美婦面上顯過急色。
拉過少女的手臂，將她扯到一邊：「雁秋你瘋啦？」
說著還下意識的看了眼李舜。
側過身擋住李舜的視線，壓著嗓子勸道：「你能補什麼東西，值這麼多錢？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二人說話的聲音雖壓的極低。
後面爭論的話語，李舜卻不好再湊上前細聽。
不過想來也能猜到。
林雁秋若真有能值錢的好東西，只怕早拿出來賣了。
想必不是族內禁制外傳的功法，便是什麼獨有的秘方。
李舜對這些興趣其實也不大。
這符筆也不是非要不可。
只是想彌補一下，對方畢竟給了他一份符傀之術，雖說是無意中的，卻也算是欠了份情。
可惜，身上錢不夠。
難得的一次衝動，被價格澆滅了。
沒再去等兩個女人嘀咕出什麼結果。
李舜悄然嘆了口氣，丟下幾枚符錢，自己在攤位上取了疊空白符紙，轉身就走。
絕大多數人，一生的真心只有兩次；一次是情竇初開，一次叫明知不可為。
李舜若是高三剛畢業的時候穿過來，或許還能剩下一個。
可惜，此時……最多也就做到這個程度了！
至於那位江濤江道友，李舜抬頭，望了眼高頂的太陽，心底默嘆：為了大道，犧牲一下！
「只能怪這個世界，謎團太多，而我太弱。如果這世界真是個養豬廠，那當廠長的人只可能是為了吃肉，絕無可能是讓豬幸福。」
身後，林雁秋已無暇理會身邊的好友絮叨。
一對妙目盯向那道遠去的背影，透出縷絕望……
兜兜轉轉，回到方才三人聚首的角落。
已有兩道身影，站在原地等待多時。
「道友準備好了？」
白敬俠笑臉相迎，介紹道：「這位胡道友，從南方昂州趕過來，也是要投獨山教的。
「大家一起前往，往後都是同門，彼此照應。」
「在下胡二青，見過李道友。」
胡二青上前，笑著拱手。
李舜不動聲色的退後一步，稍稍拉開些距離。
同樣笑著拱手回禮：「見過胡道友。」
白敬俠這會又道：「咱們暫且不忙出發，剛剛我探得個消息，明日這散集結束，江家還有場競賣，應該有點好東西。」
「好。」
不待李舜答話，胡二青卻是搶先開口。
也不知白敬俠是如何與他說的。
此時看起來，頗有種唯白老魔馬首是瞻的意思。
李舜不置可否，只輕輕點了點頭。
經過剛剛一場採買，身上符錢也就剩下四千左右。
能被江家特意留到小集最後才出手的好東西，自是不可能拿得下來。
便只當看場熱鬧。
左右也能漲一漲見聞。
「時間還早，不如咱們就在山間先尋一處地方先落腳？」
胡二青又點頭應聲：「白道友說的有道理，我來這邊也有兩天了。
「這小集夜間卻是不開的，好在翠屏山地脈被毀，山間那些禁製法陣，也都被拆了。
「隨意找個地方過夜，也無人理會。」
三人這便商議完畢。
順著山道離開廣場左近，這才各自駕起雲頭。
李舜沒動烏雲兜，取了只符鶴，法力一催。
漲大到丈余，躍上鶴背。
白敬俠放出只符鹿，化作頭丈高的雄鹿。
二人互視一笑，意味莫名。
胡二青卻是眼露羨慕。
只駕了團灰白夾黑的煙氣，顯是煉煞的功夫也不精純。
遠比不上烏雲兜那種純黑。
李舜微微蹙眉。
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
白老魔張羅著自己與南懷和尚，打劫散修，為的是錢財物資。
這胡二青怎麼看也不像有錢人？
以白敬俠的精明，為何會選他？
不多時行至一片坡地，竟見著座小廟。
塊石壘砌的牆壁尚未建成，屋頂更是沒有。
但初具雛形的齋堂內，卻已供著尊神像。
座下九品紅蓮，蓮瓣以硃砂塗色，殷紅如血。花蕊卻是點的金漆，當中端坐一尊女性神祇。
與尋常佛宗齋堂供奉的佛祖不同。
此乃是擺孫派奉的「無極聖祖」。
相傳將此派發揚光大的紅蓮尊者，便是這位聖祖座下那朵紅蓮化身。
三人方一靠近，打廟後便轉出一人。
光溜溜的腦袋，在夕陽下泛著紅膛膛的顏色。
看起來如頂著顆燈泡似的。
正是南懷和尚，此時一副寶相莊嚴，雙手合十，沖三人微微示意。
「阿彌陀佛，無極真空。」
「大師請了，我三人慾借貴寶地歇腳，還請行個方便。」
李舜收了紙鶴，默不作聲。
心底卻是暗暗吐槽。
這兩人辦事，手段也太糙了些。
翠屏山乃是江氏族地，此時還沒搬完家呢。
便有擺孫派的和尚前來建道場。
這尼瑪不扯淡麼？
只他這邊念頭尚未落下。
收了灰煙的胡二青卻是面色大變，急急邁步上前。
學著大和尚的樣子，雙手合十，極其恭敬的躬身行禮。
「無極聖祖在上，打擾到大師修行，實是冒昧，弟子欲在聖祖像前禮敬賠罪。」
李舜微蹙眉頭，耳邊卻是響起白老魔的聲音。
「道友不必驚訝，擺孫派總壇無極聖宮，正是在昂州。
「當地人對擺孫派的苦行僧，最是崇敬不過。胡道友偶遇機緣，得了套道書，這才入得玄門。」
李舜心下瞭然。
看胡二青虔誠跪拜聖祖像的樣子，若不是擺孫派苦行弟子有戒律，齋堂須得親自動手，一磚一瓦壘砌起來。
他都要摟起袖子，幫大和尚蓋房子了。
這白老魔還真是了得。
短短時間，竟已將對方的底細摸透。
顯然，他這是瞧上人家那套傳承道書了。
待胡二青敬神完畢。
在白敬俠的引導之下，三人就在距離南懷建廟十來丈外的山林中，選了一處空地。
不待李舜與白老頭動作。
胡二青翻手取出件四四方方，約摸尺余見方的木塊。
語氣略顯炫耀道：「二位道友，此乃是我從前得來的一件機關奇物。
「此時正好合用。」
言罷甩手一拋，那木塊飛到空中。
見風便長，瞬間便在三人面前，化作一套小院。
竟是四五間竹木所制的房屋，門窗、桌椅俱全。
李舜看得暗自稱奇。
他這段時間，也曾在書中見過這機關術法的記載。
只這也是第一回親眼見到實物。
細細打量之下，只覺得巧奪天工。
房屋建築的每一件材料上，都鐫刻有不同符文。
可以說，每一面牆壁，每一塊地板，每一片瓦片，都是單獨一件未入品的符器。
單獨提出來，也無甚奇特的作用。
以李舜如今對符文的理解，也能輕鬆祭煉而成。
可這些東西組合到一起，竟隱隱生成一整套聯動，似法陣又不似法陣，似法器又不似法器。
精妙之處，李舜一時竟難以看穿。
「好了，二位道友，請入內休息吧。」
胡二青見二人果然被自己的寶貝震住。
心頭暗自歡喜，得意邀請二人入內。
李舜看了這傢伙一眼。
心頭暗嘆：財不露白的道理都不懂，真不知怎麼從昂州活到此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