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武德使(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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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錦袍的公子緩步而來,頭戴一枚羊脂白玉冠,將烏黑長髮整齊束起,眉若遠山含黛,目似鳳眸星瞳。

  雖是女子面容,但因衣著打扮與眉宇間那股疏朗英氣,竟讓人一時難辨雌雄,只覺風采卓然,貴不可言。

  在其身後,緊跟著四名身著玄色勁裝的護衛,一看都是練武的好手。

  是她。

  李青霄看到來人之後,微微詫異。

  不過,心中卻是輕鬆了幾分。

  他雖不清楚夏青瓷的具體背景,但肯定是能壓得趙知府抬不起頭的存在。

  看夏青瓷這架勢,似乎是來幫他解圍的。

  蕭文君見到夏青瓷後,也是暗自鬆了口氣。

  要是這位神秘的夏小姐橫插一手的話,很有可能幫到他們大忙。

  「你又是誰?!」

  趙知府看著派頭十足的夏青瓷,一臉不爽。

  看這架勢,想來又是哪個門派的江湖人士吧。

  名劍山莊的人對他拔劍相向,手底下六扇門的人又不聽話。

  現在又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女子……應該是女子,居然嘲諷他好大的官威?

  他堂堂四品大員,一州之長。

  官威大一點,怎麼了,不可以嗎?

  「告訴他,我是誰。」

  夏青瓷徑直越過趙知府,進入保安堂,找了把椅子坐下。

  身後的一個護衛,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丟給了趙知府。

  趙知府拿到令牌,剛看了一眼,腿腳一哆嗦,差點就軟了下去。

  他迅速變換表情,彎下腰去,雙手捧著令牌恭敬奉上,覥著臉奉承地笑說:「原來是武德司的武德使大人,下官有眼無珠,有失遠迎,還望武德使大人恕罪!」

  之前的頤指氣使,瞬間蕩然無存,聲音都掐尖了幾分,諂媚不已。

  不是他趙崇沒有骨氣,實在是武德司惹不起,何況這還是位武德使!

  武德司有著監察百官與江湖的特殊權力,要緊時刻甚至可以先斬後奏。

  武德司最高掌權為首座,首座之下,有四位武德使,各率武德衛無數,行走辦事。

  而首座居於神都洛京,基本不外出。

  除非是特別的重大事件,否則首座都不會出面干預的。

  換而言之,四位武德使就是武德司實際做決定的人。

  得罪了武德使,就等於得罪了武德司。

  朝堂之上,也就那些一二品的大員敢跟武德司的人叫板。

  他這種地方四品官員,即便武德司的人不敢直接弄了他,但要針對他,還是非常容易的。

  隨便動點手段,都夠他喝一壺的了。

  何況,他也清楚,自己屁股並不乾淨,心虛得很。

  所以,即便對方跟他一樣是四品,但他卻自稱下官,刻意討好。

  夏青瓷將令牌收回來後,笑著調侃道:「我和趙知府同為四品,哪裡敢讓趙知府自稱下官啊,這是置我於何地啊?」

  趙知府繼續認慫道:「武德使大人,下官知錯了,您就原諒下官這一回吧。」

  同為四品是沒錯,可他這個四品,遠遠不能和對方這個四品相比啊!

  他能坐上明州城的知府位置,當然是能屈能伸之人。

  在官場上,想要往上爬,就要豁得出去。

  這臉皮,能值多少啊?

  他在洛京雖然也有人,但他可不敢賭,要是背後靠山不願得罪武德司,那他就會成為棄子。

  與其冒風險,不如老老實實低頭。

  夏青瓷笑著說:「趙知府可不要胡亂認錯,萬一我當真了,那可怎麼辦啊?」

  「額……」

  趙知府面色一僵,頓時尷尬。

  夏青瓷又道:「我隨便說說的,開個玩笑而已。」

  「是。」趙知府訕笑了兩聲。

  夏青瓷道:「說正事吧。」

  「下官洗耳恭聽。」趙知府恭敬道。


  夏青瓷開扇輕搖:「趙知府,可知前不久那桑沖惡賊是誰抓來送到知府衙門的啊?」

  「知道,自然是大人您抓了後派人送來的。」趙知府回道。

  當時,他不在府衙,從外面回來後,聽下面的人報告,只知道是武德司的人把桑沖丟到了府衙大門口處,還亮了武德衛腰牌。

  現在見到夏青瓷這位武德使,他自然是全都明白了,肯定是夏青瓷差人做的。

  「只對了一半。」夏青瓷說道。

  「請大人明示。」趙知府聽後,疑惑不已。

  夏青瓷道:「桑沖確實是我讓人交給知府衙門的,可抓他的,不是我,另有其人。」

  「是誰?」趙知府忙問。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嘍。」

  夏青瓷用扇子點了點李青霄。

  趙知府看向李青霄,面露驚異之色。

  夏青瓷接著說道:「當日我與李大夫偶遇,他出手相助,抓了桑沖,他可是幫過武德司,為朝廷立過功勞的人。我相信,以李大夫的為人,應該不會加害朝廷命官的。剛才我聽你說,鎮守太監馮公公之死,與李大夫有關,這讓我不敢相信吶。不知,趙知府可有鐵證?」

  趙知府一愣,回道:「暫時還沒。」

  夏青瓷說道:「沒有證據,就這麼興師動眾,有點過了吧。」

  趙知府連忙解釋:「主要是馮公公身份尊貴,影響太大,下官急於破案,擔心嫌犯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對方是為李青霄出頭來的。

  他怎麼也沒有料到,李青霄居然與武德司有關係。

  有這層關係你早說啊,真是的!

  夏青瓷道:「行了,馮公公的案子,我武德司接手,如何?」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趙知府一聽,立刻答應了下來。

  武德司接手這個案子,對於他而言,簡直是再完美不過了。

  到時候案子破不了,那便不是他的問題了。

  那麼,李青霄是不是兇手,對他而言也不重要了。

  「馮公公現在何處?」夏青瓷問道。

  趙知府回答道:「還在馮府,下官覺得此案茲事體大,便派人封鎖了現場,不得任何人靠近,本打算抓了人後再慢慢去處理馮公公的屍身。眼下,府衙仵作應該尚在驗屍,具體死因還未最終確定。」

  他也是聽人說昨天最後接觸馮公公並施以治療的人是李青霄,按照正常破案思路來的話,李青霄的嫌疑就是最大的,理應先控制起來。

  夏青瓷的目光轉向李青霄,問道:「李大夫,昨日你為馮公公施針,所用針具、藥物,可有問題?」

  李青霄拱手,坦然道:「我以性命擔保,絕無問題。殺人犯案是需要動機的,我與馮公公無冤無仇,我有何理由加害馮公公呢?」

  夏青瓷點點頭:「也是,趙知府你說呢?」

  趙知府回道:「下官愚鈍,思慮不周,一切請大人定奪。」

  夏青瓷便道:「依我之見,既然死因未明,證據不足,貿然鎖拿,恐寒了人心,也有損官府清譽。不若這樣,我派人暫且看管住李大夫,讓他不得離開明州城,隨時配合府衙調查。待馮公公死因查明,證據確鑿,再行拿人,亦為不遲,你看如何?」

  她的話語看似是商量,但那平靜目光中蘊含的壓力,卻讓趙知府根本無從拒絕。

  趙知府躬身道:「大人所言極是,是下官操之過急了。既然此案由武德司接手了,一切便都聽大人安排。」

  「那便這麼定了。」夏青瓷拍板道。

  蕭文靈長長舒了口氣,本來她是看夏青瓷很不爽的。

  現在,她覺得夏青瓷分外的可親。

  蕭文君緊握劍柄的手,也緩緩鬆開,看向夏青瓷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深的感激。

  李青霄對著夏青瓷作揖:「多謝大人為我說情,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夏青瓷微微頷首,淡淡道:「李大夫不必多禮,直說便是。」

  李青霄說道:「關於馮公公的死,我能不能親自去查驗一番?當然,一切都在諸位的監督之下進行。」


  夏青瓷聽後,稍一考慮,便答應了下來:「也好,以你的醫術,查死因,說不定比仵作更為專業,那便現在動身吧,宜早不宜遲。」

  一行人便一起離開了保安堂,向著位於明州城東南隅的鎮守太監府邸行去。

  蕭文君輕輕拍馬,來到夏青瓷身側並行,感謝著說道:「夏大人,方才之事,多謝援手。」

  對於對方武德司武德使的身份,她也是有些驚到。

  官職雖只是四品,但卻是絕對的高位。

  這夏小姐能當上武德使,家中勢力必然通天,也難怪會有朝堂鬥法之心。

  跟在後面的蕭文靈也趕忙湊上來,小臉上滿是真誠:「是啊是啊,多謝夏姐姐!要不是你,姐夫就要被抓走了!」

  她恩怨分明,之前是看夏青瓷不爽。

  但經此一遭,她覺得夏青瓷為人十分不錯。

  路見不平,義伸援手。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做人準則。

  現在夏青瓷能仗義出手,頗對她的胃口。

  夏青瓷聞言,側過頭,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蕭文君臉上停留一瞬,又掃過天真爛漫的蕭文靈,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玩味:「兩位不必客氣,不過,這謝字嘛,先不必說得太早。我這個人,不太喜歡做虧本的買賣。今日我既然出了這個頭,這人情,你們可是欠下了。日後,總是要還的。」

  這話雖然說得直白,但蕭文君和蕭文靈都並不反感。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人家今日幫了忙,她們以後回報人家,也是理所應當的。

  蕭文君鄭重頷首:「此番恩情,我名劍山莊銘記在心,他日若有差遣,只要不違道義,必當盡力。」

  她心中暗想,此前一直在考慮何時主動找這位夏小姐聊一聊,能不能不投靠,單純進行合作,報酬就要墜月劍。

  現在,未嘗不是一個契機?

  等此案了結,就主動問一問,探探人家的口風與想法。

  蕭文靈也用力點頭:「對,夏姐姐以後有什麼需要跑腿打架的,儘管找我!」

  「好啊,我記著了。」夏青瓷笑著應道。

  李青霄跟在後面,默默聽著,心中瞭然。

  夏青瓷有所圖,倒是無妨。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若是有人無緣無故對你好,什麼都不圖,那才叫人擔心害怕呢。

  因為,世界上沒有免費的東西。

  免費的,往往也是最昂貴的。

  終於,一行人已來到了鎮守太監府邸。

  高大的府門外,正由府衙的差役把守著。

  趙知府示意差役帶路,然後對著夏青瓷做了個手勢:「大人,請。」

  夏青嗯了一聲,往裡走去。

  很快的,眾人便來到了後院。

  馮公公的屍首,仍舊躺在後院的地上。

  不過,此刻身上已經蓋上了白布。

  旁邊,是一名穿著仵作服,年約五旬的老者,正在收拾驗屍工具。

  見到眾人進來,隨即趕緊向趙知府行禮。

  「趙大人。」老仵作連忙稟報:「卑職已初步驗看完畢。」

  「結果如何?」趙知府急忙問道。

  同時,他小心翼翼地瞥了夏青瓷一眼。

  老仵作躬身回答:「回大人,馮公公與臥房內那名侍妾的遺體,卑職都已查驗。二人外表無明顯傷痕,亦無搏鬥跡象。死因……頗為蹊蹺,皆似是心脈驟然受損斷裂而亡。觀其表徵,面色青紫,七竅有微弱血痕,極似中了某種劇毒。」

  接著,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困惑之色:「然而,卑職仔細檢查了鼻腔、口腔、喉部,並用銀針探驗了胃脘內容物,卻……卻並未發現任何已知的毒素殘留。體內臟腑除了符合心脈驟停的些許跡象外,也無明顯中毒病變。因此,卑職不敢妄斷,只能說是『疑似中毒』,但找不到毒源與毒物證據。」

  找不到毒源?

  趙知府眉頭緊鎖,這結果讓他更加頭疼。

  他下意識看向李青霄,眼神中懷疑之色未褪。

  若是連仵作都查不出的詭異手段,那這李青霄的嫌疑豈不是更大了?

  夏青瓷則若有所思,轉頭看向李青霄。

  「李大夫,看來真要指望你了。」

  李青霄點點頭:「我還要證明自身清白呢,一定盡力而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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