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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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天光微熹,薄霧透窗。

  紅燭已冷,錦帳低垂。

  李青霄睜開眼睛,看著旁邊的女子,能清晰地嗅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清雅馨香。

  一時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湧上心頭。

  自己真的成親了啊!

  總感覺如夢似幻,不太真切。

  身邊的蕭文君嚶嚀一聲,也悠悠轉醒,四目相對。

  那雙原本還帶著惺忪睡意的眸子,瞬間清明,長睫微顫,腦袋一轉,移開視線。

  李青霄看著她這副模樣,心思活絡開來。

  拜堂成親,洞房花燭。

  可昨晚他壓根沒有一桿進洞啊,甚至連花園門口都沒有溜達。

  他思來想去,他覺得應該還是沒有真正洞房的緣故,難怪總覺得缺了點兒入骨的真實感。

  洞房這事兒,還是得早點落到實處才行!

  念頭一起,他也沒拐彎抹角,直接側過身,支著腦袋,目光灼灼地看著枕邊人:「我們什麼時候可以真的洞房?」

  「啊?」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蕭文君不由眼神躲閃,她慌亂地扯了扯滑落的衣領,輕聲說:「再給我點時間,我會儘快。」

  老實說,李青霄的外貌和天賦都沒得挑。

  關鍵是昨晚,她都認了,但他卻退了一步。

  這何嘗不算是一種尊重呢?

  此刻,心底那份好感確確實實在萌芽。

  她覺得,再相處個幾天,待好感變得更為濃厚一些,心裡那道無形的門栓,應該就能坦然撥開了。

  情之所起,有時是經年累月的牽念,有時,也不過是驚鴻一瞥下的光影震顫。

  慕強是人之天性,蕭文君亦不能免俗。

  當她在發現李青霄的實力後,對李青霄的印象就大為改觀。

  一開始,她是感覺李青霄在李伯伯離世後過來投靠,純粹就是想賴在蕭家吃吃喝喝,圖享受日子。

  這樣的人,八成是沒什麼本事的人。

  可是,李青霄是一品宗師,那就另當別論了。

  以他的實力,去哪裡都會有人奉為座上賓的。

  「儘快是多久,總得給個准數吧!」李青霄又問,身子還湊近了幾分,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她的耳垂。

  「嗯……最多……最多十天。」蕭文君糾結了一下,回答說。

  太快,顯得自己不矜持。

  十天,不快不慢,她覺得差不多。

  現在不能馬上答應,主要還是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陌生與扭捏在作祟,總感覺不熟悉,兩人之間還隔著一層紗,沒什麼感情。

  再給點時間,她相信兩人的感情可以培養起來。

  到時,她就能坦然接受了。

  「行。」李青霄笑著答應下來。

  十天,不算漫長。

  而且,蕭文君這性子,不像是那種隨口糊弄,說話不算話的人。

  她能親口應承下來的事,想必也不會打什麼折扣。

  蕭文君道:「起床吧,得去給娘敬茶了。」

  「好。」李青霄起身穿衣,動作麻利。

  雖說非是贅婿之名,但眼下寄居蕭府,吃著人家的,住著人家的,在外人眼裡,跟那贅婿又有啥兩樣?

  入贅的標籤,怕是早已甩不脫了。

  當然,他對贅婿之名,並不忌諱。

  「我先去外面等你。」

  李青霄盥漱穿衣後,對著蕭文君說。

  他不需要塗抹胭脂,自是要快得多。

  「嗯,我很快就好。」

  蕭文君轉頭回應,接著抓緊時間對鏡梳妝。

  片刻之後,她對著銅鏡又照了幾下,滿意起身。

  來到屋外,卻見李青霄正拿著一根光禿禿的樹枝在耍,手腕翻飛,身隨枝走,一招一式,隱隱透著一種奇異的韻律,看著像是在練劍法。

  蕭文君越看越是眼熟,心中驚訝:「這不就是我昨晚使的滄浪分濤嗎?」


  李青霄只看了一遍,就把劍招全給記了下來。

  不過,她很快就釋然了,這麼年輕就是一品宗師,天賦自然非凡。

  當然,記住了招式也只是徒有其形。

  真正的劍法精髓,在於內息運轉的心法口訣與運氣法門。

  「不錯!」

  蕭文君鼓掌叫好。

  李青霄聞聲收勢,用樹枝挽了個漂亮的劍花,笑著走過來,舉著手中的樹枝說:「確實不錯,絕世好劍!」

  「啊?」

  蕭文君輕輕蹙眉,看著那光禿禿的樹枝,疑惑不解。

  李青霄搖頭:「唉,男人的快樂你不懂。」

  「我確實不懂。」蕭文君一臉費解。

  指枝為劍?

  無法理解。

  李青霄也不跟蕭文君多解釋,因為這沒法解釋,這是男女天生的差別。

  男人習慣將事情簡單化,而女人往往會複雜化。

  李青霄手握樹枝又比劃了幾下後,才依依不捨地放到了一旁。

  「你以前就練過劍?」蕭文君問道。

  李青霄回答:「練過點基礎劍法。」

  蕭文君說道:「晚些時候我帶你去後山劍冢,傳你心法。待會兒敬完茶,先跟我出門一趟,帶你認識一下名劍山莊在明州城的產業。」

  李青霄點點頭:「嗯。」

  兩人並肩穿過庭院迴廊,一路交談著前往廳堂。

  途中,正好碰到同樣早起的蕭文靈。

  「姐夫,我給你找了本關於武道基礎的典籍,你有空可以看看先了解一番。等我有空,再慢慢教你。練武啊,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蕭文靈風風火火地過來,手上拿著本書,對李青霄說。

  「多謝。」李青霄微笑著接過書。

  「你這是要教他練武?」蕭文君訝然。

  蕭文靈回道:「姐,雖然姐夫已經過了習武的最佳年紀,但你也不用這個表情吧。有上進之心,總是好事,你應該鼓勵他。」

  蕭文君啞然失笑:「鼓勵,我肯定鼓勵。」

  她很快便想明白了,蕭文靈肯定是不知道李青霄的真實情況。

  看起來,李青霄似乎在逗蕭文靈?

  那她就不多管閒事了。

  李青霄說道:「是,你姐很鼓勵我。」

  蕭文靈聽後,頗為驚訝:「是嗎?看來你們昨晚相處的很愉快啊!」

  李青霄道:「那是當然,文君親手幫我練劍,令我受益匪淺,我十分高興。」

  一旁的蕭文君聽著微微蹙眉,她總感覺這話哪裡不太對勁。

  「姐,你帶姐夫練劍了?」蕭文靈不由問。

  「啊?是,是練了。」蕭文君忙不疊代點頭。

  李青霄又說:「正所謂寶劍鋒自磨礪出,以後還要文君帶我多練,幫我多磨。」

  蕭文君聽後,終於明白過來哪裡不對。

  分明是意有所指,此劍非彼劍!

  她斜眼瞥了一眼李青霄,這個壞傢伙,看著一副儒雅隨和的書生模樣,實則大相逕庭。

  所謂表里不一,大抵如此。

  「先去敬茶吧。」

  蕭文君沒好氣地橫了李青霄一眼,臉頰微熱,加快了步伐。

  「姐夫,可以啊,我本來以為你會挨揍呢!」蕭文靈用手肘頂了一下李青霄,笑著問:「這麼說來,你跟我姐順利洞房了?」

  李青霄沉吟不語。

  只是shu通d管而已,又沒進行sui道k探,這肯定不能算是洞房。

  過了一會兒後,他答曰:「如洞。」

  「蠕動?」

  蕭文靈眉頭緊蹙,大為困惑。

  「什麼意思?」

  她一臉不解地問。

  李青霄想了想後,解釋說:「洞了,但又好像沒洞。」

  「嘶……」蕭文靈一副深思的模樣。


  半晌後,她一拍手,瞭然於胸。

  「我明白了,一定是你方法掌握不得要領,所以失敗了,看來姐夫你還真需要妖書學習啊!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李青霄見蕭文靈完全想歪了,頓覺好笑,但也沒有解釋。

  當然,床笫之私本就不宜對外說,即便蕭文靈非尋常女子。

  「你倆在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走在前頭的蕭文君停頓腳步,轉頭詢問。

  「哦,沒什麼,我讓姐夫多看書。」蕭文靈快步走上去,接著對蕭文君道:「姐,你也一樣。」

  蕭文君回道:「關我什麼事。」

  蕭文靈說道:「你跟我姐夫不是洞房不順利嘛,說明你倆都不懂,改天我給你找一些這方面的書,看了你就懂了。」

  蕭文君聽後,忍不住訓斥:「蕭文靈,你要死啊,你一個女孩子知不知羞!」

  蕭文靈大氣地擺手:「怎麼了,我們江湖兒女是這樣的,不就是那點男女之間的破事嘛,有什麼好忌諱的。行了行了,我去衙門了。」

  說完,她便大步流星地及時撤退。

  因為,她已經察覺到蕭文君隱隱要噴發的怒火了。

  「你都跟她說了些什麼?!」

  蕭文君看向李青霄,表情複雜。

  李青霄很是無辜地解釋:「我沒什麼都說,是她問我們有沒有洞房,我覺得我們昨晚的情況,也不能算完全沒洞房,便回答說洞了,但又好像沒洞。誰知道,她好像誤會了什麼,可能是覺得我們倆對洞房之事不太懂,就說要幫我找妖書來看。我也沒有想到,文靈這麼熱心。不過,我是不會看妖書的,我對那種東西完全沒興趣。」

  蕭文君輕嘆一聲,無奈道:「文靈人挺好的,就是可能性子有點古怪,不像尋常女孩,你不見怪就好。」

  李青霄回道:「不見怪,我覺得二小姐很好,一看就是女中豪傑。」

  兩人來到廳堂,給端坐於上首的蕭夫人奉茶問安。

  蕭夫人很和善,一臉笑意盈盈。

  對於李青霄這個女婿,也是越看越順眼。

  「走,先帶你去各處店鋪轉轉。」

  敬茶完畢後,蕭文君領著李青霄往外走。

  「蕭家主營鑄劍,其他方面也都略有涉及。以前山莊鼎盛輝煌之時,在其他城池都有駐點分號,經營過不少生意。只是隨著江湖地位下跌,生意也漸漸被人擠占,只能放棄一部分,並且收縮範圍。我爹死後,就連我們在明州城的新橋碼頭都被萬舟幫搶了去,現在我們的船隻搬運貨物進出還得給人家交錢呢。」

  「就公然明搶嗎?」李青霄不禁問。

  蕭文君解釋道:「所有的碼頭都是朝廷的,只是官府人手有限,管不過來,就會將一部分碼頭分出來與武林門派合作,減輕官府直接管理的壓力,官府只需要坐等收錢便是。搶碼頭,不僅要靠武力,還得靠和官府的關係。萬舟幫成立的時間不到百年,但發展勢頭卻是很猛。如今和官府的關係,非常緊密。反觀我們名劍山莊,現在從朝廷那邊拿到的鑄劍生意份額,都是在逐年減少的。」

  李青霄微微點頭,他以前跟著義父浪跡江湖,是閒散之身,對於幫派勢力的發展與經營並不太懂。

  現在聽蕭文君這麼一說,大致算是清楚了。

  幫派要擴張,不僅要有高手坐鎮,更要和朝廷打好關係。

  這麼一想,他就基本明白了。

  說白了,所謂武林,不就類似於黑道組織一般的存在麼?

  彼此之間競爭不斷,動不動就械鬥,死人那是常有的事兒。

  而黑道要想做大做強,就得和白道交好啊。

  兩人還未出府,便有丫鬟匆匆跑來。

  「大小姐,柳少爺又來了。」

  蕭文君略顯無奈地問:「人呢?」

  丫鬟回道:「就在府外等您。」

  「知道了。」蕭文君點點頭。

  「霸刀門的柳少主?」李青霄問道。

  蕭文君:「你知道他?」

  李青霄:「之前聽人說起過,還說他苦苦追求你許久,終於成功,傳言你們好事將近。」


  蕭文君輕呵一聲:「那是他自以為的,我從來都不喜歡他。至於傳言,多半是他跟朋友吹牛傳開去的。」

  兩人走到山莊門口,便瞧見一個錦衣男子正側身靠在一旁的劍傭上,微微低頭,一手環在身前,一手握拳抵在額頭,一副靜候佳人的深沉模樣。

  看著對方刻意擺出來的姿勢,李青霄看得有些難繃,腦海中不由自主就蹦出一句話來。

  媽的,最煩裝杯的人!

  對於柳雲濤老是擺姿勢的奇怪行為,蕭文君已經習慣了。

  若是蕭文靈在場的話,肯定又要忍不住吐槽幾句了。

  餘光瞥到蕭文君出來的柳雲濤,故作深沉地開口說:「文君,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蕭文君瞅了他一眼,沒什麼反應,徑直走過,沒有理睬。

  「哎哎哎,文君,你聽我說啊!」

  柳雲濤一看蕭文君壓根沒搭理他,趕忙跟上。

  「我爹已經答應我了,他會出面跟萬舟幫的幫主戚長風討一個人情,以重金購得滄浪劍。到時候,我登門提親,滄浪劍會作為聘禮之一。」

  蕭文君腳步一頓,看著柳雲濤:「劍,我會自己想辦法取回來,不勞柳兄費心。柳兄是覺得,我會為了劍而出賣自己,進行交易嗎?」

  柳雲濤連忙解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表達我的心意,我對你是真心的,我就想證明給你看。為了你,我做什麼事情都可以!」

  蕭文君輕嘆一聲,回道:「柳兄的心意,我心領了,但你我並不合適,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她知道柳雲濤不是什麼壞人,但她確實對柳雲濤沒感覺。

  論相貌,柳雲濤當然沒蕭文靈說的那般丑,可的確一般。

  論武學,柳雲濤不比她強。

  論心性,柳雲濤不夠成熟。

  不管從哪一方面看,柳雲濤都沒合格。

  柳雲濤爭辯道:「怎麼就不適合,你我門當戶對,大家都覺得我們甚是般配。」

  蕭文君眼神一冷:「沒完沒了了是吧?」

  見蕭文君似乎生氣了,柳雲濤表情一滯,眼神怯懦,看起來慫慫的。

  李青霄看了個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忍不住在心底腹誹,還真是應了那句話,舔狗是沒有好下場的。

  追女人就像上床一樣,一軟到底怎麼行,得軟中帶硬,剛柔相濟啊!

  蕭文君伸手一拉李青霄,主動挽住胳膊,對著柳雲濤又道:「還有,我已經成親,這位便是我夫君。希望柳兄以後不要再說一些令人誤會的話,這對彼此都好。」

  「成親?!」柳雲濤看了看李青霄,對於這個小白臉,他當然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並不在意。

  短暫的錯愕之後,他笑著說:「文君,你用這種理由拒絕我,未免有損自己清譽了。昨天我才見過你,你那時候怎麼不說你成親了。還有,這人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蕭文君解釋道:「他昨天到的,我們晚上成的親,事發突然,一切從簡。他是我爹故人之子,在我沒出世的時候,就指腹為婚定好的親事。我想,這件事情,我以前跟你提起過。」

  她以前為了拒絕柳雲濤,說起過指腹為婚一事。

  只不過,柳雲濤並不相信,還說要是真有這麼一門婚事,人家早就找來了。

  李青霄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點什麼,最終只是對著柳雲濤微微一笑,抬手抱拳:「在下李青霄。」

  柳雲濤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臉上露出一個難以置信的悽慘苦笑,眼中的光芒漸漸消散,緩緩搖頭:「不可能,我不信,這不是真的……」

  蕭文君說道:「是真的,你看這府上,那麼多紅燈籠,都是昨晚為了婚事臨時布置的。」

  柳雲濤往裡面瞅了瞅,發現確實布置得很喜慶,很特別。

  只是,他依舊不死心地說:「文君,這不像你,就算他真的跟你有婚約,你們也不應該這麼快就成親,他憑什麼?」

  李青霄道:「憑我可以入贅。」

  他覺得,自己應該還是說點什麼。

  「啊?」柳雲濤一愣。

  李青霄又道:「想必柳兄應該知道文君一心振興家業,她當然是不能嫁出去的了。而我,可以入贅。柳兄貴為霸刀門少主,怕是不能當贅婿的。所以,從始至終,你與文君都沒有絲毫可能。柳兄,不要執著了。」


  有時候,光靠拒絕是沒用的,得用最現實的沉痛一擊,才能讓人清醒。

  「入贅,入贅……」

  柳雲濤面色慘澹,喃喃自語。

  當贅婿,他自是做不到的。

  「我們走吧。」

  蕭文君挽著李青霄,從柳雲濤身旁繞過。

  「不!不!不……!」

  撕心裂肺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

  李青霄回頭看了一眼,見柳雲濤仰天長嘯,悲痛不已。

  莊內。

  「誰在外面哭天喊地?去問問。」

  蕭夫人皺眉對著身邊的丫鬟說。

  丫鬟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沒一會兒後,便又回來了。

  「回夫人,是柳公子,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是那小子啊。」蕭夫人聽後,微微一笑:「拿一盒點心和一壺酒送他,就說……當是請他吃文君的喜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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