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枯萎
寧靜森林的晨曦，總帶著一種滌盪萬物的清冽。
露水在寬大的葉片上凝結，折射出細碎的光，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巧巧就是在這樣的寧靜中緩緩甦醒。她的意識像沉在溫暖的水底，一點點上浮，最終衝破水面，呼吸到第一口帶著森林特有氣息的空氣。眼皮沉重得如粘在了一起，費了好大力氣才掀開一條縫隙。
映入眼帘的是陽光透過窗口，落下斑駁陸離的光點，在她眼前晃動。
「括……」巧巧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渾身酸痛感如同潮水湧來，提醒著她昨夜那場幾乎耗盡她所有力氣的勞作。移植黑薔薇。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昨夜記憶便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至。
昏暗的月光下，她和許多魔女在祭壇前，一次次小心翼翼切割和栽種那些帶著神秘力量的黑薔薇。泥土沾滿了她的雙手和裙擺，荊棘劃破了她的皮膚，滲出細小的血珠，但當時根本顧不上這些。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夜，從月上中天到啟明星升起。
直到天際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最後一株黑薔薇被穩穩植入新的土壤中，巧巧才感到一陣脫力，幾乎要癱倒在地。「好累啊……」她喃喃自語，下意識想翻個身，卻發現身體沉重得不聽使喚。
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憊，連擡手的力氣都仿佛被抽乾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她不遠處響起，瞬間驅散了巧巧腦中殘存的睡意。
「巧巧，醒了就過來吧。」是大魔女的聲音。
巧巧心中一凜，不敢總慢。
儘管身體依舊沉重，但她還是咬緊牙關，用手臂支撐著床，一點一點坐起身。
她出了門，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就是一片柔軟的苔蘚地，入眼的正是昨夜她們辛勤勞作的成果一一一小片剛剛移植過來的黑普薇叢。此刻，黎明陽光已傾瀉在這片黑普薇叢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原本在暗夜中顯得神秘而陰森的黑色花瓣，在朝陽映照下，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似乎被鍍上了一層極淡的白光，顯得既妖異又聖潔。而在黑普薇叢的旁邊，站著幾位魔女。
她們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圈，雙手交疊在胸前，雙目緊閉，口中低聲吟誦著咒文。
她們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光暈，這些光暈彼此連接，形成一個無形的能量網絡，而這個網絡的中心，正是那片黑薔薇叢，以及站在黑普薇叢正前方的大魔女。這是……生命連結。
巧巧立刻明白了。
昨天自己是核心，來不及多看，現在看的清楚。
魔女們正在將她們自身的生命能量，通過這種古老的儀式，輸送給新移植的黑薔薇，幫助它們更快適應新的環境，恢復生機。同時，一部分似乎也在緩緩流向大魔女。
大魔女靜靜站立在那裡，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長袍，身姿挺拔，如同森林中最古老的古樹。她的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息。
在生命連結的光芒映照下，她周身的空氣似乎都在微微波動。
巧巧不敢靠近正在進行儀式的魔女們，只是遠遠站定，屏息凝神地觀望著。
生命能量的流動是無聲，但巧巧能清晰感受到那種溫暖的力量。
她看到黑普薇的葉片似乎變得更舒展了一些，原本有些菱靡的姿態也恢復了些生機。
儀式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後一個音節從魔女們口中落下，她們都露出了疲憊神色，顯然，維持這樣的生命連結對她們的消耗也不小。大魔女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掃過眼前的黑普薇叢，最終落在了其中一株看起來最健壯的黑普薇上。
那株普薇枝幹挺拔，黑色的花朵在晨光中綻放。
只見大魔女伸出手，她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齊、如同對待稀世珍寶，從那株黑薔薇上剪下一枝帶著完整花朵和幾片嫩葉的枝條。然後，她目前有一盆看起來異常肥沃土壤。
她將那枝黑薔薇枝條小心翼翼插入土中，深度恰到好處。
接著，她從腰間的一個小巧皮囊中，倒出幾滴品瑩剔透、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液體。
這是高等生命之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盆剛剛插好的黑薔薇枝條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緊張和期待的氣息。連巧巧也屏住了呼吸，心臟不受控制加速跳動起來。
她能感覺到，大魔女在這枝薔薇上寄託了某種希望。
在生命水的澆灌下，奇蹟似乎真的發生了。
那枝原本看起來只是一截普通枝條的黑薔薇，在眾人的注視下，插入土壤的切口處，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了一點嫩白色的、如同豆芽般的根須！同時，枝條頂端的葉片似乎也更加翠綠了一些，連黑色的花朵，都仿佛微微搖曳了一下，像是在回應著這份滋養。「成了？」有魔女忍不住低聲驚呼，語氣中帶著驚喜。
巧巧也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失落，但臉上還是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看來，大魔女的嘗試成功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成功在即的時候，異變陡生！
那剛剛冒出的嫩白根須，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天敵，迅速地枯菱、變黑，然後化為一續青煙消散在空氣中。緊接著，枝條頂端的葉片也以同樣驚人的速度失去了光澤，變得枯黃、捲曲，最後乾脆碎裂開來。就連那朵原本傲然綻放的黑色花朵，也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迅速地蔫了下去，花瓣開始發黑、腐爛。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剛才還顯露出勃勃生機的黑普薇枝條，就徹底失去了所有生命的跡象，變成了一截枯苔、僵硬的死枝，靜靜地躺在盆土中，顯得死氣沉沉。
「這……」剛才驚呼的魔女瞬間噤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其他魔女也都露出了驚愕和不解的神色。
明明剛才已經看到了生根發芽的跡象，為什麼會突然枯菱呢？這太不合常理了！
大魔女靜靜地看著那截枯萎的枝條，久久沒有說話。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在仔細觀察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她緩緩地直起身，輕輕搖了搖頭。
那動作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和……瞭然？
「……」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從她兜帽下傳出，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隨之凝重了幾分。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魔女們，最後落在了巧巧的身上。
「巧巧，」大魔女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你再來試試。」
「我？」巧巧一怔，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微微出汗。
她感到一陣緊張，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莫名的衝動和一絲微弱的期待。
露水在寬大的葉片上凝結，折射出細碎的光，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巧巧就是在這樣的寧靜中緩緩甦醒。她的意識像沉在溫暖的水底，一點點上浮，最終衝破水面，呼吸到第一口帶著森林特有氣息的空氣。眼皮沉重得如粘在了一起，費了好大力氣才掀開一條縫隙。
映入眼帘的是陽光透過窗口，落下斑駁陸離的光點，在她眼前晃動。
「括……」巧巧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渾身酸痛感如同潮水湧來，提醒著她昨夜那場幾乎耗盡她所有力氣的勞作。移植黑薔薇。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昨夜記憶便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至。
昏暗的月光下，她和許多魔女在祭壇前，一次次小心翼翼切割和栽種那些帶著神秘力量的黑薔薇。泥土沾滿了她的雙手和裙擺，荊棘劃破了她的皮膚，滲出細小的血珠，但當時根本顧不上這些。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夜，從月上中天到啟明星升起。
直到天際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最後一株黑薔薇被穩穩植入新的土壤中，巧巧才感到一陣脫力，幾乎要癱倒在地。「好累啊……」她喃喃自語，下意識想翻個身，卻發現身體沉重得不聽使喚。
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憊，連擡手的力氣都仿佛被抽乾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她不遠處響起，瞬間驅散了巧巧腦中殘存的睡意。
「巧巧，醒了就過來吧。」是大魔女的聲音。
巧巧心中一凜，不敢總慢。
儘管身體依舊沉重，但她還是咬緊牙關，用手臂支撐著床，一點一點坐起身。
她出了門，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就是一片柔軟的苔蘚地，入眼的正是昨夜她們辛勤勞作的成果一一一小片剛剛移植過來的黑普薇叢。此刻，黎明陽光已傾瀉在這片黑普薇叢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原本在暗夜中顯得神秘而陰森的黑色花瓣，在朝陽映照下，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似乎被鍍上了一層極淡的白光，顯得既妖異又聖潔。而在黑普薇叢的旁邊，站著幾位魔女。
她們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圈，雙手交疊在胸前，雙目緊閉，口中低聲吟誦著咒文。
她們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光暈，這些光暈彼此連接，形成一個無形的能量網絡，而這個網絡的中心，正是那片黑薔薇叢，以及站在黑普薇叢正前方的大魔女。這是……生命連結。
巧巧立刻明白了。
昨天自己是核心，來不及多看，現在看的清楚。
魔女們正在將她們自身的生命能量，通過這種古老的儀式，輸送給新移植的黑薔薇，幫助它們更快適應新的環境，恢復生機。同時，一部分似乎也在緩緩流向大魔女。
大魔女靜靜站立在那裡，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長袍，身姿挺拔，如同森林中最古老的古樹。她的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息。
在生命連結的光芒映照下，她周身的空氣似乎都在微微波動。
巧巧不敢靠近正在進行儀式的魔女們，只是遠遠站定，屏息凝神地觀望著。
生命能量的流動是無聲，但巧巧能清晰感受到那種溫暖的力量。
她看到黑普薇的葉片似乎變得更舒展了一些，原本有些菱靡的姿態也恢復了些生機。
儀式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後一個音節從魔女們口中落下，她們都露出了疲憊神色，顯然，維持這樣的生命連結對她們的消耗也不小。大魔女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掃過眼前的黑普薇叢，最終落在了其中一株看起來最健壯的黑普薇上。
那株普薇枝幹挺拔，黑色的花朵在晨光中綻放。
只見大魔女伸出手，她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齊、如同對待稀世珍寶，從那株黑薔薇上剪下一枝帶著完整花朵和幾片嫩葉的枝條。然後，她目前有一盆看起來異常肥沃土壤。
她將那枝黑薔薇枝條小心翼翼插入土中，深度恰到好處。
接著，她從腰間的一個小巧皮囊中，倒出幾滴品瑩剔透、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液體。
這是高等生命之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盆剛剛插好的黑薔薇枝條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緊張和期待的氣息。連巧巧也屏住了呼吸，心臟不受控制加速跳動起來。
她能感覺到，大魔女在這枝薔薇上寄託了某種希望。
在生命水的澆灌下，奇蹟似乎真的發生了。
那枝原本看起來只是一截普通枝條的黑薔薇，在眾人的注視下，插入土壤的切口處，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了一點嫩白色的、如同豆芽般的根須！同時，枝條頂端的葉片似乎也更加翠綠了一些，連黑色的花朵，都仿佛微微搖曳了一下，像是在回應著這份滋養。「成了？」有魔女忍不住低聲驚呼，語氣中帶著驚喜。
巧巧也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失落，但臉上還是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看來，大魔女的嘗試成功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成功在即的時候，異變陡生！
那剛剛冒出的嫩白根須，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天敵，迅速地枯菱、變黑，然後化為一續青煙消散在空氣中。緊接著，枝條頂端的葉片也以同樣驚人的速度失去了光澤，變得枯黃、捲曲，最後乾脆碎裂開來。就連那朵原本傲然綻放的黑色花朵，也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迅速地蔫了下去，花瓣開始發黑、腐爛。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剛才還顯露出勃勃生機的黑普薇枝條，就徹底失去了所有生命的跡象，變成了一截枯苔、僵硬的死枝，靜靜地躺在盆土中，顯得死氣沉沉。
「這……」剛才驚呼的魔女瞬間噤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其他魔女也都露出了驚愕和不解的神色。
明明剛才已經看到了生根發芽的跡象，為什麼會突然枯菱呢？這太不合常理了！
大魔女靜靜地看著那截枯萎的枝條，久久沒有說話。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在仔細觀察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她緩緩地直起身，輕輕搖了搖頭。
那動作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和……瞭然？
「……」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從她兜帽下傳出，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隨之凝重了幾分。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魔女們，最後落在了巧巧的身上。
「巧巧，」大魔女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你再來試試。」
「我？」巧巧一怔，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微微出汗。
她感到一陣緊張，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莫名的衝動和一絲微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