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夢杜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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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前,張俊逵跟歸元宗長老商定遷移宗門至武安郡後,便親自帶人來武安郡選址。

  昨天,在選址過程中,張俊逵偶然看到了停在河上的花船。並聽到花船的主人說下個月要舉辦花魁賽。因為揚州剛換了統治者,所以今年的花魁賽還要比往年更隆重、更精彩。

  張俊逵忽然就想到了原著里被裴三買下的花魁夢杜鵑。從上次見裴三的情況來看,原著里裴三買下夢杜鵑的時候就已經洞虛大成了。

  一個洞虛大成的武者買下一個花魁,還把這個花魁帶在身邊二十多年,直到自己破碎虛空才分開。這個花魁應該有真正的獨到之處。

  張俊逵想看看夢杜鵑的獨到之處是什麼。

  「你把去年所有參加花魁賽的老鴇和今年要參加花魁賽的老鴇全都給我找來。」張俊逵走到一艘最大的花船上,對白英羅吩咐了一句,臨了還囑咐道:「最多一個時辰,一定要全部到齊!」

  張俊逵之所以親自來,是擔心因為他的出現,導致夢杜鵑也出意外。畢竟金有德一家和赤鱗獸的事才發生不久。

  不過,張俊逵顯然小瞧了揚州鹽商們對權力的崇拜。僅僅一柱香的時間。白英羅就回來了,在他身後跟著二十多個非富即貴的鹽商老爺。而在這些老爺們身後,五六十位花枝招展的妙齡少女正乖乖地站在船板上。

  張俊逵掃了一眼,這些姑娘都很漂亮。雖然比不上諸葛青和澹臺晴,但比之裴雪蓮卻絲毫不落下風。尤其是其中一個抱琴的姑娘,張俊逵只是掃了一眼,目光就被她吸引。這姑娘一身白衣,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有一把蕉葉式的七弦古琴被她抱在懷裡,但看起來卻像是她倚靠在琴上一般。

  「宗主,這是今年所有參加花魁賽的老闆。」白英羅來到張俊逵跟前俯身說道。

  「大家不要緊張。」張俊逵擺了擺手,說道:「我想問一下,哪位老闆手下有一位名叫夢杜鵑,且擅長彈琴的姑娘。」

  「我!我手下有。」一位銀髮的發福中年男人舉手說道。

  「好!」張俊逵道:「你現在把她喊來給我看看。」

  那發福中年道:「她已經來了。」

  「哦?」張俊逵示意這發福中年把人帶過來。

  發福中年忙向身後那群鶯鶯燕燕里喊道:「杜鵑,開出來拜見大人。」

  這發福中年話音剛落,那之前被張俊逵注意到的白衣姑娘就款款走出隊伍,對著張俊逵遙遙福了一禮,之後就乖乖地站到了那裡。

  張俊逵問道:「你可以現場彈一首曲子給我嗎?」

  夢杜鵑道:「大人想聽什麼?」

  「就彈你最擅長的。」張俊逵可不懂什麼曲目。

  「好的大人,那我為大人演奏一曲《禹揚》吧。」夢杜鵑說完走到欄杆旁,把懷裡的七弦琴平放到欄杆上。調弄了兩下琴弦之後,便彈奏起來。

  「咚!」

  夢杜鵑纖纖玉指輕撥琴弦,一個清越的音符便跳躍而出,仿佛一顆晶瑩的水珠滴落在靜謐的湖面,漾開圈圈漣漪。

  起初,琴音舒緩,如春日暖陽下的禹揚大運河,寬闊平和,緩緩東流。漸漸地,曲調轉為昂揚激越,指尖在琴弦上滾拂撩動,勾勒出大禹率眾劈開山巒、疏導洪水的磅礴氣勢。琴音時而緊湊,如千軍萬馬奔赴治水前線;時而厚重,如萬千民眾齊心協力搬運巨石;時而又變得空靈悠遠,仿佛在讚頌水患平息後,九州大地的安寧與豐饒。

  她的神情專注而寧靜,眼帘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的身體隨著演奏微微晃動,人與琴仿佛已融為一體,那蕉葉古琴不再是樂器,而是她情感的延伸,心緒的吐納。

  琴音裊裊,瀰漫在花船之上,縈繞在秦淮河畔。

  原本垂手侍立的白英羅不知不覺已閉上了雙眼,手指下意識地跟著韻律輕輕叩擊大腿。那些平日裡只知算計利益的鹽商們,此刻也個個斂聲屏氣,有的眼神放空,仿佛隨著琴聲回到了那古老傳說現場,看到了先民與自然搏鬥的壯闊畫卷;有的則面露驚嘆沉醉之色,搖頭晃腦,沉浸其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鹽商甚至悄悄用衣袖拭了拭眼角,不知想起了何種往事。

  就連侍立在張俊逵身後的幾名歸元宗弟子,這些慣於舞刀弄槍的漢子,此刻也聽得入了神,臉上緊繃的線條柔和了下來,緊握兵器的手也不自覺地鬆開了幾分。

  唯有張俊逵,他聽著這確實悅耳的琴聲,看著周圍如痴如醉的眾人,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確實挺好聽的。」他暗自點頭:「比前世聽的那些流行音樂有味道多了。難怪裴三會喜歡,這要是帶在身邊,天天都能聽現場演奏會,還是頂級大師級別的,確實是一種享受。」

  他不懂什麼音律中的情感、意境,也無法從技巧層面去評判高低,他只是單純地覺得這聲音讓他感覺很舒服,心神寧靜。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音符悠悠散去,餘韻仿佛還在河面上輕輕飄蕩。

  船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落針可聞。

  片刻之後,眾人才仿佛大夢初醒,但因為張俊逵在場,眾人不敢高聲喧譁。只是發出一些讚嘆的語氣詞。

  張俊逵拍了拍手,贊道:「彈得不錯,很好聽。」

  夢杜鵑抱著琴,再次向張俊逵盈盈一禮,柔聲道:「謝大人誇獎。」

  張俊逵問道:「你願意我給你贖身嗎?」

  張俊逵這句話可把在場的人給嚇了一跳,歸元宗宗主要給一個花魁贖身?這傳出去估計歸元宗就要來滅口了。

  那發福中年嚇得腿都軟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夢杜鵑聽了張俊逵的話先是一愣,接著臉上湧現喜色。她不知道張俊逵的具體身份,但知道張俊逵是個權力極大的人物。最主要的是張俊逵的身形樣貌很符合她的審美。做她們這一行的總歸是要陪別人睡覺的,如今一個長相符合自己審美的人來了,她當然要抓住機會。夢杜鵑瞥了一眼發福中年,語音清脆道:「奴家願意跟隨大人。」

  「好!」張俊逵拍手道:「白管事,取一萬兩黃金給這位老闆。一萬兩黃金夠給杜鵑姑娘贖身嗎?」

  「啊?」那發福中年本以為自己要死了,想不到還能得一萬兩黃金。他忙道:「送……送大人了!」

  「我差這一萬兩黃金?」張俊逵手一揮,白英羅立刻拿出十張一千兩的金票塞進了那發福中年的口袋。

  「好了!走了,走了。」張俊逵親自幫夢杜鵑拿了琴,然後一手牽著夢杜鵑的手,在數十個女子艷羨的注視下離開了花船。

  在牽到夢杜鵑手的瞬間,張俊逵感覺到夢杜鵑整個人都是一顫。

  待張俊逵走遠後,白英羅才向一眾鹽商說道:「各位,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自己心裡都有數吧?」

  「有數!有數!」

  「當然有數!」

  ……

  一眾鹽商恨不得多長一張嘴。

  白英羅最後一揮手,說道:「去吧!」

  一眾鹽商如蒙大赦,紛紛帶著自家的姑娘離開花船。

  當天晚上,那位曾是夢杜鵑老闆的鹽商帶了價值數十萬兩黃金的禮物來到白英羅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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