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瞬間解決！
第160章 瞬間解決！
索爾收回手，仿佛剛才投下的並非一顆足以將污穢仙精分體間蒸發、並在地面留下熔岩巨坑的微型隕星，而只是隨手彈開了落在肩頭的一粒微塵。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下方那依舊散發著灼熱高溫與刺自光芒的毀滅坑洞。
星辰般的眼眸平靜無波，那令在場所有生靈都靈魂戰慄的恐怖巨獸，在他眼中似乎與路邊的石子並無區別。
甚至————連值得評價一句的資格都沒有。
絕對的漠然，源於絕對的力量差距。
而這份漠然，落在下方不同存在的眼中，卻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心海狂瀾。
芙蕾雅眷族的戰士們，在最初的震撼與劫後餘生的恍惚後，紛紛抬起頭，仰望著天空中那道沐浴在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輝光中、宛如神祇臨世的身影。
他們眼中原本因強敵降臨與慘烈戰鬥而升起的凝重與決絕，此刻已被一種近乎本能般的、熾熱到滾燙的崇敬與震撼所取代。
這就是————
連他們那位高傲絕倫、視眾生如玩物、唯獨對其傾注了前所未有執念的主神芙蕾雅大人，都為之痴迷、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主動接近的————存在嗎？
之前或許還有團員對主神的「異常」態度感到不解或微妙。
但此刻，親眼目睹了這超越常理、輕描淡寫間抹除「天之雄牛」的偉力，所有的不解都煙消雲散。
這不是他們所能理解的力量層次。
這是————真正的、凌駕於凡俗與尋常神明之上的，「絕對」。
團長奧塔沉默地握緊了手中的巨劍，一向沉靜如深潭的眼眸中，也罕見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波動。
他比任何部下都更清楚芙蕾雅大人對索爾的「特別」，也曾暗自衡量過這位神秘主神的實力。
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窺見那平靜外表下所蘊含的、冰山一角的恐怖。
芙蕾雅大人的眼光————一如既往。
他心中低語，隨即收斂心神，警惕的目光掃向其他敵人。
戰鬥尚未結束。
而與芙蕾雅眷族那邊升起的崇敬與恍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伊斯塔眷族大本營頂層，那位美神本人。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伊斯塔雙手死死抓著破碎的窗沿，猩紅的眼眸瞪大到極致，裡面充滿了血絲，姣好的面容因極致的震驚、憤怒、挫敗以及計劃徹底破產的絕望而徹底扭曲，再無半分美態。
天之雄牛！
那可是污穢仙精的分體！
是她耗費巨大代價、精心準備的最大底牌之一！
是她用來顛覆戰局、埋葬芙蕾雅的關鍵！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像一隻蟲子一樣，被人隨手就————
「索爾—！！！又是你—！！！你為什麼要一次次壞我的好事——！！！」
她發出歇斯底里、幾乎泣血的尖嘯，聲音穿透硝煙，帶著無盡的怨毒與瘋狂。
理智的弦，在這一連串的打擊下，似乎已繃緊到了極限，隨時可能斷裂。
而在戰場另一側，那位剛剛率隊加入戰局、帶來混亂與狂野的戰爭女神。
迦型，此刻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她隨手將沾染了血跡的戰斧扛在肩上，另一隻手則掀開了臉上那標誌性的、
只露出雙眼和嘴巴的純白詭異面具，露出一張帶著健康小麥色肌膚、五官深邃艷麗。
卻掛著與「女神」身份有些違和的、充滿野性與興味的笑容的臉龐。
看上去，竟像是個正值青春、對一切充滿好奇的活力少女。
如果忽略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對戰鬥與強者的灼熱渴望。
迦犁舔了舔有些乾涸的嘴唇，仰頭望著高空中索爾的身影，琥珀色的眼眸閃閃發亮，充滿了發現新玩具般的興奮。
「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當然能看出，剛才那一擊並非索爾的全力，甚至可能只是隨意為之。
但即便如此，其中所展現出的力量層級、能量控制以及對規則或者說，無視規則的運用方式，都遠遠超出了她對「神明」包括自己在內的認知！
那不是依靠恩賜體系提升等級、錘鍊技藝所能達到的境界。
那是一種更加本質、更加————「原始」而強大的東西。
「比我們這些神」————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呢————」
她低聲喃喃，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戰意與某種近乎貪婪的好奇心在她胸腔中熊熊燃燒。
原本只是應伊斯塔之邀，來歐拉麗找點「樂子」，順便給老對頭芙蕾雅添點堵。沒想到，竟然會遇到如此超出預料的「驚喜」！
這個索爾————可比芙蕾雅有趣多了！
她看向索爾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對「強大敵人」的警惕，迅速轉變為了對「稀世珍寶」或「終極挑戰」的濃厚興趣與躍躍欲試。
天空中的索爾，似乎感應到了下方幾道截然不同、卻都異常強烈的視線。
他微微垂眸，目光先是掃過芙蕾雅眷族眾人，並無停留。
隨即掠過狀若瘋狂的伊斯塔，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漠然。
最後，與下方那位掀開面具、正對自己露出燦爛到有些危險笑容的戰爭女神迦犁，視線有了一瞬的接觸。
迦型甚至挑釁般地，朝他眨了眨眼。
索爾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只是看到了一隻行為稍微特別些的螞蟻。
他收回目光，不再關注下方戰場的殘局與各方心思。
仿佛他剛才降臨於此，隨手抹去一個「麻煩」，就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塵埃一樣自然且————
微不足道。
解決了【天之雄牛】，對於索爾而言，就像是隨手清理了花園裡一隻聒噪又可能踩壞花草的甲蟲。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那片依舊蒸騰著熱浪與光污染的熔岩坑洞上多停留一秒，便淡然轉身。
他來此的唯一目標，就是這只不應出現在地表的污穢造物。
現在目標達成，餘下的紛爭一無論是芙蕾雅眷族與伊斯塔、迦犁眷族的混戰，還是美神們之間的宿怨。
都與他再無瓜葛。
至於伊斯塔為何會擁有這種東西，其最初的目的昭然若揭。
無非是針對芙蕾雅眷族的滅絕性陷阱。
如今希兒或者說芙蕾雅選擇了先發制人，以雷霆之勢發動襲擊，那麼這場戰爭就絕不會輕易落幕。
以那位美神的性格和手腕，既然已經撕破臉皮，必然要抓住機會，徹底剷除這個長久以來的心腹之患，斬草除根。
索爾對此沒有興趣評判或干預。
他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依舊混亂的戰場上空，將震天的喊殺、
魔法的爆鳴以及神明憤怒的尖嘯，盡數拋在身後。
回到白色莊園，大廳內靜悄悄的。
貝爾等人似乎還在休整或處理之前的傷口，希兒也尚未歸來。
索爾並不在意，徑直走到慣常的位置坐下，目光投向窗外。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對於擁有近乎永恒生命的他而言，一兩個小時，與一兩個呼吸並無本質區別。
大約就在這樣的靜謐持續了不久之後嗡—！！！
一種奇異的、仿佛來自世界規則層面的低沉鳴響，隱隱從歐拉麗中心區域傳來。
緊接著，一道難以用言語形容其色彩與規模的、通天徹地的巨大光柱，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
它並非魔法或能量的噴射，更像是一道連接現世與某個更高維度的「通道」被強行打開！
光柱內部流轉著無數複雜的神聖符文與法則鎖鏈的虛影，散發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審判」與「遣返」的絕對意志！
光芒是如此熾烈而純粹，即便在白日，也瞬間奪去了整個歐拉麗的色彩，將天空映照得一片輝煌聖潔！
街道上、房屋中、乃至地下城入口附近的所有人，無論冒險者還是普通民眾，都被這前所未有的景象震撼得停下了所有動作，呆呆地仰望著那道仿佛要刺破蒼穹的光之柱。
他們或許不完全明白那意味著什麼，但靈魂深處本能地感到敬畏與————一絲明悟。
索爾靜靜地看著那道貫通天地的光柱，星辰般的眼眸中倒映著那神聖而冰冷的光芒。
這是————神明被強制遣返回天界的標誌。
而且，從光柱升起的方向和強度來看，被遣返的絕非等閒之神。
看來————
希兒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徹底。
伊斯塔的野心與瘋狂，連同她在地上的基業，已然在這道象徵著神界規則的光柱中，迎來了毋庸置疑的終結。
光柱持續了約莫十數秒，才如同它出現時那般，毫無徵兆地開始收斂、黯淡，最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歐拉麗的空氣之中。
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整座城市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無數人心頭難以平復的驚濤駭浪。
索爾收回目光，端起手邊不知何時由眷族成員奉上的、尚且溫熱的清茶，淺淺抿了一口。
嘴角，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無痕的瞭然弧度。
斬草除根。
不愧是她。
後續的發展，如同索爾所料，又似乎比預想中更加迅猛徹底。
失去了主神伊斯塔，又經歷了【天之雄牛】被索爾隨手抹除帶來的精神衝擊與實質性毀滅打擊，伊斯塔眷族的抵抗意志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潰。
面對芙蕾雅眷族毫不留情的追擊和清算，以及戰爭女神迦型在見到索爾展現的力量、意識到事不可為後，果斷撤出的背棄。
殘餘的伊斯塔眷族成員或投降，或被俘，或潰散。
那座象徵著欲望與奢華的夜之街核心宅邸，在激烈的戰鬥和後續的「清理」
中，大半化為廢墟。
短短一兩天內，歐拉麗頂層眷族之一的伊斯塔眷族，便以這種令人瞠目結舌的方式，轟然倒塌，成為了歷史。
這件事迅速取代了之前戰爭遊戲的熱度，成為迷宮都市街頭巷尾、酒館餐桌最炙手可熱、被反覆咀嚼和驚嘆的話題。
「聽說了嗎？芙蕾雅眷族把伊斯塔眷族給滅了！」
「何止是滅了！伊斯塔女神本人好像都被強行送回了天界！那天那道光柱你看到了嗎？就是那個！」
「我的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就————」
「據說是伊斯塔先搞了什麼危險的東西想暗算芙蕾雅眷族，結果被對方先下手為強了！」
「不止！那天夜之街好像還出現了超級可怕的怪物！但被人————呃，被那位索爾神給一招解決了！」
「索爾神也插手了？越來越複雜了————」
「管他呢！反正現在夜之街那片算是徹底變天了，以後不知道會怎麼樣————
」
驚嘆、猜測、後怕、對力量與陰謀的遐想——
各種情緒在歐拉麗瀰漫。
公會罕見地保持了沉默和高效的事後處理，除了發布一些關於區域管制和戰後秩序的通告外，並未對這場突兀爆發的頂級眷族戰爭做出更多詳細說明，這反而更增添了事件的迷霧與傳奇色彩。
白色莊園內，卻仿佛與外界沸騰的輿論隔絕，保持著一種奇異的寧靜。
索爾的生活節奏一如既往，看書，觀星，偶爾指點一下貝爾等人的訓練，或者解答春姬一些小心翼翼提出的、關於魔法或外界常識的問題。
春姬在千草和命的陪伴與開導下，似乎稍微放鬆了一些，雖然依舊安靜羞怯，但眼中那種死寂的麻木感正在緩慢褪去。
只是，希兒一連數日未曾露面。
索爾對此並不意外。
作為直接發動襲擊、並最終導致一位神明被遣返的眷族背後的「主神」，希兒需要面對和處理的「後續」顯然不會輕鬆。
公會或許不會明面上嚴厲懲罰最強的芙蕾雅眷族，但必要的質詢、交涉、利益平衡，以及對這場震動歐拉麗的事件的「官方定性」，都需要她親自去周旋、
應對。
這幾天，想必她正忙於在巴別塔頂層與公會高層，乃至其他關注此事的神明之間，進行著不見硝煙的博弈。
直到事件發生後的第三天傍晚。
夕陽的餘暉將白色莊園染上一層溫暖的金邊，庭院裡的草木染上靜謐的色彩。
索爾正獨自坐在二樓書房靠窗的位置，手中拿著一本記載著歐拉麗古老傳說的典籍，目光卻落在窗外逐漸亮起的都市燈火上。
樓下傳來輕微而熟悉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優雅依舊。
隨即，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
希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依舊穿著那身素雅的女僕裙裝，圍裙乾淨整潔，灰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溫婉柔和的微笑，仿佛只是出門採購歸來。
「我回來了，索爾大人。」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歸巢倦鳥般的鬆弛感。
走近些，才能發現她眼底藏著淡淡的、連日操勞未曾好好休息的痕跡，但精神卻很好，灰眸明亮，流轉著完成一件大事後的從容。
以及一絲只有面對索爾時才會流露的、更深層的欣然與狡黠。
她在索爾對面的椅子坐下，動作自然，如同以往無數次那樣。
「這幾天，讓您擔心了。」她微微歪頭，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歉意，但更像是一種默契的開場白。
索爾合上手中的書，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處理完了？」
「嗯，大致算是告一段落了。」
希兒輕輕呼出一口氣，端起索爾手邊茶壺為自己也斟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並不在意地抿了一口。
「公會那邊————總需要一些時間來理解」和接受」既成事實。不過，結果是好的。」
她放下茶杯，灰眸直視索爾，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些許。
「這次————真的要好好謝謝索爾大人呢。如果不是您及時解決了那個麻煩的「大塊頭」，事情恐怕會棘手很多。」
她的感謝真誠，但眼底深處，似乎還藏著別的、更複雜的情緒。
是對於索爾那超然力量的又一次確認？
是對於他看似隨意介入卻又精準把握分寸的玩味？
還是對於兩人之間這種無需言明、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形成微妙「配合」的某種————悸動？
索爾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問道：「接下來呢？」
「接下來啊————」
希兒望向窗外巴別塔的方向，那裡是芙蕾雅眷族的大本營，也是她真正「身份」的所在。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上了一絲屬於美神芙蕾雅的、掌控一切的從容與一絲冷酷的餘韻。
「自然是接收戰利品」，整頓新領地」，以及————讓某些還心存僥倖的人，徹底認清現實。」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索爾，笑容恢復成希兒的溫婉。
「當然，那些都是那邊」需要操心的事了。作為希兒，我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然後————」
她頓了頓，灰眸中閃過一絲微妙的光彩。
「————繼續履行好，作為索爾眷族女主人」的職責。」
夜風從開的窗戶吹入，帶來庭院裡植物的清新氣息，也吹動了書頁的一角。
索爾看著她，沒有再問。
只是說：「你什麼時候成為女主人了？」
希兒也微笑著，不再多說。
有些事，心照不宣。
有些變化，已在悄然發生。
而歐拉麗的夜晚，依舊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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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爾收回手，仿佛剛才投下的並非一顆足以將污穢仙精分體間蒸發、並在地面留下熔岩巨坑的微型隕星，而只是隨手彈開了落在肩頭的一粒微塵。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下方那依舊散發著灼熱高溫與刺自光芒的毀滅坑洞。
星辰般的眼眸平靜無波，那令在場所有生靈都靈魂戰慄的恐怖巨獸，在他眼中似乎與路邊的石子並無區別。
甚至————連值得評價一句的資格都沒有。
絕對的漠然，源於絕對的力量差距。
而這份漠然，落在下方不同存在的眼中，卻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心海狂瀾。
芙蕾雅眷族的戰士們，在最初的震撼與劫後餘生的恍惚後，紛紛抬起頭，仰望著天空中那道沐浴在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輝光中、宛如神祇臨世的身影。
他們眼中原本因強敵降臨與慘烈戰鬥而升起的凝重與決絕，此刻已被一種近乎本能般的、熾熱到滾燙的崇敬與震撼所取代。
這就是————
連他們那位高傲絕倫、視眾生如玩物、唯獨對其傾注了前所未有執念的主神芙蕾雅大人，都為之痴迷、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主動接近的————存在嗎？
之前或許還有團員對主神的「異常」態度感到不解或微妙。
但此刻，親眼目睹了這超越常理、輕描淡寫間抹除「天之雄牛」的偉力，所有的不解都煙消雲散。
這不是他們所能理解的力量層次。
這是————真正的、凌駕於凡俗與尋常神明之上的，「絕對」。
團長奧塔沉默地握緊了手中的巨劍，一向沉靜如深潭的眼眸中，也罕見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波動。
他比任何部下都更清楚芙蕾雅大人對索爾的「特別」，也曾暗自衡量過這位神秘主神的實力。
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窺見那平靜外表下所蘊含的、冰山一角的恐怖。
芙蕾雅大人的眼光————一如既往。
他心中低語，隨即收斂心神，警惕的目光掃向其他敵人。
戰鬥尚未結束。
而與芙蕾雅眷族那邊升起的崇敬與恍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伊斯塔眷族大本營頂層，那位美神本人。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伊斯塔雙手死死抓著破碎的窗沿，猩紅的眼眸瞪大到極致，裡面充滿了血絲，姣好的面容因極致的震驚、憤怒、挫敗以及計劃徹底破產的絕望而徹底扭曲，再無半分美態。
天之雄牛！
那可是污穢仙精的分體！
是她耗費巨大代價、精心準備的最大底牌之一！
是她用來顛覆戰局、埋葬芙蕾雅的關鍵！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像一隻蟲子一樣，被人隨手就————
「索爾—！！！又是你—！！！你為什麼要一次次壞我的好事——！！！」
她發出歇斯底里、幾乎泣血的尖嘯，聲音穿透硝煙，帶著無盡的怨毒與瘋狂。
理智的弦，在這一連串的打擊下，似乎已繃緊到了極限，隨時可能斷裂。
而在戰場另一側，那位剛剛率隊加入戰局、帶來混亂與狂野的戰爭女神。
迦型，此刻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她隨手將沾染了血跡的戰斧扛在肩上，另一隻手則掀開了臉上那標誌性的、
只露出雙眼和嘴巴的純白詭異面具，露出一張帶著健康小麥色肌膚、五官深邃艷麗。
卻掛著與「女神」身份有些違和的、充滿野性與興味的笑容的臉龐。
看上去，竟像是個正值青春、對一切充滿好奇的活力少女。
如果忽略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對戰鬥與強者的灼熱渴望。
迦犁舔了舔有些乾涸的嘴唇，仰頭望著高空中索爾的身影，琥珀色的眼眸閃閃發亮，充滿了發現新玩具般的興奮。
「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當然能看出，剛才那一擊並非索爾的全力，甚至可能只是隨意為之。
但即便如此，其中所展現出的力量層級、能量控制以及對規則或者說，無視規則的運用方式，都遠遠超出了她對「神明」包括自己在內的認知！
那不是依靠恩賜體系提升等級、錘鍊技藝所能達到的境界。
那是一種更加本質、更加————「原始」而強大的東西。
「比我們這些神」————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呢————」
她低聲喃喃，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戰意與某種近乎貪婪的好奇心在她胸腔中熊熊燃燒。
原本只是應伊斯塔之邀，來歐拉麗找點「樂子」，順便給老對頭芙蕾雅添點堵。沒想到，竟然會遇到如此超出預料的「驚喜」！
這個索爾————可比芙蕾雅有趣多了！
她看向索爾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對「強大敵人」的警惕，迅速轉變為了對「稀世珍寶」或「終極挑戰」的濃厚興趣與躍躍欲試。
天空中的索爾，似乎感應到了下方幾道截然不同、卻都異常強烈的視線。
他微微垂眸，目光先是掃過芙蕾雅眷族眾人，並無停留。
隨即掠過狀若瘋狂的伊斯塔，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漠然。
最後，與下方那位掀開面具、正對自己露出燦爛到有些危險笑容的戰爭女神迦犁，視線有了一瞬的接觸。
迦型甚至挑釁般地，朝他眨了眨眼。
索爾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只是看到了一隻行為稍微特別些的螞蟻。
他收回目光，不再關注下方戰場的殘局與各方心思。
仿佛他剛才降臨於此，隨手抹去一個「麻煩」，就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塵埃一樣自然且————
微不足道。
解決了【天之雄牛】，對於索爾而言，就像是隨手清理了花園裡一隻聒噪又可能踩壞花草的甲蟲。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那片依舊蒸騰著熱浪與光污染的熔岩坑洞上多停留一秒，便淡然轉身。
他來此的唯一目標，就是這只不應出現在地表的污穢造物。
現在目標達成，餘下的紛爭一無論是芙蕾雅眷族與伊斯塔、迦犁眷族的混戰，還是美神們之間的宿怨。
都與他再無瓜葛。
至於伊斯塔為何會擁有這種東西，其最初的目的昭然若揭。
無非是針對芙蕾雅眷族的滅絕性陷阱。
如今希兒或者說芙蕾雅選擇了先發制人，以雷霆之勢發動襲擊，那麼這場戰爭就絕不會輕易落幕。
以那位美神的性格和手腕，既然已經撕破臉皮，必然要抓住機會，徹底剷除這個長久以來的心腹之患，斬草除根。
索爾對此沒有興趣評判或干預。
他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依舊混亂的戰場上空，將震天的喊殺、
魔法的爆鳴以及神明憤怒的尖嘯，盡數拋在身後。
回到白色莊園，大廳內靜悄悄的。
貝爾等人似乎還在休整或處理之前的傷口，希兒也尚未歸來。
索爾並不在意，徑直走到慣常的位置坐下，目光投向窗外。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對於擁有近乎永恒生命的他而言，一兩個小時，與一兩個呼吸並無本質區別。
大約就在這樣的靜謐持續了不久之後嗡—！！！
一種奇異的、仿佛來自世界規則層面的低沉鳴響，隱隱從歐拉麗中心區域傳來。
緊接著，一道難以用言語形容其色彩與規模的、通天徹地的巨大光柱，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
它並非魔法或能量的噴射，更像是一道連接現世與某個更高維度的「通道」被強行打開！
光柱內部流轉著無數複雜的神聖符文與法則鎖鏈的虛影，散發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審判」與「遣返」的絕對意志！
光芒是如此熾烈而純粹，即便在白日，也瞬間奪去了整個歐拉麗的色彩，將天空映照得一片輝煌聖潔！
街道上、房屋中、乃至地下城入口附近的所有人，無論冒險者還是普通民眾，都被這前所未有的景象震撼得停下了所有動作，呆呆地仰望著那道仿佛要刺破蒼穹的光之柱。
他們或許不完全明白那意味著什麼，但靈魂深處本能地感到敬畏與————一絲明悟。
索爾靜靜地看著那道貫通天地的光柱，星辰般的眼眸中倒映著那神聖而冰冷的光芒。
這是————神明被強制遣返回天界的標誌。
而且，從光柱升起的方向和強度來看，被遣返的絕非等閒之神。
看來————
希兒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徹底。
伊斯塔的野心與瘋狂，連同她在地上的基業，已然在這道象徵著神界規則的光柱中，迎來了毋庸置疑的終結。
光柱持續了約莫十數秒，才如同它出現時那般，毫無徵兆地開始收斂、黯淡，最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歐拉麗的空氣之中。
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整座城市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無數人心頭難以平復的驚濤駭浪。
索爾收回目光，端起手邊不知何時由眷族成員奉上的、尚且溫熱的清茶，淺淺抿了一口。
嘴角，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無痕的瞭然弧度。
斬草除根。
不愧是她。
後續的發展，如同索爾所料，又似乎比預想中更加迅猛徹底。
失去了主神伊斯塔，又經歷了【天之雄牛】被索爾隨手抹除帶來的精神衝擊與實質性毀滅打擊，伊斯塔眷族的抵抗意志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潰。
面對芙蕾雅眷族毫不留情的追擊和清算，以及戰爭女神迦型在見到索爾展現的力量、意識到事不可為後，果斷撤出的背棄。
殘餘的伊斯塔眷族成員或投降，或被俘，或潰散。
那座象徵著欲望與奢華的夜之街核心宅邸，在激烈的戰鬥和後續的「清理」
中，大半化為廢墟。
短短一兩天內，歐拉麗頂層眷族之一的伊斯塔眷族，便以這種令人瞠目結舌的方式，轟然倒塌，成為了歷史。
這件事迅速取代了之前戰爭遊戲的熱度，成為迷宮都市街頭巷尾、酒館餐桌最炙手可熱、被反覆咀嚼和驚嘆的話題。
「聽說了嗎？芙蕾雅眷族把伊斯塔眷族給滅了！」
「何止是滅了！伊斯塔女神本人好像都被強行送回了天界！那天那道光柱你看到了嗎？就是那個！」
「我的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就————」
「據說是伊斯塔先搞了什麼危險的東西想暗算芙蕾雅眷族，結果被對方先下手為強了！」
「不止！那天夜之街好像還出現了超級可怕的怪物！但被人————呃，被那位索爾神給一招解決了！」
「索爾神也插手了？越來越複雜了————」
「管他呢！反正現在夜之街那片算是徹底變天了，以後不知道會怎麼樣————
」
驚嘆、猜測、後怕、對力量與陰謀的遐想——
各種情緒在歐拉麗瀰漫。
公會罕見地保持了沉默和高效的事後處理，除了發布一些關於區域管制和戰後秩序的通告外，並未對這場突兀爆發的頂級眷族戰爭做出更多詳細說明，這反而更增添了事件的迷霧與傳奇色彩。
白色莊園內，卻仿佛與外界沸騰的輿論隔絕，保持著一種奇異的寧靜。
索爾的生活節奏一如既往，看書，觀星，偶爾指點一下貝爾等人的訓練，或者解答春姬一些小心翼翼提出的、關於魔法或外界常識的問題。
春姬在千草和命的陪伴與開導下，似乎稍微放鬆了一些，雖然依舊安靜羞怯，但眼中那種死寂的麻木感正在緩慢褪去。
只是，希兒一連數日未曾露面。
索爾對此並不意外。
作為直接發動襲擊、並最終導致一位神明被遣返的眷族背後的「主神」，希兒需要面對和處理的「後續」顯然不會輕鬆。
公會或許不會明面上嚴厲懲罰最強的芙蕾雅眷族，但必要的質詢、交涉、利益平衡，以及對這場震動歐拉麗的事件的「官方定性」，都需要她親自去周旋、
應對。
這幾天，想必她正忙於在巴別塔頂層與公會高層，乃至其他關注此事的神明之間，進行著不見硝煙的博弈。
直到事件發生後的第三天傍晚。
夕陽的餘暉將白色莊園染上一層溫暖的金邊，庭院裡的草木染上靜謐的色彩。
索爾正獨自坐在二樓書房靠窗的位置，手中拿著一本記載著歐拉麗古老傳說的典籍，目光卻落在窗外逐漸亮起的都市燈火上。
樓下傳來輕微而熟悉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優雅依舊。
隨即，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
希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依舊穿著那身素雅的女僕裙裝，圍裙乾淨整潔，灰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溫婉柔和的微笑，仿佛只是出門採購歸來。
「我回來了，索爾大人。」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歸巢倦鳥般的鬆弛感。
走近些，才能發現她眼底藏著淡淡的、連日操勞未曾好好休息的痕跡，但精神卻很好，灰眸明亮，流轉著完成一件大事後的從容。
以及一絲只有面對索爾時才會流露的、更深層的欣然與狡黠。
她在索爾對面的椅子坐下，動作自然，如同以往無數次那樣。
「這幾天，讓您擔心了。」她微微歪頭，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歉意，但更像是一種默契的開場白。
索爾合上手中的書，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處理完了？」
「嗯，大致算是告一段落了。」
希兒輕輕呼出一口氣，端起索爾手邊茶壺為自己也斟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並不在意地抿了一口。
「公會那邊————總需要一些時間來理解」和接受」既成事實。不過，結果是好的。」
她放下茶杯，灰眸直視索爾，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些許。
「這次————真的要好好謝謝索爾大人呢。如果不是您及時解決了那個麻煩的「大塊頭」，事情恐怕會棘手很多。」
她的感謝真誠，但眼底深處，似乎還藏著別的、更複雜的情緒。
是對於索爾那超然力量的又一次確認？
是對於他看似隨意介入卻又精準把握分寸的玩味？
還是對於兩人之間這種無需言明、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形成微妙「配合」的某種————悸動？
索爾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問道：「接下來呢？」
「接下來啊————」
希兒望向窗外巴別塔的方向，那裡是芙蕾雅眷族的大本營，也是她真正「身份」的所在。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上了一絲屬於美神芙蕾雅的、掌控一切的從容與一絲冷酷的餘韻。
「自然是接收戰利品」，整頓新領地」，以及————讓某些還心存僥倖的人，徹底認清現實。」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索爾，笑容恢復成希兒的溫婉。
「當然，那些都是那邊」需要操心的事了。作為希兒，我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然後————」
她頓了頓，灰眸中閃過一絲微妙的光彩。
「————繼續履行好，作為索爾眷族女主人」的職責。」
夜風從開的窗戶吹入，帶來庭院裡植物的清新氣息，也吹動了書頁的一角。
索爾看著她，沒有再問。
只是說：「你什麼時候成為女主人了？」
希兒也微笑著，不再多說。
有些事，心照不宣。
有些變化，已在悄然發生。
而歐拉麗的夜晚，依舊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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