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道種傳子,韓師借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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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道種傳子,韓師借印

  靜室中,油燈如豆。

  白歲安與白玄宣相對而坐,父子間隔著一方粗糙的木桌,桌上兩杯清茶已微涼。

  「玄宣。」白歲安開口,聲音沉靜,「你隨韓先生入京求學,眼界開闊,修為亦大有長進。但仙道漫漫,根基最為緊要。」

  白玄宣正襟危坐,聞言點頭:「先生時常教誨,修行如築塔,根基不牢,終難登高。

  孩兒不敢懈怠。」

  白歲安凝視次子片刻,忽然抬手,指尖泛起淡紫金色光暈。

  一枚溫潤如玉、流轉著玄奧氣息的種子自虛無中凝現,懸於他掌心之上,散發出柔和卻浩瀚的波動。

  白玄宣目光一凝:「這是————」

  「【衍運道種】。」白歲安緩聲道,「可助你感應靈機,提升修行資質,加速凝輪破境。今日,我為你種下此道種。」

  話音落,不待白玄宣反應,那道種已化作流光,沒入他眉心。

  白玄宣只覺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最終沉入丹田氣海,悄然紮根。剎那間,他對周遭天地靈機的感知清晰了數倍,體內法力運轉也順暢了許多。

  「此道種乃我機緣所得,乃白家核心之秘。」白歲安神色鄭重,「你需謹記,不得對外人言說,縱是韓先生、墨師兄,亦不可透露半分。」

  白玄宣感受著體內變化,心中震撼,重重點頭:「孩兒明白!」

  白歲安這才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瓶,瓶身溫潤,隱隱有月華般的清輝流轉。

  「此乃月華瓊漿,采月華精華凝鍊而成,於胎息境有洗髓伐脈、夯實根基之效。」他將玉瓶推至白玄宣面前,「服下它,我為你護法,助你衝擊胎息四重,凝練周行輪。」

  白玄宣接過玉瓶,觸手溫涼,瓶中瓊漿蕩漾著如夢似幻的月白色光華。他心中感動,卻忽地想起一事,神色轉為猶豫:「爹,此等靈物珍貴異常,家中靈資本就匱乏,我在白鹿書院有韓先生照拂,每月亦有定額資源,獲取途徑遠比家中多。此物————還是留給大哥、玄星他們吧。」

  白歲安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卻搖頭道:「除了之外,家裡其他人都服用過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月華瓊漿雖好,但一人一生僅初次服用效果最佳,後續效用便大打折扣。你如今卡在胎息三重巔峰,正需此物助力破境。莫要推辭。」

  白玄宣握緊玉瓶,指尖微微發白。

  他知父親所言非虛,更知這瓶月華瓊漿背後,不知凝聚了父親多少心血與謀算。

  「孩兒————謝過父親。」他不再猶豫,拔開瓶塞。

  一股清冽如泉、皎潔如月的香氣瀰漫開來,靜室內仿佛有月光流淌。白玄宣仰頭,將瓊漿一飲而盡。

  清涼液滑入喉中,瞬間化作溫潤洪流,席捲四肢百骸!

  白玄宣不敢怠慢,立刻盤膝而坐,運轉韓子恆親傳的《浩然養氣法》。

  此法中正平和,講究以浩然之氣養身養神,正合月華瓊漿清正溫潤的特性。

  白歲安靜立一旁,靈識籠罩靜室,時刻關注兒子體內變化。

  只見月華瓊漿所化的精純靈力在《浩然養氣法》引導下,迅速滲入白玄宣每一條經脈,每一處竅穴。原本因快速提升而略顯虛浮的法力被一遍遍洗滌、凝練,變得越發精純厚重。

  氣海之中,三輪已成的玄景、承明、周行輪光華大放,緩緩旋轉,牽引著新生的靈力向第四輪關隘——青元輪發起衝擊!

  一次,兩次,三次————

  白玄宣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面色時而漲紅時而蒼白,周身氣息起伏不定。

  就在衝擊第七次時,他體內忽然傳出一聲輕微卻清晰的「咔嚓」聲,仿佛某種屏障破碎。

  緊接著,一股更加強大、圓融的氣息自他體內升騰而起!

  氣海中央,第四輪淡金色的周行輪緩緩凝聚,光華流轉,與前三輪交相輝映,構成一個更加穩固、玄妙的輪轉體系。

  胎息四重,周行輪成!

  白歲安眼中閃過喜色,卻未放鬆警惕,繼續以靈識護持,直到白玄宣氣息徹底穩固,緩緩收功。

  白玄宣睜開眼,眸中精光內蘊,氣息沉凝,已與片刻前截然不同。


  識海深處,《玄命道卷》適時傳來反饋:

  【元初歷225年五月,白家白玄宣晉升胎息四重,凝練周行輪,運勢+60】

  【當前運勢:4257】

  白歲安心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白玄宣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法力與更加清晰的天地感應,心中激動難言。他忽然想起一事,忙從懷中取出一卷用油紙仔細包裹的薄冊,雙手奉上:「爹,這是孩兒在京中偶然所得,或許對家中修行有益。」

  白歲安接過,展開油紙,只見冊頁非紙非帛,觸手微涼,似某種獸皮製而成。上書五個古樸篆字:《地煞秘元功》。

  他目光一凝,快速翻閱。

  冊中記載的是一門偏重引動地脈煞氣、淬鍊肉身與法力的功法,行文古奧,理路奇詭,威力想必不凡。但正如白玄宣所言,這只是殘篇,僅存胎息篇部分內容,且多處關鍵處缺失,若強行修煉,極易被煞氣反噬,損傷道基。

  冊末有幾行清雋小字,顯然是後來添注,對殘缺處進行了推測與補全,雖使功法得以完整運轉,品級卻從五品跌落至七品,且消解了部分凶煞之氣,多了幾分中正平和。

  「這是四皇子所贈?」白歲安合上冊子,看向兒子。

  白玄宣點頭:「四皇子殿下言,此乃他在秘境獲取的一門功法殘篇,煞氣過重,皇室無人願修。我在四皇子舉辦的瓊華夜宴上,解讀出了此篇章的一鱗半爪,獲得了此功法的副本。

  我白家根基淺薄,或可參考借鑑。後來韓先生看過,親自補全了缺失之處,並叮囑若修煉,需循序漸進,謹防煞氣侵體。」

  白歲安心中震動。

  五品功法,即便是殘篇,放在外界也足以引得小門派爭奪廝殺。

  四皇子竟如此輕易便贈予玄宣,皇室底蘊之深厚,由此可見一斑。

  而韓先生能補全此等古功法,雖品級跌落,卻使其可安全修行,這份學識與修為,更是深不可測。

  不過此功法即便是經過韓先生的補全調整,在閱讀之時,卻隱隱也能夠讓自身心中浮現煞氣。

  由此可知玄宣在那次夜宴上的兇險,這皇室中的功法也不是好拿的。

  想到此處,白歲安不禁將白玄宣摟入懷中。

  白玄宣在被父親這般摟入懷中,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不自覺的一顫。

  先是一愣,嘴角卻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白歲安看著玄宣那疲倦的目光,心中也是嘆息。

  十三歲的娃子,去萬里之外的京城,他身為父親,說不擔心,那也是假的。

  就在他心緒翻湧之際,識海中《玄命道卷》忽地光華流轉!

  卷四【法字卷】自行展開,那《地煞秘元功》殘篇的內容如流水般映入道卷,旋即卷面浮現信息:

  【《地煞秘元功》(五品功法,殘篇)。現存完整度約四成。推演補全,需運勢約兩千點。】

  【耗時,六月。】

  兩千點運勢————

  白歲安看著道卷上4757這個數字,心中苦笑。

  東西是好東西,五品功法,若能推演補全,足以作為家族核心傳承之一。

  但兩千點運勢,幾乎是他目前積蓄的小半,耗時亦需半年。

  而眼下,他自身的《太樞御運衍輪經》胎息篇已修至盡頭,急需練氣篇功法。

  家族眾人修行亦需資源,擴大靈田、招攬人手、獲取練氣功法————哪一樣不要運勢?

  「暫且先記下,日後再作計較。」白歲安心道,「如今家中胎息功法已有數門,暫時夠用。當務之急,還是先尋我自身練氣之法,以及為家族積累更多運勢根基。」

  他正思忖間,靜室外忽然傳來一道平和卻清晰的聲音,如微風拂耳:「歲安,可否單獨聊聊?」

  是韓子恆。

  白歲安心頭一凜,看向兒子。

  白玄宣會意,立刻起身:「爹,先生尋您,孩兒先告退。」

  他快步走到門邊,拉開靜室木門,朝外躬身一禮,便側身退出,並細心將門虛掩。

  門外廊下空無一人,韓子恆的聲音卻再次傳來,如就在身側:「不了,這白山風景甚好,不如邊走邊聊。」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歲安瞳孔微縮!

  只見窗外庭院中,韓子恆青衫身影不知何時已立於月光之下,正負手望天,姿態閒適。

  而下一瞬,更令他心驚的一幕發生—

  韓子恆明明只是向前邁了一步,身形卻如瞬移般出現在數十丈外的谷地邊緣,再一步,已至白家領地那無形的邊界處!

  縮地成寸?不,這絕非尋常武學或胎息境修士所能為!

  白玄宣亦看到這一幕,不禁失聲驚呼:「先生,那邊可是異獸領地!」

  韓子恆卻恍若未聞,只是駐足邊界,轉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靜室方向,似在等待。

  白歲安心中瞬間翻湧起滔天巨浪。

  這幾步之間,便是百丈之遙,且舉重若輕,毫無煙火氣。饒是他如今胎息六重、靈初輪圓滿的修為,也絕做不到如此舉重若輕、瞬息百丈!

  韓先生————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只是一介文弱書生!

  他究竟是什麼修為?胎息圓滿?練氣境?還是————更高?

  更讓白歲安心驚的是,韓子恆所去的方向,正是白山內圈與白家領地的邊界,再往前,便是異獸活躍的區域,尋常修士踏入,必會引動劍意標記,有死無生!

  可韓子恆卻仿佛對此地十分熟悉,甚至————毫不在意?

  無數疑問與猜測在白歲安心頭炸開,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細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濤,運轉法力於足部經脈,身形如輕煙般掠出靜室,幾個縱躍間,已至韓子恆身後十丈處。

  雖竭力追趕,卻仍顯吃力,遠不如韓子恆那般舉重若輕。

  韓子恆見他趕來,微微頷首,自光掃過他略顯急促的氣息,語氣平和依舊:「歲安,你修為精進之速,超乎我想像。這白山靈機,果然養人。」

  白歲安穩住氣息,拱手道:「先生謬讚。不知先生何故要來此地?若有要事相商,不妨在領地中尋一處安靜所在細聊,此處畢竟靠近異獸領地,恐有不便。」

  他話語謹慎,目光卻緊鎖韓子恆,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端倪。

  韓子恆卻輕輕搖頭,自光投向邊界之外那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神秘的莽莽山林,緩緩道:「無妨。這白山————我也是常來的。」

  常來?!

  白歲安心中巨震,如遭雷擊!

  白山內圈,在靈機未復甦前,那可是凶獸盤踞、人跡罕至的絕地。即便是先天武師,亦不敢輕易深入。韓子恆若在那時便能「常來」,那他當時的修為————

  更關鍵的是,白山內圈有青元劍仙布下的劍意標記,非持劍印者,一旦踏入,必遭劍意斬殺。韓子恆如何能來去自如?

  除非————

  一個驚人的猜想,如閃電般划過白歲安心頭。

  他猛地抬頭,看向韓子恆,聲音乾澀,幾乎一字一頓:「先生————也見過青元劍仙?」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

  邊界之外,山林沉寂,唯有夜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韓子恆轉過身,面對白歲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澄澈,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與瞭然:「歲安,你以為————青元劍仙為何會選擇在此地沉眠?而這座白山,又為何能在靈機斷絕千年後,仍保有如此濃郁的靈機,甚至————在此次靈機復甦的大勢之中,率先復甦?」

  白歲安如遭重擊,僵立當場。

  他忽然想起,青元劍仙殘靈曾言,在此鎮魔已千年。

  而大胤立國,也不過四百年。

  韓子恆的聲音繼續傳來,平和,卻字字如錘,敲在他心頭:「有些事,早了斷了。有些因果,也該到了結的時候。」

  「我此次入山,見你是真,但亦有一件舊事————需去了結。」

  他望向白山深處,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層層山巒,看到了某個極深之處:「今夜,我要入劍府,見故人。」

  「你手中的劍印,可願借我一用?」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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