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坊市暗流,交淺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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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坊市暗流,交淺言深

  黑水墟入口,幽光牌坊下。

  霧氣散盡,顯出七八名身著雲紋黑袍的守衛,氣息沉凝,最低也是胎息三重。

  為首者更是胎息圓滿,目光如電,掃視著魚貫而入的黑袍客。

  隊伍緩慢前行。

  白歲安靜立其中,鐵甲面下目光敏銳。

  他注意到,前方修士繳納「過路費」時,大多取出各種靈材、礦石,乃至符籙,由雲家守衛當場核價,抵扣那一枚下品靈石。

  鮮少有人直接拿出靈石。

  「這般定價?就沒多退的?」他聲音透過鐵甲,略顯沉悶。

  身旁侯三腰彎得更低,臉上堆笑,正欲開口,身後卻傳來陳農略顯粗直的聲音:「前輩,定價權自然在雲家手中。」

  陳農上前半步,指向隊伍前方一人正取出的一株紫色三葉草,「便如這紫須草」,千年前乃煉製清心丹」輔藥,一株至少值半枚下品靈石。如今雲家核價,十株方抵一枚。」

  侯三臉色微變,立刻打斷,語速飛快地為東家找補:「陳老弟!千年前的行情豈能作數?

  如今靈機初復,靈石產出稀少,價值自然更高!」

  他瞥了陳農一眼,帶著些許警告,又轉向白歲安,語氣轉為自得,「再說了,縱是如此核價,他們不也爭著搶著要進去?

  雲家坊市,童叟無欺,更難得的是。

  雲家能拿出實打實的靈石收購各位的寶貝!

  試問當今天下,除了雲家,還有哪家有這般手筆?」

  陳農嘴唇囁嚅了一下,看著侯三隱含威脅的眼神,終究沒再反駁,默默退後半步。

  【一個率直,一個諂媚且忠於雲家。

  這侯三看似熱情引路,只怕更多是為雲家招攬眼線,或是從中抽成。

  陳農則似有隱衷,對雲家定價頗有微詞,卻敢怒不敢言。】

  白歲安心下明了,對這黑水墟的運作規則和雲家的強勢,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輪到他們這一行人。

  白歲安袖袍微動,一枚下品靈石輕飄飄落入守衛掌中,未起絲毫波瀾。

  守衛驗過,遞過一枚刻有雲紋的木質令牌,目光在他那看似毫無靈力波動的身上略微停留,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白歲安接過令牌,目光掃過身旁略顯猶豫的陳農,想起方才靈覺探查其儲物袋已經沒了靈石,只剩靈植了,心念微動,又取出一枚靈石,替其付了。

  陳農一怔,眼中閃過錯愕與感激,深深看了白歲安一眼,低聲道:「多謝前輩。」

  侯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小眼睛眯了眯,臉上笑容不變,心中卻急轉:

  【這位前輩對陳農這愣頭青似乎另眼相看?】

  入了坊市,景象豁然一變。

  並非想像中亭台樓閣,而是一片依著河灘天然石林開闢的空地。

  無數夜光石鑲嵌在石柱、石壁上,散發出清冷光輝,照亮一個個簡陋的石台或直接鋪在地上的攤位。

  人影綽綽,低聲交談與討價還價聲混雜,卻並無凡俗市集的喧囂,反而透著一種壓抑的熱鬧。

  侯三殷勤引路,口中不停介紹:「前輩您看,這邊多是售賣靈礦靈材,那邊是丹藥符籙————哎,可惜完整功法極少見,即便有,價格也————」

  他指向坊市中心一處明顯規制更高、有雲家護衛值守的石殿。

  「唯有雲家自家的萬法閣」,常年寄售一部八品胎息功法,據說是雲家的。

  就是這價格嘛————需一百八十枚下品靈石。」

  陳農跟在白歲安另一側,聞言忍不住又低聲嘟囔:「千年前,這等貨色的八品功法,六七十枚靈石頂天了————

  白歲安目光掃過沿途攤位。

  果然如侯三所言,售賣功法典籍的寥寥無幾,且大多標明是「殘篇」。

  他駐足幾個攤位前,仔細查看。

  這些殘篇大多紙張古舊,內容缺損嚴重。

  有的只有胎息前三輪的修煉法門,後面戛然而止;

  有的更是只有孤零零一輪的凝練之法,還語焉不詳。


  品階也難以判斷。

  他並未急於詢問侯三,而是憑藉利用道卷占下反饋,最終用三枚下品靈石以及那瓶【地脈煞氣】,換得了三篇殘卷,兩篇胎息境,一篇練氣境,皆殘缺得厲害。

  交易過程中,侯三以及那兩名同來的黑袍人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自光頻頻望向坊市深處某個燈火格外明亮、人聲鼎沸的區域,面露焦急。

  陳農卻盯著白歲安手中那些殘篇。

  白歲安將他們的神色盡收眼底,收起殘卷,淡淡道:「若有要事,自去便是,不必在此相陪。」

  侯三身體一顫,臉上掙扎之色一閃而過。

  雲家對引薦高階修士入摩下的獎賞極為豐厚,他實在不願放棄眼前這位「練氣前輩」。

  他咬咬牙,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充滿誘惑:「前輩明鑑!晚輩確有一事————雲家求賢若渴,尤其似前輩這般高人!

  若願為客卿,不僅可享用靈氣濃度十倍於外界的靈地修煉,每月更奉上靈石一枚!

  更有機會閱覽雲家珍藏的練氣功法!

  不知前輩————」

  「不必。」白歲安打斷他,聲音透過鐵甲,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侯三還想再勸,卻募然感到一股寒意自身前升起,雖不如先前河灘上那般浩瀚,卻更加銳利,直刺靈台。

  他喉嚨里的話瞬間噎住,額頭冷汗再次滲出「是————是晚輩唐突了!」

  他慌忙躬身,不敢再多言,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前輩若改了主意,隨時可來尋晚輩————」

  說罷,再不敢停留,對那兩名黑袍人使了個眼色,三人匆匆朝著那熱鬧處離去。

  出乎意料,陳農並未跟隨。

  他反而快步追上侯三,拉住他低聲耳語了幾句。

  侯三臉色瞬間變得陰鬱,回頭深深看了白歲安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甩袖帶著兩人快步離開。

  陳農則轉身回到白歲安身旁,默默站定。

  白歲安再度打量此人。

  隔著鐵甲面具,他看不到對方全貌,卻能清晰感受到那雙眼睛裡的清澈,以及一絲下定決心的坦然。

  「你未隨他們去。」白歲安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陳農拱手,聲音坦然:「侯三私下與我言,雲家客卿可享靈地,月俸靈石,更許諾提供練氣功法。」

  他頓了頓,看向白歲安,「晚輩家傳練氣功法早已斷絕,此等條件,誘惑確實極大。」

  白歲安微微頷首,能理解這份渴望。

  胎息即將圓滿,前路斷絕,無疑是修士最大的痛苦。

  「那你為何留下?還將此事告知於我?」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探究。

  陳農抬起頭,目光清澈:「前輩歸還儲物袋,只取一枚靈石,非是貪婪之人。晚輩————願信前輩一次。況且,」

  他自嘲一笑,「這對雲家而言,也算不得什麼秘密。」

  白歲安沉默片刻,河灘上的風吹過,帶來坊市隱約的喧囂。

  他忽然問道,聲音放得更輕,仿佛隨口一問:「你儲物袋中那些靈植,品相不俗。從何而來?」

  陳農身體微微一僵,迎上白歲安面具後那雙沉靜的眼睛。

  他似是想到什麼,眼中閃過掙扎、權衡,最終化為一片決然。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略顯憨直卻堅定的笑容:「不瞞前輩,晚輩陳農,是一名————靈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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