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運勢漸厚,新官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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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運塑靈竅,道啟玄門

  晨光熹微,透過客棧大堂的支摘窗,落在剛擦洗過的青磚地上。

  白歲安與白羽微對坐,父女倆剛聊完近來縣裡的糧價和碼頭的瑣事。

  玄星在一旁聽得無聊,早溜了出去,混在院中晨練的護衛堆里,跟著比划拳腳,呼喝聲透著少年人的鮮活氣。

  一炷香功夫剛過,院外便傳來沉穩迅疾的腳步聲。

  人未至,聲先至。

  「爹,羽微。」

  白玄禮一身未換的北玄衛玄色勁裝,帶著晨露的微涼大步踏入,眉宇間帶著連日巡江的些微疲憊,眼神卻依舊銳利,周身縈繞著一股尚未散盡的肅殺血氣。

  「大哥。」白羽微起身,將一早備好的溫茶遞上。

  白玄禮接過,也不客氣,仰頭牛飲而盡,喉結滾動,一杯茶水頃刻見底。

  白歲安放下自己手中只抿了一口的茶杯,看著長子:「你們兩人隨我來吧。」他目光掃過院內,「叫上玄星。」

  說罷,起身便朝後院書房走去。

  白玄禮與白羽微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疑惑與鄭重。

  跟在後面的王虎極有眼力,立刻道:「禮哥,白叔這麼大早叫你們回來,定有要緊事。俺去喊玄星那小子!」

  「有勞虎子。」白玄禮點頭,與白羽微不再耽擱,快步跟上父親。

  王虎轉身就朝前院練武的空地跑去,果然看見白玄星正混在一群護衛中間,像模像樣地打著拳,小臉上全是汗珠。

  「玄星!別練了!」王虎隔著老遠就喊,「白叔叫你呢,快去書房!」

  白玄星剛擺開一個架勢,聞言收了拳,用手背抹了把額頭的汗,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好奇:「虎子哥,爹叫我?啥事啊?」

  「俺哪知道?反正禮哥和羽微姐都過去了,指定是大事!快去吧!」

  王虎催促著,順手幫他拍了拍練功服上沾的塵土。

  「哦哦,好!」

  白玄星一聽大哥大姐都去了,立刻來了精神,也顧不上細問,像只靈巧的猴子般,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嘴裡還嚷嚷著,「爹!大哥!姐!我來了!」

  他一路小跑穿過迴廊,衝到書房門外,剛要像往常一樣直接推門,想起母親平日的教導,又趕緊剎住腳步,整了整剛才弄亂的衣襟。

  這才抬手「叩叩」敲了兩下,然後不等裡面回應,就迫不及待地推開一條縫,小腦袋探了進去。

  「爹,您找我?」他看著書房裡的父親和兄姐,臉上帶著跑過來的紅暈和藏不住的好奇。

  白歲安看著他這冒失又難掩興奮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微微頷首:「進來,把門關好。」

  「!」白玄星脆生生應了,閃身進來,輕輕合上門,乖巧地站到大哥白玄禮身邊,還不忘悄悄沖姐姐白羽微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問:「姐,啥事啊?」

  白羽微輕輕搖頭,示意他安靜。

  白玄星立刻抿住嘴,只是那雙眼睛依舊不安分地打量著父親和兄姐的神情,試圖從中找出點端倪。

  書房內,氣氛在玄星到來後,似乎悄然發生了一絲變化。

  白歲安已從儲物袋中取出六本線裝手抄本,紙質尋常,墨跡猶新,是他昨夜親手謄寫。

  《小清養輪法》。

  《青元劍歌》。

  各三冊。

  他將書冊分成三份,推向桌案前的三個子女。

  「看看。」

  白玄禮目光瞬間鎖住書冊,呼吸幾不可察地粗重了一分。

  他伸出因常年握刀磨出厚繭、指節粗大的手,率先拿起那本筆鋒凌厲的《青元劍歌》,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著封面上鐵畫銀鉤的字跡,仿佛能感受到那躍然紙上的鋒銳,眼中是壓抑不住的希冀與探尋。

  白羽微則略顯遲疑,目光在兩部書冊上流轉一瞬,先拿起那本《小清養輪法》,輕輕翻開。

  紙頁沙沙作響,她秀眉微蹙,目光落在那些闡述引氣養輪基礎的法門上,眼中流露出思索與些許茫然。

  白玄星最是直接,左右開弓,抓起兩本書,大眼睛咕嚕嚕轉著,翻看著裡面的文字和圖樣,滿是新奇,小聲嘀咕:「這畫的是啥?氣流嗎?彎彎曲曲的————」


  「靜心,」白歲安的聲音再次響起,平穩地傳入三人耳中,「暫且拋開雜念,依照上面開篇所述,嘗試感應周身之氣」。」

  白玄禮聞言,立刻尋了處空地盤膝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他閉上雙眼,竭力摒棄腦海中關於軍務、關於修為的種種雜念,全部心神都沉入《青元劍歌》開篇那寥寥數語的粗淺引氣法門中。

  他眉頭緊鎖,周身氣血因極致的專注而微微蒸騰,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古銅色的皮膚下仿佛有熱流涌動。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緊繃的肩膀緩緩鬆懈,最終,他睜開眼,眸中是無法掩飾的失落與一絲深埋的不甘。

  「爹————」他聲音乾澀,帶著挫敗,」我感受不到。書中所述「氣感」,虛無縹緲,於我————如同隔山望海。」

  另一側,白玄星先是學著哥哥姐姐的樣子,捧著《小清養輪法》,小臉皺成一團,似乎在努力理解那些對他而言略顯深奧的文字。

  他不得要領,索性也盤腿坐下,閉上眼睛,試著放鬆身體。

  起初並無異樣,只覺得黑暗中一片混沌。

  但很快,他輕「咦」了一聲,濃密的睫毛顫了顫。

  一點微涼,如同初春消融的雪水,悄無聲息地滴落在他朦朧的感知中。

  隨即是第二點,第三點————周圍黑暗的視野里,仿佛突然出現了許多看不見的、活潑靈動的小光點,帶著清涼溫潤的觸感,親昵地、雀躍地想要往他身體裡鑽。

  「爹!大哥!姐!」

  他猛地睜開眼,興奮地幾乎跳起來,指著四周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有!真的有!涼絲絲的,還會動!像————像夏天河裡的涼氣,但是更輕,更活!書里說的靈氣」,就是這個嗎?」

  他手舞足蹈,伸出小手在空中徒勞地抓握著,試圖捕捉那些無形的存在,小臉上滿是發現新大陸的驚奇與純粹喜悅。

  白玄禮看著弟弟歡欣鼓舞、與靈氣天然親近的模樣,嘴唇抿得更緊,握拳的手背上青筋微凸。

  他沉默地移開目光,看向地面。

  白羽微將兄長的失落與弟弟的驚喜盡收眼底,她放下手中的書冊,目光沉靜地看向父親,聰慧如她,已然明白了什麼。

  「爹,」她輕聲開口,聲音如溪流拂過卵石,「我與大哥————」

  她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但未盡之語清晰無比。

  白歲安迎上長女詢問的目光,又看向沉默卻難掩失落的玄禮,緩緩道,聲音低沉卻帶著某種定人心神的力量:「仙路非止一途。靈竅資質,固然緊要,得天獨厚,卻非絕路。」

  他略一沉吟,不再多言,心念微動,運轉《太樞御運衍輪經》。

  下一刻,兩枚介於虛實之間、散發著淡金微芒的奇異符種,自他氣海穴中緩緩浮現,懸浮於掌心之上。

  符種緩緩旋轉,核心處隱約可見田畝阡陌、客棧燈火、碼頭帆影等白家基業景象流轉生滅,玄奧非凡。

  這正是他憑藉【玄景輪】與【承明輪】凝練而成的【衍運道種】。

  「此物,名為【衍運道種】。」白歲安凝視著掌心符種,目光深邃,「可借家族運勢,為你二人逆塑靈竅,強啟仙路。」

  白玄禮與白羽微屏息看著那兩枚蘊含著莫測道韻、與家族興衰隱隱相連的符種,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逆天改命,竟真有其法?

  白歲安不再耽擱,指尖輕引,那兩枚道種化作兩道溫順的淡金流光,如同歸巢之鳥,分別沒入長子與長女的眉心祖竅。

  道種入體的剎那,白歲安心神募然一動。

  一種莫名的、超越血脈的緊密聯繫悄然建立。

  他仿佛能模糊感應到兩股微弱卻堅韌的意志,屬於玄禮的沉凝如山與羽微的靈秀似水,如同新生的星火。

  【這是————道種之間的聯繫?】

  他心下微訝,旋即收斂心神,壓下這奇異之感。

  眼下並非探究之時,逆塑靈竅需專注。

  「凝神靜氣,勿要抗拒,引導道種之力。」

  他沉聲吩咐,隨即在二人身後盤膝坐下,《太樞御運衍輪經》悄然運轉,引動磅礴運勢。

  《玄命道卷》光華流轉。


  【運勢,933】

  他心念牽引,磅礴運勢化作淡金微紫的溫暖光流,以那兩枚道種為支點與橋樑,緩緩渡入子女體內。

  光流並非強行衝擊,而是如同春水潤澤乾涸的河床,帶著造化般的生機,悄無聲息地滋養、拓寬著白玄禮與白羽微原本閉塞的經脈與虛無的丹田。

  在白歲安遠超常人的靈覺感知中,長子與長女體內那片原本混沌虛無、無法感應靈機的「氣海」深處,正被溫和而堅定的運勢之力一點點開闢、塑造。

  一個極其微小的、卻真實不虛的、能夠初步感應並引納天地靈氣的「靈竅原點」,正在緩緩成型,如同在無盡的黑暗中,點燃了一盞微弱的燈。

  逆塑靈竅,過程無聲無息,卻關乎修行根本,逆轉天命。

  白玄禮緊守心神,感受著體內那股陌生而溫和的力量流淌,所過之處,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與「打開」的感覺,仿佛某種與生俱來的枷鎖正在鬆動。

  白羽微亦閉上雙眸,長睫輕顫,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那絲通過道種傳來的、微弱卻無比真實的靈氣感應,嘗試與之交融。

  唯有白玄星,盤坐在一旁,雙手托著腮,大眼睛眨巴著,看看閉目凝神、周身似乎有微弱氣流環繞的哥哥姐姐,又看看神色肅穆、掌心隱有淡金光芒流轉、

  氣息淵渟岳峙的父親。

  他撓了撓頭,小臉上滿是困惑。

  【他們在做什麼呢?一動不動的,好像很厲害的樣子————爹手裡好像有光?

  大哥大姐身邊也有點不一樣了————】

  他看不明白其中關竅,只覺得此刻書房內的氣氛有些嚴肅而神秘,便也乖乖坐著,不敢出聲打擾,只是那雙靈動的眼中,好奇幾乎要滿溢出來。

  書房內,時間仿佛放緩。

  晨光透過窗欞,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也照亮了白家新一代命運轉折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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