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商路受阻,再入白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9章 商路受阻,再入白山

  晨光灑進白家客棧後院,鳥雀在檐下啾鳴。

  白羽微正核對帳目,算珠輕響,眉頭卻無舒展。

  「羽微姐!」

  王虎粗嗓門砸碎了寂靜,他快步穿過院子,甲冑未卸,帶著一身江風濕氣,臉上帶著憤懣。

  「俞家運給咱們的那批貨,在江州地界,讓人截了!」

  白羽微執筆的手一頓,墨點在帳冊上洇開一小團。她抬起眼,眸光清冽:「慢慢說。是誰動的?」

  「說是天下會」的人!」王虎喘了口氣,拳頭攥得咯咯響,「劫道也就罷了,下手極黑!俞家押運的三個先天境武師,折了兩個,重傷一個!那批血氣寶藥,全沒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心疼:「裡面有好幾株是給禮哥預備的————」

  白羽微沉默著,將筆輕輕擱在硯台邊。

  她指尖拂過帳冊上那點墨漬,心中計較的卻非幾箱寶藥得失。

  「知道了。」她聲音平靜,「虎子,你先去歇著,傷口記得上藥。」

  王虎張了張嘴,見羽微神色沉靜,便把抱怨咽了回去,瓮聲應了句「是」,轉身退下。

  院內重歸安靜。

  白羽微走到窗邊,望向客棧外熙攘的街市。

  【天下會————名頭倒大。】

  她並非心疼那些寶藥。白家如今產業漸厚,些許損失還傷不到筋骨。

  她憂的是今後的商路。

  並非每一處地界,都有北玄衛這般強力衛所駐守,震懾宵小。

  如今天下,靈機復甦,牛鬼蛇神漸次冒頭。今日是天下會,明日又不知是何方神聖。往後的生意,怕是步步荊棘了。

  翠薇谷,木屋。

  灶火溫溫,粥香瀰漫。

  白歲安喝完碗裡最後一口皮蛋瘦肉粥,米粒軟糯,肉香混著皮蛋獨特的醇厚,暖融融落進胃裡。

  柳青青接過空碗,又替他盛了半勺,柔聲道:「再添些?你今日氣色倒比前兩日好些。」

  「夠了。」白歲安笑笑,握住她手腕,指尖在她細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辛苦你了。」

  柳青青任他握著,眼帘微垂,密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了淺影。

  她沒說話,只是反手將他手指攏住,微微用力。

  她知他心中有事,亦知他稍後定要再入那兇險白山。

  勸阻的話在喉間轉了轉,終是咽了回去。

  她的男人,自有主張。她能做的,便是將這翠薇谷收拾妥當,讓他歸來時,有一碗熱粥,一盞暖燈。

  白歲安自然懂得她的沉默。

  他抬手,拂開她頰邊一縷碎發,聲音低沉:「羽微近日搜集了不少消息。

  九州各地,修士現身愈發頻繁。

  並非人人皆如李道一師徒,尚存底線。」

  他頓了頓,目光似穿透木窗,望向渺遠天際。

  「一朝得勢,仗著些許法力,燒殺搶掠,視凡俗如草芥者,不在少數。這天下————愈發亂了。」

  時間,不等人。

  仙道爭鋒,如逆水行舟。

  柳青青指尖微微一顫,將他手握得更緊。她抬起眼,眸中水光瀲灩,卻無怯懦,只輕聲道:「早些回來。」

  「嗯。」

  白山深處,老林幽邃。

  白歲安尋了處隱蔽石隙,心念引動。

  【千機詭變·殘】。

  異力流轉,身形收縮,骨節細響。

  轉眼間,原地立著一隻青毛狐狸,毛色油亮,眼神靈動,只尾尖一抹灰白,透著幾分與尋常狐類不同的沉穩。

  氣息收斂,恰在先天三重左右。

  【青狐之身,倒也便宜。】

  他四足踏地,觸感敏銳,林間氣息紛雜湧入鼻端。

  他定了定神,循著記憶中的方向,再次潛入白山深處。

  越近內圈,林木愈加密實,光線晦暗。


  與上次人身前來不同,此次甫一踏入內圈,一股無形的鋒銳之意便如冰針般刺入靈覺!

  並非針對他,而是瀰漫在整個內圈天地間,無處不在,森然肅殺。

  【這是——何物?】他心頭一凜,青狐之身微微伏低,獸瞳警惕地掃視四周。

  這感覺,比面對血月狼王時更令人心悸,仿佛整片山林都被一柄無形巨劍懸頂。

  與此同時,儲物袋內,那枚被《敕運封界》封印的【青玉甲】玉佩中,詭念微微一顫。

  【嗯?這小子————又借用了本座力量?竟還敢回到此處?呵————莫非是衝著洗劍湖來的?】

  詭念被封印後,便感受不到外界,但借著那道無形的聯繫,又感知到白歲安化狐潛入的舉動,瞬間瞭然。

  【好好好!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本座正愁如何引你入彀,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不妨————屆時推你一把!】

  它按捺住躁動,魂念縮回深處,只留下一絲極隱秘的牽引,如同布下香餌的釣線。

  青狐之身輕盈地躍上一塊覆滿青苔的巨石。

  與上次人身潛入時的小心翼翼、氣血引動窺視不同,此刻他以青狐之身行走,那些潛伏的異獸大多只是懶洋洋瞥來一眼,便不再關注。

  同屬「異獸」的氣息,讓他更容易融入此間。

  更奇妙的是,空氣中原本零散稀薄的靈氣,此刻感知起來竟濃郁了近倍!

  尤其是越靠近那片碧色湖泊的方向,靈機愈發活潑。

  【果然,此地靈機越靠近洗劍湖越濃郁。】

  他正暗自思忖,一道白影倏地從旁側灌木中竄出,落在他前方不遠處。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唯有尾尖點染一抹朱紅的狐狸,眼珠烏溜溜的,透著機靈與好奇。

  「喂!新來的?青毛的,沒見過你。」

  白狐聲音清脆,帶著少女般的嬌憨,卻又隱含警惕。

  千機詭變之力,讓白歲安自然而然聽懂了這屬於異獸的言語,亦讓他知曉該如何回應。

  「青霖。」白歲安略一沉吟,報出個臨時想的名號,狐吻微動,發出類似的音節,」自北邊來,尋個安身之處。」

  他刻意模仿著異獸間粗直的語氣。

  「北邊?黑風崖那邊?聽說前陣子不太平。」

  白狐歪著頭打量他,繞著他走了一圈,鼻尖輕嗅,」我叫白靈兒。你這氣息————有點怪,不像純野生的。」

  白歲安心頭微緊,面上不露分毫:「廝殺多了,吞過幾株怪草,就這樣了。」

  他含糊帶過,轉而試探,「這地方靈機足,就是————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壓著,不自在。」

  「哼,算你還有點靈覺。」白靈兒撇撇嘴,抬起前爪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洗劍湖方向,」那是「劍意」,老傢伙們說的。自打有記憶起就在了,離不開的。」

  「劍意?」白歲安狐瞳微縮,順勢追問,「為何離不開?」

  「誰知道呢?」白靈兒甩了甩尾巴,語氣帶著慣常的無奈,「反正啊,但凡邁入先天之境,不管願不願意,最終都得被引」到這內圈來。

  出去了,就會被劍意追著砍,死路一條。

  進來了嘛————嘿,也就別想走了。」

  她忽然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不過嘛,也不是完全沒機會。聽說湖中心有離開的契機哦!」

  白歲安心頭一動,知道正題來了。

  他面上適當地露出懷疑:「湖中心?那地方看著就邪門,能有什麼契機?騙傻子的吧。」

  「愛信不信!」白靈兒哼了一聲,轉過身去,尾巴卻不安分地掃動著,「反正我知道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可以靠近湖中心。不過嘛————」

  她回過頭,眼珠滴溜溜一轉,閃過一絲狡黠,「你得先幫我個忙。」

  白歲安沉默,看著她。

  白靈兒見他不上鉤,只好直接道:「幫我從金紋豹那臭傢伙的領地里,偷一株三葉蘊神花」出來。

  它守著那花快成熟了,盯得緊。

  我得那花有用,你幫我,我就告訴你怎麼去湖中心,保證比它們傻乎乎硬闖安全!」


  她指了指遠處隱約傳來咆哮和能量波動的洗劍湖方向。

  白歲安目光掃過那邊。

  只見湖畔聚集了不少異獸,有鐵甲鱷、赤瞳雕,甚至有幾頭銀背巨狼,它們正對著湖面發出陣陣怒吼,不時有獸影悍然撲入湖中,隨即湖面便會爆開凌厲無匹的劍光,伴隨著悽厲慘嚎,血水翻湧。

  「它們這是————」

  「送死唄。」白靈兒語氣平淡,帶著點見慣不怪的漠然,「有個聲音————偶爾會在腦子裡響起,說只要闖進湖心,取到什麼東西,就能獲得自由,離開這鬼地方。

  每到此時,湖上的劍意會弱一些,就有些耐不住性子的傢伙去試。」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基本都是死路一條。你看那邊。」

  她示意白歲安看向更遠處幾座隱在雲霧中的山峰。

  白歲安運足目力,隱約看到那幾個方位,有龐大如山嶽的身影輪廓若隱若現,它們的氣息如同沉眠的火山,浩瀚深沉,遠超湖畔那些先天異獸。

  它們只是冷漠地注視著湖畔的喧囂,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螻蟻的掙扎。

  「那是山裡的老怪物們,真正的霸主。」

  白靈兒聲音裡帶著敬畏,「它們從不參與,只是看著。聽說————很久以前,也有宗師級的存在闖過湖,結果————」

  她沒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白歲安心頭沉重。

  劍意鎖界,誘餌惑心,這洗劍湖比他想像的更兇險。

  但白靈兒口中的「安全路徑」,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三葉蘊神花————」

  他沉吟著,金紋豹是先天三重,他如今胎息二重,配合詭變之術與法器,並非沒有機會。

  「怎麼樣?干不干?」白靈兒催促道,眼睛亮晶晶的。

  白歲安所化的青狐抬起頭,獸瞳中閃過一絲決斷。

  「帶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