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將計就計(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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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門窗緊閉,光線微暗。

  白歲安將白玄禮引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玄禮,」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為父早年在外,曾偶得一門命術,可於夢中或靜坐時,窺得一絲天機預警。只是代價不小,需要以家族運勢為薪柴。」

  他半真半假,目光緊鎖長子,「今日李狗兒之事,以及那『血煞冰蓮』的來歷牽扯,便是由此術得知。」

  白玄禮瞳孔驟縮!

  北玄江畔,瀕死之際那股憑空而生、硬生生將他從鬼門關拉回的「枯木逢春」之力……父親總能精準把握時機,找到血參、盤下客棧、趨吉避凶……

  原來如此!

  一切串聯起來,在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看向父親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絲豁然開朗的激動。

  「爹!您早年……果真尋到了仙緣?!」他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那深埋心底、對父親當年執著尋仙的疑惑,此刻似乎有了答案。

  白歲安不置可否,只沉聲道:

  「此術與家族運勢相連,家族越興旺,所能窺探和施展的便越多。你那次突破,亦是藉此術之力,為你強聚了一線生機。」

  他語氣陡然嚴厲,「此事關係重大,絕不可對弟妹及外人提及,否則必招大禍!」

  「孩兒明白!」白玄禮重重點頭,胸口劇烈起伏,將所有震驚與疑問死死壓下。

  父親竟有如此逆天機緣!

  這或許才是白家真正的崛起之基,比任何武功、田產都更珍貴!

  他隨即想到羽微、玄宣他們,忍不住問:「爹,那此術能否……」

  白歲安搖頭打斷:「時機未到,條件不足。待家族氣運再深厚些,或可為他們稍作謀劃。」

  他再次強調,「守密為先。」

  「是!」白玄禮凜然應諾,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

  父子二人對視,眼中皆是洞察危機後的決然。

  「磐門處心積慮,此番是想借皇子之手,行那弒君嫁禍的潑天陰謀,順手將我白家碾為齏粉。」白歲安聲音冰冷。

  「其心可誅!」白玄禮眼中戾氣閃過,「爹,我們是否要立刻擒下李狗兒,向那皇子揭發?」

  白歲安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閃:「阻止?為何要阻止?他們既然布下此局,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您的意思是……」

  「讓他換!」白歲安語氣斬釘截鐵,「不僅要讓他換,我們還要在關鍵時刻,『幫』他一把,確保他能『順利』完成任務。」

  白玄禮瞬間明悟:「然後,讓殿下的人,『恰好』發現端倪?人贓並獲,直指磐門?」

  「不錯。」白歲安點頭,

  「李狗兒服用『幻影』後,會有一炷香的動作輕盈、致幻異香時間。

  我們需要精確掌控時機,既要讓替換完成,留下鐵證,又要在其逃離前,讓殿下的人察覺異常,順藤摸瓜!

  屆時,人贓並獲,磐門便是萬劫不復之局!」

  他看向兒子:

  「玄禮,你立刻去找張恆,如此這般……切記,只可暗示客棧或有蹊蹺,加強巡查,尤其注意子時前後異動與奇異香氣,引導他們自行發現。

  不可直言預言,以免引火燒身。」

  白玄禮仔細聽著,眼神越來越亮,最終重重點頭:

  「爹,此計甚妙!既能借力打力,剷除大敵,又能置身事外,甚至可能因護駕有功而得賞!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欲走,又停住,低聲道:「爹,那李狗兒……」

  白歲安目光淡漠,如同看待一件即將破碎的器物:

  「棋子而已,既然選擇了路,便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清除磐門這等毒瘤,需以此為引。去吧。」

  白玄禮不再多言,眼中最後一絲憐憫被狠厲取代,快步離去。

  屋內,白歲安靜立片刻,目光再次掃過識海中僅剩的44點運勢。

  風險猶在,但主動權,已悄然掌握手中。

  大堂里,李狗兒正賣力地擦拭著桌椅,額角見汗。


  「狗兒,今兒精神頭不錯啊!」老廚子路過,笑呵呵打趣。

  「孫、孫叔早。」李狗兒擠出一個慣常的、略帶拘謹的笑,手下動作不停,「貴人在呢,不敢偷懶。」

  他心跳得厲害,懷裡那冰涼的玉盒隔著衣物,仿佛一塊寒冰烙在皮膚上,時刻提醒他今晚的任務。

  舅舅描繪的「好日子」。

  銀子、女人,甚至習武的機會,像誘人的蜜糖,在他眼前晃動。

  可一想到三樓那些氣息駭人的護衛,還有北玄衛森嚴的戒備,恐懼就像冰冷的藤蔓纏上心頭。

  「撐過去就好了……撐過去,就能翻身……」他暗暗給自己打氣,用力擦著桌面,仿佛要將那份不安也一併擦去。

  白天客棧依舊忙碌,人來人往。

  李狗兒像往常一樣,低頭做事,偶爾與相熟的幫廚、夥計點頭招呼,一切如常。

  只是他總覺得,白掌柜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讓他後背有些發毛,是錯覺嗎?

  傍晚,天色擦黑。

  李狗兒湊到正在收拾灶台的老廚子身邊,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孫叔,我那邊租的房子漏雨,房東說要修葺幾天……今晚我能在宿舍擠一宿不?我還帶了點下酒菜……」

  他晃了晃手裡油紙包著的滷豆干和一小壺酒。

  老廚子睨了他一眼,笑罵:「就你小子事多!成,看在這口酒的份上,跟小六子擠擠吧,他床鋪寬綽。」

  「哎!謝謝孫叔!」李狗兒連忙道謝,心下稍安。

  夜色漸深,客棧喧囂退去。

  後廚旁的小廂房裡,油燈如豆。

  老廚子帶著李狗兒,又叫上另一個關係近的年輕幫廚,三人圍著小木桌坐下。

  「來,都嘗嘗,狗兒孝敬的。」老廚子給兩人各倒了一小杯酒,自己先美美地抿了一口,就著滷豆干,愜意地眯起眼。

  年輕幫廚嘿嘿笑著,也不客氣,抓起豆乾就吃:

  「狗兒哥,夠意思!這貴人一來,忙得腳不沾地,也就這會兒能鬆快鬆快。」

  李狗兒勉強笑了笑,端起酒杯的手有些微不可查的顫抖。

  酒液入喉,帶著些許辛辣,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寒意和緊張。

  他聽著老廚子和幫廚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說著貴人伙食的精細,抱怨著增加的活計,心思卻早已飄到了懷裡的玉盒和那個小黑瓶上。

  「狗兒,發什麼呆呢?」老廚子見他心不在焉,用筷子敲了敲碗邊,「酒不好喝?」

  「啊?沒、沒有!」李狗兒回過神,連忙擠出一個笑,「好喝,孫叔……就是,有點累了。」

  「累了就早點歇著。」老廚子打了個哈欠,臉上泛起酒後的紅暈,「這歲數大了,熬不住咯。」

  就在這時。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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