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兩軍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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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兩軍對陣

  【西坡莊園】

  軍營內,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客身上,此時的林客正站在一張由羊皮紙繪製的地圖邊上,拿著的木棍正沿著道路與隘口的標記緩緩滑動,下達著接下來的戰鬥部署。

  帳下的眾人不時發聲詢問,討論聲音此起彼伏。

  而就在此時帳簾被掀開,一股微風灌了進來,漢斯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身上的鎧甲上還沾著未乾的泥點,顯然是剛從疾馳的戰馬上下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斥候,兩人躬身低頭,氣息急促,顯然也是一路趕來未曾休息。

  漢斯快步走到林客身邊,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凝重道:「大人,叛軍主力已經過了森林,距此不足三十里,最快今晚,最晚明天早上便會抵達。

  我們的人跟著探了一路,叛軍陣型嚴密,斥候小隊分散在外圍警戒,他們沒有露出半點破綻,我們還和他們的斥候交手了幾次,都沒有占到什麼便宜。」

  林客聞言動作微微一頓,抬眼時神色卻依舊平靜。

  他早料到理察【黑森】不是易與之輩,那位叛軍首行事謹慎,而且通過向其他人了解到對方也是個赫赫有名的邊境貴族,打仗這種事情對他來說不過是常態。

  「看來沿途伏擊的方案行不通了。」

  林客輕聲說道,聲音里聽不出失望,反倒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瞭然。

  這才剛剛讓他們吃了一次虧,就把防備做得滴水不漏,足見其水平不差。

  帳內沉寂片刻,下有人忍不住開口,卻是牛角奧拉夫那個蠻漢:「大人,既然伏擊不成不如趁夜劫營算了,我手下的森民習慣了打這種偷襲,讓我帶人去吧。」

  「沒必要。」

  林客抬手打斷,目光掃過帳內眾人:「進攻防備嚴密的軍營風險太大,而且有了防備之後,保不齊對方已經設下伏兵,我們現在去不過是白白折損人手。」

  說罷,林客轉向漢斯,語氣陡然變得果決:「先前選的流民都安排下去了吧?今晚下半夜過後讓他們分作三批,依次輪流到叛軍營地外敲鑼打鼓,不用靠近,只要擾得他們無法正常休息就行了。

  記住我們自己人不要上去,遠遠監督就好,他們很可能已經埋伏了人手的,我們只需要消耗對方的精力就行。」

  漢斯當即領命:「我這就去安排!」

  說完,他人已轉身大步出帳,帳簾晃動間隱約能聽到他傳喚騎兵的聲音。

  待漢斯離去,林客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地圖,逐一確認各隊的布防細節。

  眾人一一領命,直到安排完所有事宜,大部分人都退去後,帳內只剩下林客自己的親信們。

  林客沉默著看著地圖,許久之後才開口道:「你們說剛才的布置有沒有疏漏?」

  古德神父臉上露出篤定的笑容:「大人放心,剛剛的計劃一切都安排得妥當,明天肯定可以打得對方像是土撥鼠一樣尖叫!」

  阿萊也跟著點頭:「神父說得對,我看著也是萬無一失。就算叛軍再狡猾,也打不贏我們。」

  林客卻緩緩搖頭,在地圖上反覆打量著【西坡平原】與森林之間的地區:「我總覺得哪裡不對。理察【黑森】也算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他的殘暴和狡猾這些天我也是早有耳聞,他最擅長的就是各種謀劃。

  他前幾日剛丟了前鋒軍營,損員上百人,按常理該退守待援,或是尋找戰機分散我們的兵力,又怎麼會這樣急切地帶著主力來和我們決戰?

  總不能真的就是我們隨便刺激一下就忍不了了吧,像是這種老烏龜心眼子多得很。」

  他頓了頓,心下再次肯定道:「我們的斥候能探到他的行軍路線,他的人同樣能夠查到我們的布防,雙方表面實力相當,他憑什麼斷定能一口吃下我們?

  這話一出,帳內頓時陷入沉默。古德神父有些猶豫道:「大人是懷疑————他有援兵?」

  「援兵?」

  林客眼神一動,順著古德神父的提示看去,那裡標註著的正是之前他帶著人手巡視四周時提到過的【萊水河】。

  沒道理放著這條水路不用,要是伏兵在上游的話,順流而下不過兩三個小時的事情。

  而且在這個距離伏兵的話,也是在偵察兵探查範圍的極限。


  想到之前也有人提出過這個猜測,林客有些篤定了叛軍肯定不止派出了一支僱傭兵這麼簡單。

  至於有沒有那就另說了,反正打仗這種事情,先做最壞的打算準沒錯。

  夜色漸深,軍營外的風更緊了。

  遠處隱約傳來的聲響,斷斷續續,卻足以攪得人心神不寧。

  而在數里之外的叛軍營地中,理察【黑森】正站在瞭望塔上,目光死死盯著【西坡莊園】方向連綿的營帳。

  「大人,對方那邊沒什麼動靜,想來是應了我們明天公平決戰的邀約。

  身旁的副將低聲說道。

  理察【黑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面那個小子確實是個對手,一個區區的騎士身份居然能夠讓這麼多人替他賣命,想來也是不錯的一個傢伙,可惜還是嫩了點,吩咐下去準備開始了。」

  「是!」

  副將躬身退下。

  瞭望塔上,理察望著遠處的營火,手指無意識地握著腰間的佩劍,就像他每天晚上握著的小拜恩【禿鷲】一樣把玩著————

  下半夜,鑼鼓聲在叛軍的營地四周再次響起,只不過這次聲音才剛剛響起沒多久就沉寂了下去,而後空氣中也開始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同樣的計策在理察【黑森】這裡用不了兩次。

  天色漸亮,東方泛起魚肚白,雙方軍隊開始埋鍋造飯,然後不約而同地集結戰士,開始朝著預定的戰場移動。

  林客騎在馬上,看著遠處叛軍列起的整齊陣型,目光掠過對方中軍位置,最後落在那面【黑森】家族紋章旗幟上。

  而在叛軍陣前,理察【黑森】也正望著半山坡上嚴陣以待的大軍,以及那面【渡鴉】旗幟,臉上滿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風卷著塵土掠過戰場,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晨露凝結在軍士的鐵甲上,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射雙方的軍陣時,林客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敵軍方向。

  雙方的大戰一觸即發。

  古德神父跟隨著林客,他整潔得體的教袍下,還能看見裡面的鎖甲。

  古德神父將光輝主的貼身神像舉過頭頂,陽光恰好穿透雲層,在金屬表面鍍上一層金輝。

  「光輝主在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一時間將周圍大半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在你們面前的,是林客【渡鴉】騎士,【渡鴉紋章】的持有者、【神聖血脈】繼承者、執掌天空渡鴉的聆聽者、【北境】騎士貴族、高貴之【渡鴉領】領主、仁慈正義的統治者,【冠軍勇士】終結者、【北境】騎士比武獲勝者、光輝主教堂守護者!光輝主神跡見證之【神選騎士】!」

  隊列里傳來細微的吸氣聲,不少人都不自覺握緊了劍柄,神父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話也是有些喘不過氣,於是他緩緩踱步,身旁的林客也是仗劍而行,神父的目光掃過每張年輕或滄桑的臉:「有人問我,戰場之上,神明是否會垂憐?

  我告訴你們,神明就在你們的勇氣里,因為光輝主賦予了你們的指揮官,林客【渡鴉】騎士神賜!

  而對面,不過是一群異教徒,一群膽敢和神作對的愚蠢、骯髒、下賤且下流的低能糞蛆!

  現在請告訴我,告訴你們的神父,告訴光輝主在人間的信徒,勝利屬於誰!

  」

  古德神父突然提高聲調,戰士們開始大聲應和,甲冑碰撞聲變得急促起來。

  「勝利屬於我們!」

  「勝利屬於我們!

  「勝利屬於我們!」

  神父走到隊列中央,伸手按在一名年輕士兵的肩上,對方那臉上還帶著青澀且緊張的神情:「別怕傷口會流血,那是勇氣在流淌,別怕戰場會寒冷,弟兄們的體溫會溫暖你。

  記住,倒下的人會升入天堂,因為他們為正義而戰,站立的人會贏得榮譽,因為他們將看見光輝主的神光!」

  古德神父再次舉起神像,聲音陡然變得洪亮如鍾:「現在,讓我們禱告!願仁慈的主指引我們的長槍,願聖潔的光護佑我們的甲冑!讚美太陽!祂已經升起,指引我們戰鬥的方向和目標!讚美太陽!充許我們掠奪那些異教徒的財富、土地、女人等等一切的一切!」


  山呼般的吶喊衝破晨霧,士兵們將長槍頓地,甲冑碰撞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古德神父站在隊列前方,看著士兵們眼中燃起的火焰,緩緩在胸前畫了符號。

  而此刻的林客也是縱馬而行,在幾百人的隊伍里都展現出了他的身姿,然後拔出長劍,發出戰吼:「前進!前進!」

  「前進!前進!」

  「前進!前進!」

  晨霧如薄紗般籠罩著田野,戰場兩側的氣氛卻判若雲泥。

  林客軍中的吶喊聲浪如同驚雷,士氣高昂無比,震得地面微微發顫,而叛軍陣列里卻瀰漫著壓抑的沉默。

  僱傭兵們面面相覷,臉上卻都是猶豫和畏懼之色。

  「這群瘋子————」

  一個絡腮鬍傭兵低聲咒罵,他們跟著理察【黑森】北上,目的是洗劫村莊裡的金銀財物,可不是要在曠野上和正規軍拼個你死我活。

  有人悄悄往隊列後方挪動,在這群唯利是圖的傭兵看來,對面那山呼海嘯般的士氣已經讓他們心生退意。

  一個月才多少銅尼爾,玩什麼命啊?

  理察【黑森】站在軍陣的前方,他回過頭,銳利的目光掃過自家陣列。

  前排是自己家的親兵,甲冑上的黑森家族紋章和罩袍都是整齊統一。

  然而後排的僱傭兵與徵召兵卻如散沙般隨意站著,不少人甚至在偷偷串聯身旁的傢伙,仿佛隨時準備跑路。

  這些貨色的斤兩他比誰都清楚,若真指望他們正面衝鋒,恐怕不等接戰就得潰散。

  「大人。」

  副官適時遞上羊皮酒囊,目光擔憂地瞥向躁動的後排。

  理察【黑森】仰頭灌了口烈酒,酒液灼燒著喉嚨,卻讓他眼神愈發清明。

  他沒有回頭,只是盯著遠處林客軍隊的動向,沉聲道:「伯爵大人那邊有消息嗎?」

  副官立刻道:「半個時辰前的傳信,費南多【黑森】伯爵的長船已駛過河口,兩百名黑森親軍全員披甲,由他親自帶隊,最晚兩個小時後就能抵達這裡。」

  「很好。」

  理察【黑森】將酒囊丟回給副官,臉上終於露出釋然的微笑,眼角的皺紋里依舊是帶著些許嘲諷。

  他心中冷笑連連,那群只看表面的蠢貨,真當他是被失敗沖昏頭腦的莽夫嗎,真以為自己前鋒受挫後急於決戰是自尋死路。

  這場引誘從一開始就在他的計劃之中。

  甚至不惜讓前鋒營付出傷亡代價,只為了讓對面放下戒心,從堅固的堡壘里走出來。

  曠野之上可是無險可守,正好施展他兩面合圍的殺招。

  只要能在此地殲滅這支攔路的軍隊,【北境】南部的貴族們自會明白【黑森】家族的分量,到時候兵不血刃接收那些莊園與城鎮才是真正的目的。

  而占據了大半南部的【黑森】家族,也是有實力和侯爵家族掰掰手腕的————

  他的目光投向東方河岸的方向,那裡將是決定戰局的關鍵。

  【黑森親軍】,那是兄長費南多【黑森】伯爵傾注了數十年心血的精銳。

  從山民、奴隸、農奴等等渠道,嚴格挑選男童,閹割之後再經過嚴苛的體能訓練、兵器演練與戰鬥練習,十年如一日的磨礪,讓他們成了人形戰爭兵器。

  這些戰士熟悉刀盾、長槍、弓弩等各式兵器,是【黑森】家族最鋒利的劍,也是他們膽敢以租賃僱傭軍來賺取佣金財富的最大保障。

  若非之前【教國】的突然襲擊,讓親軍折損了近半精銳,他根本不必費這般周折。

  那時【教國】的騎士團如潮水般湧來,親軍為了掩護家族主力撤退,與對方死戰數日,最終兩敗俱傷。

  「讓人過去和他們談談,給我們多爭取些時間,等到伯爵大人的大軍到了再決戰。」

  理察【黑森】突然下令,手中的馬鞭指向對面緩慢推進的軍隊:「別讓他們看出破綻。」

  親兵隊長立刻傳令下去,叛軍前排陣列隨即響起甲冑碰撞的鏗鏘聲,然後也是邁步向前推進。

  後排的僱傭兵見狀也只得硬著頭皮跟上,只是腳步跟蹌,與前排親兵的整齊形成鮮明對比。

  理察【黑森】眯起眼睛,仿佛已聽見遠處傳來的馬蹄聲。


  他知道,費南多【黑森】伯爵的長船此刻定已靠岸,那些身披黑甲的親軍正踏在朝著戰場急行的路上。

  若不是怕打草驚蛇,讓對面的軍隊提前退回軍營內,伯爵也不至於在那麼遠的地方埋伏,導致趕到戰場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林客的軍隊仍在穩步靠近,陣列嚴整如磐石。

  理察【黑森】望著那片涌動的鐵甲洪流,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他抬手按住腰間的佩劍,劍鞘上鑲嵌的寶石在晨光中閃爍。

  「再等等————」

  他低聲自語,目光死死鎖定著戰場側翼的丘陵:「等我的援兵,這場狩獵就該收網了。」

  晨霧徹底散去,陽光灑滿曠野,將兩軍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客的軍隊已逼近至一箭之地,而理察【黑森】的大軍陣列在前進一小段距離就原地停下,然後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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