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戰場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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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

  好痛!

  非常痛!

  林客意識甦醒,掙扎著從泥濘里站起身,單手按著疼痛無比的腰子,模糊的視線打量著周圍。

  眼前是一片稀疏的樹林,下過雨後的泥地上,四周躺了幾具的屍體。有的衣衫襤褸,只穿著單薄的麻布衣;有的身上穿著鎖子甲,手上還握著一柄做工精良的長劍。

  遠處,一面畫了一隻烏鴉的白色旗幟,斜插在地上,隨風輕搖。

  更遠處,零散的呼喊聲、哀嚎聲斷斷續續,似乎此刻正在進行極為慘烈的廝殺。

  緩了好一會兒,林客才從這具重生身體的腦海中,繼承了一些零散的記憶。

  身體的原主人是一名騎士手下的農奴,不久前在名為艾登【烏鴉】騎士的帶領下,受到徵召,跟隨效忠的男爵領主,朝北邊進軍,去支援另外一位領主大人。

  然而,就在剛剛,在這個依山傍水的山坡上,男爵的軍隊遭遇了伏擊。

  那是一場血腥的屠殺。

  很不幸,男爵的軍隊屬於被屠殺的一方。

  林客此刻只感覺全身疼痛無比,剛剛的伏擊戰,拿著草叉的他被戰馬直接撞飛,陷入昏迷。

  被撞飛的農奴死了。

  穿越過來的林客活了。

  那名敵方騎士很是勇猛,高大的披甲戰馬衝鋒起來所向披靡。

  敵方騎士帶領他的扈從軍隊,不到片刻就全殲了艾登【烏鴉】騎士和帶來的士兵。

  號稱北地【劍術專家】的艾登【烏鴉】騎士,也被敵方騎士斬落馬下,飲恨歸西。

  繼承了腦海中零散的記憶,此刻的林客心中一片漿糊。他對死去的原主子並沒有多少忠誠度,也沒有絲毫為騎士領主報仇的意思。

  自己只是個農奴。

  不遠處的戰鬥還在繼續,誰贏誰輸對於林客來說,都不重要。

  農奴身份的開局已經足夠悽慘,這個類似歐洲中世紀的異世界,可沒有所謂的軍功封爵一說。

  貴族永遠是貴族,奴隸永遠是奴隸。

  不管誰打贏了這場戰爭,都和自己沒有太大關係。輸贏自己都是農奴,贏了也不過是接著做一個農奴該做的事情。

  累死、餓死、凍死、殺死……

  總有一種死法會被隨機到,唯獨沒有善終一說。

  強忍著身體上的疼痛,林客開始迅速尋找有用的東西。

  剝下死去騎士身上的鎖子甲,林客胡亂套在自己身上,又撿起被錘子打得凹陷下去的頭盔,毫不介意地戴在頭上。

  趁著敵人還沒有回來收拾,抓緊清掃戰場……

  時間推移,遠處的廝殺聲有些減弱,戰馬的嘶叫聲也在不遠處響起,眼看天色漸黑,林客當機立斷,朝著戰場的反方向迅速逃離。

  烏雲密布,雨水開始淅淅瀝瀝。

  在黑暗的樹林中逃跑了許久的林客,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林客張開嘴,想要接天上的雨水解渴,喝了一會兒覺得不過癮,又對著地上的水坑一陣豪飲。隨後疲憊地靠坐在一棵樹後,喘著粗氣,腦袋有些昏沉地暈了過去。

  天色吐白,凍了一夜的林客迷迷糊糊清醒過來。他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塊黑麵包,往上面倒了點水,把麵包泡軟一些,然後塞進嘴裡小口吃了起來。

  休息許久,站起身辨認方向,看著不遠處的河流,決定繼續沿河逃離此處。

  沿途樹林越來越茂密,不時有枝條和雜草叢阻礙他的前行,但這也讓林客的內心些許放鬆下來。

  自己已經脫離了森林外的戰場,任誰也不會為了自己,跑到這個深山裡面來尋逃兵。

  終於,在太陽西斜之時,確實是走不動的林客,只能先找一片看似比較平坦的空地,當做晚上休息的露營地。

  將自己身上的東西一股腦卸到地上,又搜集了些柴火,林客取出火鐮和火絨開始點火。

  不多時火苗升起,久違的溫暖讓林客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這才有心情看著地上那堆戰利品。

  一件上半身鎖子甲、已經穿在身上的武裝衣和鹿皮鞋、一柄騎士劍、一把短刀、一個凹陷的頭盔、一把短斧、十二支箭加上箭袋,沒有弓。


  三個半的黑麵包、半個拳頭大的奶酪塊、大約三斤左右的肉乾、一小袋鹽。

  火鐮一對、一個裝水的囊袋,一卷畫著烏鴉的旗布,幾枚銀蘇和十幾個尼爾銅板。

  其中大部分是從死去的艾登【烏鴉】騎士和他的扈從身上搜刮來的好東西。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太過虛弱,實在沒辦法攜帶更多東西,加上時間來也不及,那些散落的盾牌、斷矛、屍體身上的麻衣等等有用的東西,自己都會統統扒拉乾淨。

  「完成新手任務!逃出生天!」

  林客自嘲地叫了一聲,逃離的路上,他已經接受了自己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現實。

  畢竟前世那輛泥頭車將自己撞飛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了。

  能夠重活一世,有些許風霜,又有什麼關係?

  借著火堆的光亮,林客拿起騎士劍,來回調整角度,借著劍柄處那反光的金屬鏡面,勉強能夠辨別出自己現在長相。

  黑短髮、高鼻樑,長相一般,看著不過十五六歲左右的年紀。

  很年輕,但也很羸弱。

  「先到深山躲一陣子,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哪怕當個山裡的山民也挺好的,至少不會和以前一樣,既要納稅又要被徵召。」

  作為一個野外求生業餘愛好者,林客對自己半桶水的野外求生能力,並沒有多少信心,但是眼下,卻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下過雨的森林還是有些潮濕,脫下破破爛爛的麻衣,又套上還算乾燥的武裝衣。林客用木棍支起一個架子,在火堆旁烘烤潮濕的衣布,同時也在想著接下來的打算。

  飲水、食物、住所。

  這是目前林客最先要保障的三個需求。

  一方面是怕迷失在樹林中,另一方面又怕找不到路,摸黑在樹林繞圈回到起點,所以逃離戰場的的林客,一路上都是順著河流朝上游前進。

  中途遇到的障礙物需要繞行,自己也不會離河邊太遠,此刻也正好方便接下來休整的時候取水。

  食物的話,自己搜集到的食物,最多能夠堅持一周左右,再往後的時間,只能依靠採集又或者是狩獵獲取。

  林客不知道目前所在的深山,是歸屬於哪個領主的領地範圍。但按照這個時代的法律來說,土地上的一切都屬於領主。

  即便是地上的一棵草、河裡的一條魚都是屬於領主所有。私自偷獵,一旦被抓到,會被無情地吊死,以示警告。

  然而林客根本不會去理會強盜一般的領主律法。深山之中,他可不信領主能夠找得到自己收稅,又或者以偷獵之罪名,吊死自己。

  一個溫暖的、能夠抵禦野獸的舒適庇護所尤為重要。

  在這森林深處,無論是熊、狼群又或者是其他兇猛的掠食者,都不是現在的林客所能應對的,能夠保護自己的房子,無論如何也要建成。

  瘦弱、疲憊、受傷。但凡遇到一點危險,他都將九死一生。

  借著火堆烤了點黑麵包,就著肉乾又勉強湊合了一頓,昏昏沉沉的林客再次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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