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方匯聚 雷霆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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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三方匯聚 雷霆立威

  洛雲淵策馬而來的動靜,雖不算大,但在雙方激鬥正酣、神經緊繃之際,卻顯得格外清晰。

  場中激鬥的雙方,不約而同地放緩了手中動作,警惕地望向這個不速之客。

  只見來人一襲青衫,坐於神駿之上,容貌俊雅非凡,氣度沉凝出塵,在這刀光劍影的荒郊野外,顯得格格不入。

  圍攻木婉清的那群婆子、婦人,經驗老辣,立刻分出數人,與原本包圍圈外圍的幾人匯合,隱隱將洛雲淵也圍在了當中。

  而被圍在核心,已是香汗淋漓、呼吸急促的木婉清,也得以獲得片刻喘息之機,一雙露在黑紗外的明眸,帶著驚疑與審視,投向馬背上的陌生男子。

  「來者何人?!」

  一個手持鐵拐、面目陰沉的老嫗越眾而出,正是為首之人,她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住洛雲淵,厲聲喝問。

  不待洛雲淵回答,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婦人便陰陽怪氣地接話道:「瑞婆婆,這還用問?瞧這小白臉的模樣,定是這小賤人在大理勾搭的妍頭,趕來救他的相好來了!」

  「就是!看這細皮嫩肉的,怕是禁不住老娘一刀!」另一個粗壯婦人揮舞著單刀,言語粗俗不堪。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竟將洛雲淵與木婉清的關係描繪得不堪入目,極盡污衊之能事。

  洛雲淵端坐馬上,面色平靜,眼神卻漸漸冷了下來。

  「呵,這些人,倒真是一脈相承的德性。」

  他心中冷笑。

  「開口便往齷齪處想,不愧是————李青蘿手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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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婉清聽得對方如此污衊自己清白,氣得渾身發抖,黑紗下的臉龐漲得通紅。

  她雖性情剛烈,不懼生死,卻最重名節。

  「住口!你們這些滿嘴污穢的老虔婆!我根本不認識此人!」

  她厲聲反駁,手中短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反駁之後,她卻也忍不住將探尋的目光再次投向洛雲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與警惕:「你————你究竟是誰?」

  洛雲淵瞥了她一眼,目光淡然,聲音平穩地開口,仿佛周圍那些明晃晃的刀劍和惡毒的言語都不存在一般:「沒什麼,我不過是路過此地。」

  他抬手指了指來路。

  「是她們的人擋住了去路,不分青紅皂白,便先入為主地將我當成了你的援軍,竟直接對我動手。」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呵呵,只能怪他們自己不長眼,惹到了我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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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我自然要好好感謝」他們一番。」

  就在這時,一個之前被派去查看道路情況的漢子,連滾爬爬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驚懼之色,湊到那瑞婆婆耳邊,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瑞————瑞婆婆!不好了!我們去後面路上的弟兄們,全————全被人放倒了!就倒在路中間,一個個都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看————看痕跡,他們根本就沒怎麼反抗,幾乎是瞬間就被制住了!這————這人武功深不可測,絕非等閒之輩啊!」

  此言一出,雖聲音不大,但在場幾個為首的老嬤嬤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們互相對視一眼,臉色頓時變得無比凝重。

  點子扎手!

  這塊鐵板,比她們想像的還要硬!

  這裡可不是她們能夠橫行無忌的江南之地,在大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萬一真惹到了什麼硬茬子,或是當地的大勢力,她們這些人,恐怕真要栽上幾個,甚至全軍覆沒於此。

  為首那持拐的瑞婆婆,心思電轉,瞬間有了決斷。

  夫人的命令是擒拿或格殺木婉清這小賤人,此為第一要務。其他的,都可以暫時讓步。

  況且,看此人只是點了手下人的穴道,並未傷其性命,顯然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怒,臉上擠出一絲算是和善的笑容,對著洛雲淵拱了拱手,語氣放緩了許多:「這位公子,方才是我等手下人魯莽無知,冒犯了尊駕,老身在這裡代他們賠個不是。」


  她先道歉,隨即話鋒一轉,將矛頭指向木婉清:「我等並非有意與公子為難,實乃奉家主之命,擒拿這個姓木的小賤人!

  此女膽大包天,竟敢遠赴江南行刺我家夫人,罪不可赦!

  我等千里追蹤至此,只為將她擒回治罪。

  還望公子行個方便,莫要插手我等的私怨。」

  說罷,她一雙老眼緊緊盯著洛雲淵,試探著問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仙鄉何處?是何門派高足?或許與我曼陀山莊還有些淵源也未可知。」

  她這是想盤盤洛雲淵的底細。

  見此情形,被圍在中央的木婉清,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久歷江湖,深知這些江湖勢力欺軟怕硬的作風。

  如今對方主動退讓道歉,姿態放得如此之低,顯然是忌憚這青衫男子的武功。

  按常理推斷,這男子既然與己素不相識,又何必為了她一個陌生人,去得罪曼陀山莊這等勢力?

  多半會順水推舟,借坡下驢,就此離去。

  冤家宜解不宜結,這才是江湖人明哲保身的常態。

  然而,洛雲淵接下來的話,卻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哦?誤會?」

  洛雲淵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依舊清冷。

  「你說是不小心誤傷,這話我姑且信了。」

  他話音一頓,語氣陡然轉厲:「但是!你們的人冒犯了我,這事難道就這麼算了?」

  「你不會覺得,輕飄飄一句道歉,這事就揭過去了吧?」

  他自光掃過那些面帶不服的王家僕役,冷笑道:「這次是遇到了我,武功尚可,這才沒吃什麼虧。」

  「若是換了個武功不濟的普通人呢?恐怕早已被你們的人亂刀分屍,枉死在這荒山野嶺了吧?」

  「你們行事如此肆無忌憚,狠辣刁鑽,是不是在江南作威作福慣了,把哪兒都當成你們的後花園了?」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敲在瑞婆婆等人的心上。

  「既然你們惹到了我,如果今天不能讓我滿意。

  那麼,我告訴你們:

  這事兒,沒完!」

  聽到洛雲淵語氣如此強硬,毫不退讓,王家眾人頓時再度緊張起來,紛紛握緊了手中兵刃,氣氛重新變得劍拔弩張。

  瑞婆婆的臉色也徹底陰沉下來,手中鐵拐一頓地面,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冷冷問道:「那依公子之見,又當如何?」

  洛雲淵好整以暇地捋了捋馬韁,淡淡道:「簡單。」

  「方才你不是說,這位木姑娘冒犯了你們夫人,你們要抓她回去受罰麼?」

  「那正好,一報還一報。」

  「你們這些人,也按照我的規矩,受一次罰,此事便可作罷。」

  聽到洛雲淵的話,似乎還有商量的餘地,並非一定要拼個你死我活,瑞婆婆心中稍定,急忙追問:「不知公子要我等如何認罰?」

  她沉吟片刻,主動提出條件:「此事確是我等有錯在先。這樣吧,我等願意奉上白銀千兩,給公子壓驚賠罪,權當是請公子喝茶了。」

  她這是想破財消災。

  千兩白銀,對於尋常江湖人來說,已是一筆巨款。

  她相信足以打動絕大多數人。

  畢竟,以曼陀山莊和王家的財富,千兩白銀不過是九牛一毛。

  她們此番千里追殺,人吃馬嚼,耗費何止千金?

  若是任務完成,回去之後,夫人興致來了,購買一盆上等茶花,花費數百乃至上千兩銀子也是常事。

  用這點錢買個方便,避免節外生枝,在瑞婆婆看來,十分划算。

  木婉清的心,隨著瑞婆婆的話,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錢財動人心。

  這青衫男子若收了錢,自然再無理由插手此事。

  自己的下場,可想而知。

  就在她心生絕望之際,忽然,一個清朗中帶著幾分義憤的男聲,自庭院門口處傳來:「洛先生乃是隱士高人,心境高潔,豈是你們這些世俗黃白之物可以動搖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庭院門口,不知何時又多了一位年輕男子。

  此人一身書生打扮,面容俊俏,雖不及馬背上那位青衫公子那般恍若謫仙,卻也是難得一見的俊美少年。

  只是他此刻看起來有些狼狽,髮髻微亂,衣衫上也沾了些塵土,似是趕路匆忙所致。

  「咦?又來個小白臉?」

  「今天這是怎麼了?這小妖女的姘頭一個接一個地來?」

  有口無遮攔的王家僕役,忍不住低聲嘀咕,道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

  也難怪他們如此想,這偏僻山野,接二連三地出現容貌出眾的年輕男子,還都似乎與木婉清有關,實在由不得人不懷疑。

  這後來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從琅嬛福地出來不久,依照鍾靈母親甘寶寶指示,前來借馬的段譽!

  由於洛雲淵先前將外圍守衛盡數點倒,段譽此行倒是暢通無阻,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他雖然來得稍遲,未能聽全事情經過,但只看現場情形—一方是數十名凶神惡煞、

  手持利刃的婆子婦人,另一方則是一位身形窈窕、黑紗蒙面的女子,以及他認識的、被他視為隱士高人的洛雲淵。

  是非曲直,幾乎不言自明,段譽心中瞬間便有了偏向。

  事實上,他原本是受鍾夫人所託,來此向「幽谷客」借馬,以便趕往萬劫谷救鍾靈。

  沒想到在此竟遇到了洛雲淵,他先入為主地以為,洛雲淵便是鍾夫人口中所說的那位隱居於此的高人。

  加之此地距離琅嬛福地所在的無量山並不算太遠,他更是誤會此處乃是洛雲淵的另一處幽居之所。

  因此,當他聽到對方竟想用金錢來「侮辱」他心目中高潔出塵的洛先生時,書生意氣頓時發作,忍不住跳出來仗義執言。

  見又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個陌生書生,木婉清強忍著傷勢,冷聲問道:「你又是誰?來此作甚?」

  段譽連忙拱手,將自己受鍾夫人囑託,前來借馬以救鍾靈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木婉清這才恍然,明白了段譽的來意,也知道了鍾靈被困無量劍派的消息。

  然而,他們這番對話,聽在瑞婆婆等人耳中,卻又是另一番意味。

  「好啊!你們果然是一夥的!」

  瑞婆婆氣得臉色鐵青,鐵拐指向段譽和洛雲淵。

  「還在這裡假惺惺地演什麼戲?!」

  她厲聲對身後眾人喝道:「大家併肩子上!將他們分割開來,先把這個不會武功的書生給我砍了!」

  「喂!喂!講不講道理?小生不過說了句話,你們便要殺我?」

  段譽嚇得臉色發白,他雖學了凌波微步,但臨敵經驗幾乎為零,眼見對方凶神惡煞地撲來,下意識地便施展步法,如同游魚般,嗖地一下躲到了洛雲淵的馬後,口中兀自叫道:「果然————果然你們都不是什麼好人!」

  大戰,瞬間爆發!

  王家眾人分作兩撥,一撥揮舞兵刃,兇狠地攻向馬上的洛雲淵以及他身後的段譽。

  另一撥則再次全力撲向已是強弩之末的木婉清,意圖先將這個主要目標拿下。

  木婉清性情剛烈,對敵更是狠辣無情。

  她深知今日難以善了,出手便是殺招。

  只見她身形靈動,在刀光劍影中穿梭,手中一對淬毒袖箭神出鬼沒,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射出,角度刁鑽狠毒。

  「啊!」「呃————」接連兩聲慘叫,兩名沖得最前的王家僕婦咽喉中箭,當場斃命,撲倒在地。

  看到這血腥一幕,躲在洛雲淵馬後的段譽嚇得緊閉雙眼,口中連呼:「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姑娘何必妄動殺孽————」

  便是洛雲淵,眉頭也微微蹙起,心中不悅。

  倒非他心慈手軟,而是這些人在他眼中,乃是驗證北冥神功、積累真氣的「經驗包」

  。

  若都被木婉清這般殺雞宰羊般料理了,他還如何去吸?

  「不行,必須快點出手!」

  心念一動,洛雲淵不再遲疑。

  只見他身形一晃,已如一片青葉般飄然落於馬下。


  依舊是以鞘作劍,但這一次,他的身法快如鬼魅!

  凌波微步施展到極致,在人群之中穿梭不定,留下道道殘影。

  風聲呼嘯,精準無比地點向那些王家婆子、僕婦的周身大穴。

  無論是沉重的鐵拐,還是鋒利的刀劍,在他那玄妙莫測的步法與迅疾如電的劍法面前,都顯得笨拙而遲緩。

  「噗通!」「哎呦!」「————」

  伴隨著一連串悶響與驚呼,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那數十名氣勢洶洶的王家僕役,竟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般,接二連三地僵立在原地,或被點中穴道,動彈不得,或被拂中關節,兵器脫手,萎頓於地。

  轉眼之間,場中還能站立的,便只剩下洛雲淵、躲在他身後目瞪口呆的段譽,以及同樣被眼前景象驚得忘了動作的木婉清。

  木婉清見強敵盡數被制,心中憋了許久的惡氣終於得以宣洩。

  她眼神一寒,強提一口真氣,手中袖箭一揚,便要朝著那為首瑞婆婆和另一個手持雙刀的胖婦人的咽喉射去!

  「住手!」

  洛雲淵一聲低喝,身形如電,瞬間攔在木婉清身前。

  袍袖一拂,一股柔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湧出,竟將木婉清那已蓄勢待發的袖箭硬生生壓了下去。

  木婉清又驚又怒,正要斥問。

  卻見洛雲淵出手如風,並指如電,在她肩井穴上輕輕一點。

  木婉清頓時感到渾身一麻,氣血凝滯,竟是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只能睜大了一雙美眸,驚怒交加地瞪著洛雲淵。

  她心中瞬間被恐懼填滿:難道自己剛出虎口,又入狼窩?這男子制住了自己的穴道,究竟意欲何為?

  洛雲淵自然明白木婉清被千里追殺的憤恨。

  但他更清楚,這些被點倒的人,是他修煉北冥神功的重要「資糧」,豈能任由她隨意打殺?

  此女性情桀驁偏激,若只是口頭阻攔,她恐怕會陽奉陰違,甚至趁自己不備再度暗下殺手。

  唯有將其一併制住,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一旁驚魂甫定的段譽,見到洛雲淵並未殺傷人命,只是將所有人制住,不由得撫掌讚嘆,臉上露出敬佩之色:「洛先生果然慈悲為懷!止戈不殺,實乃仁俠風範!」

  洛雲淵聞言,瞥了這書呆子一眼,不置可否。

  他目光掃過滿地或僵立、或癱倒的「經驗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接下來,便是「收穫」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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