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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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庭院高堂之上,呂川高坐主位,其身旁坐著呂山與呂梁之母李氏。

  而後王氏與呂木之母周氏各坐兩旁,再往後便是呂鎮之母呂氏坐在一張小木椅上,渾身像是泄氣的皮球一般。

  呂鎮與呂家三兄弟皆跪於庭中。

  呂梁右手纏著繃帶,怒視著呂鎮,率先發難道:

  「父親!您要為孩兒做主啊!」

  「呂鎮此子,目無尊長,心術不正!」

  「他身為呂家之子,竟在坊市街頭公然擺攤販售三教九流之物,與小商小販爭利!」

  「此舉將我們呂家的臉面置於何地?」

  「孩兒身為呂家兄長,遇到此等敗壞門風之事自當阻止!」

  「可呂鎮這個傢伙,居然仗著自己又幾分蠻力便不聽勸誡,將我打傷,若非叔叔出現,孩兒都可以遭遇不測了!」

  呂木和呂曉也在一旁連聲附和,添油加醋地描繪呂鎮如何敗壞門風,目中無人,同門相殘等事跡。

  呂山面色沉肅地拱手道:

  「川兄,此事發生在鬧市街巷,確有傷我呂家體面。呂鎮對同族兄長出手過重,也屬實情,按家規,確當重處。」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呂鎮的身上,特別是呂梁之母李氏,她的目光狠毒帶著仇恨,恨不得將其抽筋拔骨!

  不過呂鎮沒有在意他人的眼光,他知道這場審判的所有話語權都在主位上的父親身上,其餘人最多只能影響其判決的意志。

  呂鎮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堂上的呂川,又看了看身旁的呂梁,緩緩開口道:「父親明鑑!梁兄所說實屬誇大,孩兒卻有不對,但並非梁兄所說那般不堪!」

  「其一!」

  「梁兄說我市井販藥,與百姓爭利,敗壞呂家門風?」

  「我的藥丸乃是我自己親手所制,其購買藥材的收據還存留在我房中,包括製作藥材的工具也皆放在院中,難不成我憑藉手藝賺錢便是敗壞呂家門風!」

  「父親,您知道修煉百獸沸血法所需開銷是非常巨大的,我又無府中之資源,買藥賺錢實屬無奈之舉!」

  「並且我售賣藥丸也未曾借用過我呂家名號,全憑藉我的藥效良好及價格實惠才引得百姓爭相購買!」

  「我此舉也算反哺百姓了,何來敗壞門風之說?!」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呂梁等人的幾人臉色微微一變。

  堂上呂川眼中精光一閃,但面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其二!」

  呂鎮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盯著呂梁。

  「梁兄言我不聽勸阻、仗蠻力傷人,更是顛倒是非!」

  「今日之事,孩兒賣藥歸家,行至巷口,便被呂梁三日圍堵與巷口之中。」

  「梁兄不由分說便出言辱罵,後便是一記重拳至攻孩兒面門!」

  「試問父親!」呂鎮的聲音低沉帶著些許憤慨。

  「面對這般暴起發難,難不成孩兒只能束手就擒,任由梁兄暴打?」

  他指著呂梁看著坐上的呂山開口道:「山叔既然能夠及時趕來將呂梁從我這惡徒手中救下,想必也應當目睹了一切,如若您敢向天發誓,是我呂鎮率先動手,那我任憑處置!」

  「你...」

  呂山瞬間拍椅而起,朝著呂鎮怒目而視,但顧及大哥的臉面硬是沒有發作。

  「山弟,此事是如呂鎮所說還是呂梁所說?」

  呂川茗了一口茶水緩緩開口道。

  「哼,如呂鎮所說一致!」

  他揮了揮衣袖,再度坐了回去,自己名節自然比這個小輩的勝負要高上許多,他可不會為了侄子去毀掉自己的名節。

  呂川目光看向呂梁,雖無表情但帶著一股極大的壓迫感。

  「慢,老爺,妾身這裡還有一物,請老爺觀看。」

  此刻王夫人緩緩起身,將正要發怒的呂川含住,隨後雙手一拍。

  只見門外一個丫鬟拿著一個木盒走了進來。

  呂鎮看到其手中物品之時便暗道不妙,這正是呂氏所贈與他的金簪,沒想到居然被王夫人買走了!


  他心中不斷問候著那滿寶閣的掌柜親屬,說好五日之內贖回,這才兩天居然被他人買走了!

  「老爺請看,這是何物!」

  王氏從丫鬟守中接過木盒,將其打開放在呂川面前。

  雖然以過多年,但金簪之上的呂字卻依然閃耀,呂川一眼認出這是多年前他給呂氏的補償之物。

  他看著台下的呂氏與忐忑不安的呂鎮,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自己作為一縣之稱自當明理清斷,但家務之事又有誰能說清?

  呂氏二人的確因為自己而被排斥到呂家邊緣,但這也是無奈之舉,畢竟自己是一名門大族,自己的一言一行代表整個家族。

  呂鎮最近的表現的確非常讓他喜歡,但這也不能讓他改變對呂鎮庶子的偏見。

  他略微皺眉,將金簪放回木盒中後,厲聲質問著呂鎮與呂氏:

  「這是怎麼回事?我送你的補償之物怎會流落到當鋪之中?!」

  呂氏急忙上前正準備開口,但還未至跟前便被呂鎮所打斷!

  「父親,這是孩兒在母親房中所偷取的!」

  「任何懲罰,孩兒皆可以忍受!」

  呂鎮這一行為讓身後的呂氏大吃一驚,事實明明不是這樣子的,這孩子為何要這樣說。

  「哦?你膽子還真的是很大啊!」

  「我呂家何時教會你行偷竊之事了?!」

  呂川皺眉道。

  呂氏此刻正想上前為呂鎮辯解一番,卻再次被呂鎮伸手攔了下來。

  「娘,對不起,我不應該偷取您和父親的信物,我甘願受罰!」

  呂氏輕輕撫摸著呂鎮的面龐,他這一刻知道了自己兒子的用心。

  若是自己承認這是她給呂鎮拿去換取銀兩那肯定會被其餘夫人作為把柄進行造謠攻擊,呂鎮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此刻呂川發話了!

  「呂鎮!你枉顧孝道,不思光明正大尋求府內幫助,反以母物典當謀財,陷生母於不義困境,此罪一也!」

  「為謀利有損呂氏清譽,雖情有可原但錯不可免,此罪二也!」

  「打傷兄長,罔顧手足之情,雖因挑釁在先,然出手過重,此罪三也!」

  呂川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決絕。

  「此等三罪,你可認罪否?」

  「孩兒認罪,聽候父親發落!」

  呂鎮將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呂川看著眼前的少年愈發滿意了起來,但此刻還是需要做一個懲戒。

  「按族規,數罪併罰理應杖八十,後廢其筋骨,除其名冊。」

  但隨即,呂川卻話鋒一轉。

  「然,此時乃是多事之秋也,天下局勢動盪不安,你既然有一身蠻力,你可願將功贖罪,入軍三年為我呂家重整門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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