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指囷（qūn）相贈
「公瑾與縣尊親自來訪，肅豈能不表示一番？」
「可是問題不是肅不願意借糧。」
「問題是如今我族中不過只有兩倉糧食，全部加起來也不過六千斛左右。」
「即便全部拿出來也不夠縣尊借用，而且我魯氏族人家僕千餘人，每月開支也並不小，還要留下一倉自用。」
「因此，縣尊想要籌借萬斛糧食卻是有些困難吶！」
魯肅面露為難之色。
「子敬兄……」
周瑜聞言還想再努力一番。
孫策卻抬手止住周瑜，起身對魯肅一禮。
「在下登門借糧，本就是冒昧而來。」
「子敬兄不管是借三千斛糧食，還是三斛糧食都是情分。」
「策依舊感念在心。」
「還請子敬兄以家族為重。」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態。
孫策是真心來借糧食的，不是帶兵來借糧的。
不可太過強迫。
而且，比起糧食，孫策更加看重魯肅本身的才能。
更加不願意因為區區一點糧食，而得罪了魯肅或者讓其對自己生出不滿之心。
如果真是這樣，他寧願賣馬。
馬匹雖然珍貴，卻不是完全沒有機會購買的。
可要是開罪了魯肅這樣的人才，將來不出仕自己也就算了。
可若是轉投了其他勢力，那更是自己的巨大損失。
而孫策再是霸道，也總不能因為別人不投靠自己，就動輒誅殺別人滿門吧？
他是為人霸道，動輒斬殺上司的孫堅之子不假。
但是孫堅再霸道和董卓的非人殘暴還是有一些區別的。
果然，孫策真誠的態度，不僅讓周瑜側目，更是讓對面的魯肅默默點頭，口風忽然一變。
「呵呵……」
「縣尊不必如此。」
「方才，我只是說困難，卻不是說完全沒機會。」
魯肅雖然以老好人聞名，但是他只是厚道又不是傻子。
作為商人世家，待價而沽這點淺顯的道理他還是手到擒來的。
他深知要想讓一個人仇恨你，只要先向其許諾，而後食言。
得而復失很容易招致仇恨。
而要想讓一個人感激你，只要先拒絕他的要求，降低他的期望，而後再反過來滿足，甚至超額滿足他的要求。
失而復得的感受會讓人不受控制的生出感激欣喜之情。
如此一來，不僅能提高自己手中糧食的價值。
也能讓孫策欠他的人情更重，對自己更加感激。
何樂而不為呢？
「哦？」
「子敬的意思是？」
果然不出魯肅的預料，孫策聞言不由驚喜的連連問道。
「如果在下所料不錯的話，縣尊籌借糧草是為了蓄養麾下的兵馬吧？」
魯肅卻笑著反問道。
「自然是如此。」
「實不相瞞，如今柴桑數千口人都指望在下養活，每日糧草都是消耗不菲。」
「若非如此，也不至於厚顏登門借糧了。」
孫策聞言並無任何扭捏，只是大方承認下來。
「既然是蓄養兵馬，那就好辦了。」
魯肅聞言不由點頭，見孫策二人不解，又自顧自解釋起來。
「縣尊麾下兵馬再多，也不可能一月之間就吃完一萬斛糧食。」
「如今我族中有三千斛糧食，縣尊可先運回柴桑。」
「至於剩下的七千斛嘛……」
「我魯氏世代經商，族中還是有些錢財的，加上徐州富庶，並不短少米糧，我可以為縣尊購買糧食，每月運送給縣尊。」
「如此，可否能解縣尊之急？」
「哎呀！」
「若能如此，實乃策之大幸。」
「請子敬放心，這一萬斛糧食，以兩年為期限，我會連本帶利一起償還的！」
孫策聞言不由面帶驚喜與周瑜對視一眼。
魯肅此計，雖然不能一次性解決柴桑的糧食問題，但是卻可以儘量緩解，為孫策提供寶貴的時間。
讓他如同一個在沙漠之中快要渴死的人發現了珍貴的泉眼，雖然水流稀少，總歸是能續命下去了。
誰知，魯肅聽聞孫策的話語卻笑著擺手拒絕起來。
「呵呵，縣尊矢志為父報仇，我魯氏雖然不是什麼高門大姓，卻也頗知忠孝二字。」
「樂為成全縣尊之孝道，豈敢索要利息？」
而孫策是何等人精，聞言立即聽出了魯肅的言下之意，也不由微笑說道。
「子敬如此仗義相助，即便是子敬不要回報，我孫策也決不是那不思回報的小人！」
「古人言，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只要吾孫策可以做得到的事情，子敬大可要求！」
孫策明白，當一個人，特別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向你施恩卻不索取回報的時候。
往往或許並不是這個人真的施恩不求報，而只是看不起普通的回報，想要更大的回報。
不然，他平白無故幫你，圖什麼呢？
一萬斛糧食即便是在糧食價格相對穩定的徐州也是一筆超過兩百萬錢的巨款。
魯肅如此豪爽，絕不可能是真的只是欣賞孫策孝心。
果不其然，聽聞孫策如此上道，魯肅也不再隱藏，也大大方方的將自己真正的目標說出。
「其實，在下還真一件事可能會麻煩縣尊。」
「如今天下紛亂，徐州動盪，莫說升斗小民，就算是我等富庶之家也說不定什麼時候家破人亡。」
「特別是魯氏的富庶名聲在外的情況下，今後必然會遭受歹人覬覦。」
「可是魯氏私兵部曲不到千人，震懾一下小蟊賊自然是不在話下，可遇到真正的豪強卻是上不了台面的。」
「因此。」
「若是將來徐州無事，魯氏絕不會叨擾縣尊。」
「可是若是將來徐州動盪，魯氏恐有滅族之虞之時，還請縣尊大開方便之門，允許我魯氏舉族搬遷，能在江東有一片立身之處。」
「好說！」
「好說！」
「只要子敬兄有需求，只需書信一封，我自當為魯氏在柴桑尋一膏腴之地，絕不會忘記魯氏今日之恩。」
現在反而輪到孫策拍起胸脯。
柴桑別的不多，就是土地多，荒蕪的田地多。
先不說魯肅舉族而遷，能為柴桑帶來一兩千人口，每年上交許多賦稅。
光是魯肅自己一人到來，也可以讓孫策如今的政治力量得到一波史詩級加強。
哪怕是直接攻取江東，也不怕缺乏大才治理。
對張昭、張紘二人的需求也可以大幅度降低。
「如此甚好！」
「請二位移步。」
魯肅聞言大喜，立即將孫策、周瑜二人帶到莊園之中重兵把守的倉儲重地。
他指著兩座巨大的糧草中的一座對孫策說道。
「既然縣尊願意做我魯氏靠山。」
「此囷之中足有三千斛糧食。」
「合當贈予縣尊！」
「至於其他七千斛糧食，也不急著償還，且不計算利息，等到縣尊手頭寬裕再償本金不遲。」
……
「可是問題不是肅不願意借糧。」
「問題是如今我族中不過只有兩倉糧食，全部加起來也不過六千斛左右。」
「即便全部拿出來也不夠縣尊借用，而且我魯氏族人家僕千餘人，每月開支也並不小，還要留下一倉自用。」
「因此，縣尊想要籌借萬斛糧食卻是有些困難吶！」
魯肅面露為難之色。
「子敬兄……」
周瑜聞言還想再努力一番。
孫策卻抬手止住周瑜，起身對魯肅一禮。
「在下登門借糧，本就是冒昧而來。」
「子敬兄不管是借三千斛糧食，還是三斛糧食都是情分。」
「策依舊感念在心。」
「還請子敬兄以家族為重。」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態。
孫策是真心來借糧食的，不是帶兵來借糧的。
不可太過強迫。
而且，比起糧食，孫策更加看重魯肅本身的才能。
更加不願意因為區區一點糧食，而得罪了魯肅或者讓其對自己生出不滿之心。
如果真是這樣，他寧願賣馬。
馬匹雖然珍貴，卻不是完全沒有機會購買的。
可要是開罪了魯肅這樣的人才，將來不出仕自己也就算了。
可若是轉投了其他勢力，那更是自己的巨大損失。
而孫策再是霸道，也總不能因為別人不投靠自己，就動輒誅殺別人滿門吧？
他是為人霸道，動輒斬殺上司的孫堅之子不假。
但是孫堅再霸道和董卓的非人殘暴還是有一些區別的。
果然，孫策真誠的態度，不僅讓周瑜側目，更是讓對面的魯肅默默點頭，口風忽然一變。
「呵呵……」
「縣尊不必如此。」
「方才，我只是說困難，卻不是說完全沒機會。」
魯肅雖然以老好人聞名，但是他只是厚道又不是傻子。
作為商人世家，待價而沽這點淺顯的道理他還是手到擒來的。
他深知要想讓一個人仇恨你，只要先向其許諾，而後食言。
得而復失很容易招致仇恨。
而要想讓一個人感激你，只要先拒絕他的要求，降低他的期望，而後再反過來滿足，甚至超額滿足他的要求。
失而復得的感受會讓人不受控制的生出感激欣喜之情。
如此一來，不僅能提高自己手中糧食的價值。
也能讓孫策欠他的人情更重，對自己更加感激。
何樂而不為呢？
「哦？」
「子敬的意思是？」
果然不出魯肅的預料，孫策聞言不由驚喜的連連問道。
「如果在下所料不錯的話，縣尊籌借糧草是為了蓄養麾下的兵馬吧？」
魯肅卻笑著反問道。
「自然是如此。」
「實不相瞞，如今柴桑數千口人都指望在下養活，每日糧草都是消耗不菲。」
「若非如此，也不至於厚顏登門借糧了。」
孫策聞言並無任何扭捏，只是大方承認下來。
「既然是蓄養兵馬，那就好辦了。」
魯肅聞言不由點頭，見孫策二人不解，又自顧自解釋起來。
「縣尊麾下兵馬再多，也不可能一月之間就吃完一萬斛糧食。」
「如今我族中有三千斛糧食，縣尊可先運回柴桑。」
「至於剩下的七千斛嘛……」
「我魯氏世代經商，族中還是有些錢財的，加上徐州富庶，並不短少米糧，我可以為縣尊購買糧食，每月運送給縣尊。」
「如此，可否能解縣尊之急？」
「哎呀！」
「若能如此，實乃策之大幸。」
「請子敬放心，這一萬斛糧食，以兩年為期限，我會連本帶利一起償還的！」
孫策聞言不由面帶驚喜與周瑜對視一眼。
魯肅此計，雖然不能一次性解決柴桑的糧食問題，但是卻可以儘量緩解，為孫策提供寶貴的時間。
讓他如同一個在沙漠之中快要渴死的人發現了珍貴的泉眼，雖然水流稀少，總歸是能續命下去了。
誰知，魯肅聽聞孫策的話語卻笑著擺手拒絕起來。
「呵呵，縣尊矢志為父報仇，我魯氏雖然不是什麼高門大姓，卻也頗知忠孝二字。」
「樂為成全縣尊之孝道，豈敢索要利息？」
而孫策是何等人精，聞言立即聽出了魯肅的言下之意，也不由微笑說道。
「子敬如此仗義相助，即便是子敬不要回報，我孫策也決不是那不思回報的小人！」
「古人言，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只要吾孫策可以做得到的事情，子敬大可要求！」
孫策明白，當一個人，特別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向你施恩卻不索取回報的時候。
往往或許並不是這個人真的施恩不求報，而只是看不起普通的回報，想要更大的回報。
不然，他平白無故幫你，圖什麼呢？
一萬斛糧食即便是在糧食價格相對穩定的徐州也是一筆超過兩百萬錢的巨款。
魯肅如此豪爽，絕不可能是真的只是欣賞孫策孝心。
果不其然，聽聞孫策如此上道，魯肅也不再隱藏，也大大方方的將自己真正的目標說出。
「其實，在下還真一件事可能會麻煩縣尊。」
「如今天下紛亂，徐州動盪，莫說升斗小民，就算是我等富庶之家也說不定什麼時候家破人亡。」
「特別是魯氏的富庶名聲在外的情況下，今後必然會遭受歹人覬覦。」
「可是魯氏私兵部曲不到千人，震懾一下小蟊賊自然是不在話下，可遇到真正的豪強卻是上不了台面的。」
「因此。」
「若是將來徐州無事，魯氏絕不會叨擾縣尊。」
「可是若是將來徐州動盪，魯氏恐有滅族之虞之時，還請縣尊大開方便之門，允許我魯氏舉族搬遷，能在江東有一片立身之處。」
「好說！」
「好說！」
「只要子敬兄有需求，只需書信一封，我自當為魯氏在柴桑尋一膏腴之地，絕不會忘記魯氏今日之恩。」
現在反而輪到孫策拍起胸脯。
柴桑別的不多，就是土地多，荒蕪的田地多。
先不說魯肅舉族而遷，能為柴桑帶來一兩千人口，每年上交許多賦稅。
光是魯肅自己一人到來，也可以讓孫策如今的政治力量得到一波史詩級加強。
哪怕是直接攻取江東，也不怕缺乏大才治理。
對張昭、張紘二人的需求也可以大幅度降低。
「如此甚好！」
「請二位移步。」
魯肅聞言大喜，立即將孫策、周瑜二人帶到莊園之中重兵把守的倉儲重地。
他指著兩座巨大的糧草中的一座對孫策說道。
「既然縣尊願意做我魯氏靠山。」
「此囷之中足有三千斛糧食。」
「合當贈予縣尊！」
「至於其他七千斛糧食，也不急著償還，且不計算利息，等到縣尊手頭寬裕再償本金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