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雪中送炭山
「孫策？」
諸葛玄聞言回想起白天宴請的英武青年，不由下意識撫須輕笑。
「孫策一表人才，勇武之名冠絕江東。」
「而且為人謙遜有禮，完全沒有傳聞中的暴躁衝動的性格，看來驟逢大變成長了不少。」
「如此英年才俊，只要成長起來，未必不能重振孫氏，趕上他父親孫堅的成就。」
「看著孫策，老夫仿佛依稀看見了年輕時候的自己呀！」
談及孫策，諸葛玄卻是讚賞不已。
諸葛玄一身名望過人，家世又是一流。
只是無後，是他最大的心病。
他雖然待諸葛瑾、諸葛亮、諸葛均三兄弟視如己出，但是到底不是自己的親子。
四下無人之時，心中對此依舊十分失落。
因此，諸葛玄對於一般後輩，尤其是孫策這樣的後起之秀，一直照顧有加，算是稍稍彌補遺憾。
而孫策無論家世、容貌還是氣度、武藝、才學都是一時之頂尖。
算是集齊了別人家孩子的一切條件。
就連心中防範孫策的袁術都時常對其下意識表達出欣賞喜愛之情。
可謂生子當如孫伯符。
加上這層關係，諸葛玄對孫策的印象本就甚好，今日孫策主動來投，暗含投效之意，雙方結盟而歸，可謂讓諸葛玄更加看好孫策。
說著，諸葛玄忽然話音一轉，長嘆一聲。
「我諸葛氏的根基原在琅琊，因為避禍而遷居於江東。」
「而我初為劉表屬吏，人脈卻大多在荊州，於這江東之地，雖是封疆大吏，可卻舉目無親，根基淺薄。」
「我本有意返回荊州劉表麾下任職。」
「只是卻被劉表與袁術共同推舉為豫章太守，看似得到荊揚二州之主共同的抬舉，實則不過是在久經兵戈的荊揚二州之間建立一塊緩衝地而已。」
「因此，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反如籠中之鳥，網中之魚困守豫章，不見天日。」
「吾諸葛氏本就非江東大族，而豫章豪族林立，如今雖貴為太守，政令難出太守府。」
「如此危局，卻是不可不察！」
「所以我將你二姐嫁與荊州大族蒯氏聯姻，算是為我諸葛氏在荊州留好了退路。」
「至於你三姐如今也已到了談婚論嫁之時，吾欲在江東為其尋一大族與我諸葛氏聯姻，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
「不過……」
說著，諸葛玄臉上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憂鬱又被滿意的笑容取代。
「今日一看，這孫策或許可算是一樁良配？」
「孫氏雖然沒落，但是底蘊還在。」
「而這孫策又是孫氏嫡子，恪守孝道，矢志為父報仇，必是重視親情之人。」
「若能與孫氏聯姻，倒是可以讓我諸葛氏在江東站穩腳跟，不至於被灰溜溜的被人趕回荊州。」
「而且，今日席間，看你三姐的樣子，顯然是對孫策有所動心。」
「既能為我諸葛氏結一強援，又不至於讓你三姐違心嫁給並不喜歡的人。」
「豈不是兩全其美？」
「叔父此言差矣！」
諸葛玄面帶笑容，可是看的更加長遠的諸葛亮卻笑不出來，連連對著諸葛玄諫言道。
「孫策連傳國玉璽都能捨棄，必然是心存大志之人。」
「然志大者必難容私情，與這樣野心勃勃之輩聯姻，恐怕無論是我諸葛氏還是對家姐來說都絕非幸事。」
「還請叔父思而慎之！」
諸葛亮生性謹慎至極，絕不做任何無把握之事。
雖然他如今尚未成年，還遠沒有歷史上出山時的閱歷與見識，不過這種謹慎的性格在家族遭遇驟變之後便已經在他內心中生根發芽。
歷史上，諸葛亮的謹慎與嚴謹甚至到了變態的地步。
北伐之時他事必親躬，甚至連二十丈以上的刑法都要親自審理，以至於積勞成疾，英年早逝。
和歷史上的孫策幾乎是兩個極端。
這樣的人，或許不會如歷史中的小霸王那樣如狂瀾一般席捲江東。
但是同樣也不絕會如歷史中的孫策一樣麻痹大意，死於匹夫之手。
對少年諸葛亮來說，孫策如今前途未卜，卻心懷大志，野心勃勃。
這樣的人必定是不會甘於平凡之輩，定要投身疆場，搏殺出一片天地來。
而，刀兵無眼，孫堅前車之鑑，不可不察。
無論是對家族來說，還是為了姐姐的幸福，身為諸葛氏的一員，諸葛亮有必要守護家族和親人的安危與幸福。
「吾果然沒有看錯你，孔明你果然是長大了！」
「呵呵，不過……」
面對諸葛亮的不同意見，諸葛玄不僅沒有任何氣惱之色，反而滿是讚賞與欣慰之色。
「我只是說考慮，可沒說一定要選擇孫氏。」
「那黃氏之前對我的命令都陽奉陰違，讓我頭疼不已。」
「今日好歹也算資助了他不少糧食，對孫策也算是雪中送炭結下善緣了。」
「至於要不要與孫氏聯姻，且先看孫策能否過了黃氏這第一關，在柴桑站穩腳跟之後再說罷！」
「叔父大人英明，小侄欽佩！」
諸葛亮聞言這才稍稍放心，躬身一禮。
……
押運著兩千斛諸葛氏雪中送炭的糧食，孫策滿心歡喜的返回了柴桑。
這一次，不僅前往豫章，不僅和頂頭上司搞好了關係，私下達成了攻守同盟的盟約，另外還得到了目前急需的糧食，可以算是意外之喜。
不過，最讓孫策喜悅的，卻是發現了招攬諸葛亮的可能。
若是能集齊一時之瑜亮，何愁霸業不成？
可等孫策幾乎是和率領新兵與家眷孫河前後腳返回了柴桑之後，才發現更大的驚喜卻已經在柴桑等候自己多時了。
「徐州東海來人？」
「自稱是糜氏二公子糜芳？」
起初，孫策得到孫河與呂范的稟報之時，還能保持住冷靜，對此淡淡點頭。
可是，等孫策打開了糜芳附上的謝禮清單之後，饒是沉穩如他也不由瞪大了雙眼。
「什麼？」
「竟然送來了五百匹戰馬？」
「其中八成還都是適齡可以繁育後代的母馬？」
「此刻一匹戰馬即便在中原之地都是兩萬錢的高價，若是經過舟車運輸，運送戰馬來揚州，價格還要再翻上數倍。」
「即便是吾舅父與堂兄掌管丹陽軍政，也不過勉強湊了千餘戰馬。」
「糜氏這哪裡是送了五百匹戰馬？」
「這簡直是送了一小座金山呀！」
合上禮單之後，孫策依舊感慨不已。
「原以為諸葛玄雪中送炭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
「沒想到，這糜氏真不愧是漢末頂尖富豪之族……」
「一出手竟然就是一座炭山……」
……
諸葛玄聞言回想起白天宴請的英武青年，不由下意識撫須輕笑。
「孫策一表人才，勇武之名冠絕江東。」
「而且為人謙遜有禮，完全沒有傳聞中的暴躁衝動的性格，看來驟逢大變成長了不少。」
「如此英年才俊，只要成長起來，未必不能重振孫氏，趕上他父親孫堅的成就。」
「看著孫策，老夫仿佛依稀看見了年輕時候的自己呀！」
談及孫策，諸葛玄卻是讚賞不已。
諸葛玄一身名望過人，家世又是一流。
只是無後，是他最大的心病。
他雖然待諸葛瑾、諸葛亮、諸葛均三兄弟視如己出，但是到底不是自己的親子。
四下無人之時，心中對此依舊十分失落。
因此，諸葛玄對於一般後輩，尤其是孫策這樣的後起之秀，一直照顧有加，算是稍稍彌補遺憾。
而孫策無論家世、容貌還是氣度、武藝、才學都是一時之頂尖。
算是集齊了別人家孩子的一切條件。
就連心中防範孫策的袁術都時常對其下意識表達出欣賞喜愛之情。
可謂生子當如孫伯符。
加上這層關係，諸葛玄對孫策的印象本就甚好，今日孫策主動來投，暗含投效之意，雙方結盟而歸，可謂讓諸葛玄更加看好孫策。
說著，諸葛玄忽然話音一轉，長嘆一聲。
「我諸葛氏的根基原在琅琊，因為避禍而遷居於江東。」
「而我初為劉表屬吏，人脈卻大多在荊州，於這江東之地，雖是封疆大吏，可卻舉目無親，根基淺薄。」
「我本有意返回荊州劉表麾下任職。」
「只是卻被劉表與袁術共同推舉為豫章太守，看似得到荊揚二州之主共同的抬舉，實則不過是在久經兵戈的荊揚二州之間建立一塊緩衝地而已。」
「因此，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反如籠中之鳥，網中之魚困守豫章，不見天日。」
「吾諸葛氏本就非江東大族，而豫章豪族林立，如今雖貴為太守，政令難出太守府。」
「如此危局，卻是不可不察！」
「所以我將你二姐嫁與荊州大族蒯氏聯姻，算是為我諸葛氏在荊州留好了退路。」
「至於你三姐如今也已到了談婚論嫁之時，吾欲在江東為其尋一大族與我諸葛氏聯姻，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
「不過……」
說著，諸葛玄臉上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憂鬱又被滿意的笑容取代。
「今日一看，這孫策或許可算是一樁良配？」
「孫氏雖然沒落，但是底蘊還在。」
「而這孫策又是孫氏嫡子，恪守孝道，矢志為父報仇，必是重視親情之人。」
「若能與孫氏聯姻，倒是可以讓我諸葛氏在江東站穩腳跟，不至於被灰溜溜的被人趕回荊州。」
「而且，今日席間，看你三姐的樣子，顯然是對孫策有所動心。」
「既能為我諸葛氏結一強援，又不至於讓你三姐違心嫁給並不喜歡的人。」
「豈不是兩全其美？」
「叔父此言差矣！」
諸葛玄面帶笑容，可是看的更加長遠的諸葛亮卻笑不出來，連連對著諸葛玄諫言道。
「孫策連傳國玉璽都能捨棄，必然是心存大志之人。」
「然志大者必難容私情，與這樣野心勃勃之輩聯姻，恐怕無論是我諸葛氏還是對家姐來說都絕非幸事。」
「還請叔父思而慎之！」
諸葛亮生性謹慎至極，絕不做任何無把握之事。
雖然他如今尚未成年，還遠沒有歷史上出山時的閱歷與見識，不過這種謹慎的性格在家族遭遇驟變之後便已經在他內心中生根發芽。
歷史上，諸葛亮的謹慎與嚴謹甚至到了變態的地步。
北伐之時他事必親躬，甚至連二十丈以上的刑法都要親自審理，以至於積勞成疾，英年早逝。
和歷史上的孫策幾乎是兩個極端。
這樣的人，或許不會如歷史中的小霸王那樣如狂瀾一般席捲江東。
但是同樣也不絕會如歷史中的孫策一樣麻痹大意，死於匹夫之手。
對少年諸葛亮來說，孫策如今前途未卜，卻心懷大志，野心勃勃。
這樣的人必定是不會甘於平凡之輩，定要投身疆場，搏殺出一片天地來。
而，刀兵無眼，孫堅前車之鑑，不可不察。
無論是對家族來說，還是為了姐姐的幸福，身為諸葛氏的一員，諸葛亮有必要守護家族和親人的安危與幸福。
「吾果然沒有看錯你，孔明你果然是長大了！」
「呵呵，不過……」
面對諸葛亮的不同意見，諸葛玄不僅沒有任何氣惱之色，反而滿是讚賞與欣慰之色。
「我只是說考慮，可沒說一定要選擇孫氏。」
「那黃氏之前對我的命令都陽奉陰違，讓我頭疼不已。」
「今日好歹也算資助了他不少糧食，對孫策也算是雪中送炭結下善緣了。」
「至於要不要與孫氏聯姻，且先看孫策能否過了黃氏這第一關，在柴桑站穩腳跟之後再說罷！」
「叔父大人英明，小侄欽佩！」
諸葛亮聞言這才稍稍放心，躬身一禮。
……
押運著兩千斛諸葛氏雪中送炭的糧食，孫策滿心歡喜的返回了柴桑。
這一次，不僅前往豫章，不僅和頂頭上司搞好了關係，私下達成了攻守同盟的盟約，另外還得到了目前急需的糧食，可以算是意外之喜。
不過，最讓孫策喜悅的，卻是發現了招攬諸葛亮的可能。
若是能集齊一時之瑜亮，何愁霸業不成？
可等孫策幾乎是和率領新兵與家眷孫河前後腳返回了柴桑之後，才發現更大的驚喜卻已經在柴桑等候自己多時了。
「徐州東海來人？」
「自稱是糜氏二公子糜芳？」
起初，孫策得到孫河與呂范的稟報之時，還能保持住冷靜，對此淡淡點頭。
可是，等孫策打開了糜芳附上的謝禮清單之後，饒是沉穩如他也不由瞪大了雙眼。
「什麼？」
「竟然送來了五百匹戰馬？」
「其中八成還都是適齡可以繁育後代的母馬？」
「此刻一匹戰馬即便在中原之地都是兩萬錢的高價，若是經過舟車運輸，運送戰馬來揚州，價格還要再翻上數倍。」
「即便是吾舅父與堂兄掌管丹陽軍政，也不過勉強湊了千餘戰馬。」
「糜氏這哪裡是送了五百匹戰馬？」
「這簡直是送了一小座金山呀！」
合上禮單之後，孫策依舊感慨不已。
「原以為諸葛玄雪中送炭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
「沒想到，這糜氏真不愧是漢末頂尖富豪之族……」
「一出手竟然就是一座炭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