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優中取優
大半月之後。
孫河和蔣干便笑不出來了。
事實上，從孫策開始募兵的第二天開始，他們臉上就失去了笑容。
原以為年輕的孫策只是要招募一群身強體健的新兵，充實武力。
誰承想，不是孫策太年輕。
而是他們自己太年輕了！
按照孫策募兵的要求。
第一點，身體強健，沒有明顯的身體缺陷和傳染病、且不能缺牙或有明顯的齲齒。
這是基本剛需，幾乎所有諸侯募兵都是這樣的標準。
身體素質不行，別說打仗了，扛槍持戟都費勁，豈能為卒？
可從第二點開始，孫河與蔣干便開始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了。
第二點，除了要粗通水性之外，非能開硬弓之人，同時無騎乘經驗之人，孫策一概不錄。
粗通水性這點簡單。
丹陽此地人口眾多，卻六山二田二分水，加上長江環繞。
光靠著從土裡刨食，根本養不活這麼多人口。
靠水吃水。
不擅長漁獵駕舟，精通水性之人，根本活不到成年就要餓死。
因此，丹陽之人，不僅粗通水性，說一句水性極佳，擅長操舟也毫不為過。
能開弓射箭也不算什麼難事。
靠山吃山，
丹陽山多，民眾多入山行獵。
不僅大多數青壯都能開弓射箭，在常年累月的入山鍛鍊之下，更是視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不僅是優質的弓兵來源，更是天下第一檔的山地精兵來源。
可是若要在擅長水性、能開硬弓之外，還要有騎乘的經驗，這就有些困難了。
丹陽多山地，馬匹不可通行不說。
普通人家連飯都吃不飽，又哪裡有負擔能養得起一匹能頂好幾個人食量的馬匹呢？
非富裕之家，極少有馬匹，自然更無法談及進一步有豐富的騎乘經驗了。
而若是富貴之家，也未必會願意屈就在孫策手下當一個大頭兵。
若是孫堅還活著，興許還有人願意委身效力於揚名天下二十年的江東猛虎。
可是換成初出茅廬，前途未卜的孫策，卻是沒有多少人願意以自身性命為籌碼，對孫策孤注一擲。
因此，最主要的選擇範圍，只能是為富人養馬，不缺少騎乘經驗的，但是自身貧困沒有晉升前景的馬夫、僮客。
但是丹陽這種幾乎不存在多少貧富差距的窮鄉僻壤，這樣人也不多。
往往一鄉、一亭之中，孫策都招募不到幾個人。
逼得孫策也是沒辦法，只能進一步降低標準，哪怕沒有騎馬的經驗，會騎驢、騎牛者亦算達標。
這才稍稍有所起色。
可即便如此，一縣之地也不過一二百人能入孫策法眼。
如果只有以上兩點，孫河與蔣干也就算了，不過多費點功夫罷了。
可是最後的第三點，更是讓二人目瞪口呆，不明白孫策為何要做賠本買賣。
第三點，家中獨子不募，必有兄弟家眷，且願意跟隨孫策前往柴桑定居者方得應募。
有家眷，就意味著拖油瓶，士卒戰死之後還要發放撫恤，照顧遺孤。
這在幾乎多以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青壯為優質兵員標準的諸侯之中，孫策卻反其道而行之，主動找了這麼大一群累贅，卻是讓孫河與蔣干心中大為不解。
可是，即便孫河、蔣干多次諫言，孫策卻都是聽勸但死不悔改，笑容滿面的耐心傾聽，而後聽完還是繼續我行我素。
奈何，孫策是主將，孫河、蔣干對此也沒有什麼辦法，更別說態度上孫策哥也挑不出一絲毛病。
可這樣一來，一縣之地符合孫策標準，且願意應募者連百人都不到。
逼得孫河與蔣干一直陪著孫策走遍了丹陽全境十六個縣中的十四個縣才堪堪招募了四百九十八人。
一直到踏足第十五個縣，甚至累死了好幾匹不堪重負的拉車駑馬，這才堪堪完成孫策的預定目標，招募到了足足五百一十六人，連同其家眷親族共計二千六百四十三人。
若非孫策的郡守舅父，以及郡尉堂兄。
一般人即便有心如此折騰，缺乏這種巨大的便利也根本折騰不起來。
可是，即便是足足跑壞了好幾雙鞋，終於完成了任務的孫河、蔣干二人卻無多少輕鬆之色。
打仗總要死人的，鐵打的營伍流水的士卒。
將來若因為一場大戰出現折損，豈不是又要折返回丹陽，繼續以如此苛刻的條件重新募兵？
可是孫策看著在孫河以及九名百戰老卒的統率呼喝之下，在丹陽城郊臨時兵營之中排列開來的五百名新兵。
卻是止不住心中的滿意，眯起笑眼忍不住暗暗點頭。
身體健康是基本條件自然不說。
江東地處長江，擅長舟船水戰也是基本素養，決不可忽視。
而能開硬功，有騎乘條件，則代表無論將來專精弓兵，還是轉為騎兵都存了一定的可能性，不至於從零開始從頭培養，卻是孫策目前資本有限情況下的最優解。
他倒是又想招募五百乘風破浪的水軍，又想招募五百視山高路險如履平地的山地兵，還想要招募五百膀大腰圓的勇猛弓兵，更想招募五百衝鋒陷陣如入無人之境的突騎。
夢想很大。
奈何現實太過殘酷。
口袋空空，囊中羞澀的孫策只能將五百兵員的標準提到最高，才能儘可能的壓榨出更多的效果。
這五百人在孫策心中，與其說是填線寶寶這樣的消耗品。
不如說是自己野心的種子，更是將來麾下一切武裝的核心。
只要提供適合的土壤，提供足夠的養料，澆築心血，精心培養。
那麼只待時機成熟。
終有一日，他們必將會和孫策的野心一樣，迎風而長，擁有成為一株參天大樹的可能。
而四五倍於新兵的家眷累贅，也絕非孫策無腦少智，欠缺思考之舉。
而是對眼下柴桑立足不穩的主動謀劃。
孫策再是兵強馬壯，不將根基深植入柴桑本地，終究是無根之飄萍。
稍有風吹草動，就難以在柴桑繼續立足。
更別說，目前的孫策，更是兵不強，馬稀缺了。
……
孫河和蔣干便笑不出來了。
事實上，從孫策開始募兵的第二天開始，他們臉上就失去了笑容。
原以為年輕的孫策只是要招募一群身強體健的新兵，充實武力。
誰承想，不是孫策太年輕。
而是他們自己太年輕了！
按照孫策募兵的要求。
第一點，身體強健，沒有明顯的身體缺陷和傳染病、且不能缺牙或有明顯的齲齒。
這是基本剛需，幾乎所有諸侯募兵都是這樣的標準。
身體素質不行，別說打仗了，扛槍持戟都費勁，豈能為卒？
可從第二點開始，孫河與蔣干便開始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了。
第二點，除了要粗通水性之外，非能開硬弓之人，同時無騎乘經驗之人，孫策一概不錄。
粗通水性這點簡單。
丹陽此地人口眾多，卻六山二田二分水，加上長江環繞。
光靠著從土裡刨食，根本養不活這麼多人口。
靠水吃水。
不擅長漁獵駕舟，精通水性之人，根本活不到成年就要餓死。
因此，丹陽之人，不僅粗通水性，說一句水性極佳，擅長操舟也毫不為過。
能開弓射箭也不算什麼難事。
靠山吃山，
丹陽山多，民眾多入山行獵。
不僅大多數青壯都能開弓射箭，在常年累月的入山鍛鍊之下，更是視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不僅是優質的弓兵來源，更是天下第一檔的山地精兵來源。
可是若要在擅長水性、能開硬弓之外，還要有騎乘的經驗，這就有些困難了。
丹陽多山地，馬匹不可通行不說。
普通人家連飯都吃不飽，又哪裡有負擔能養得起一匹能頂好幾個人食量的馬匹呢？
非富裕之家，極少有馬匹，自然更無法談及進一步有豐富的騎乘經驗了。
而若是富貴之家，也未必會願意屈就在孫策手下當一個大頭兵。
若是孫堅還活著，興許還有人願意委身效力於揚名天下二十年的江東猛虎。
可是換成初出茅廬，前途未卜的孫策，卻是沒有多少人願意以自身性命為籌碼，對孫策孤注一擲。
因此，最主要的選擇範圍，只能是為富人養馬，不缺少騎乘經驗的，但是自身貧困沒有晉升前景的馬夫、僮客。
但是丹陽這種幾乎不存在多少貧富差距的窮鄉僻壤，這樣人也不多。
往往一鄉、一亭之中，孫策都招募不到幾個人。
逼得孫策也是沒辦法，只能進一步降低標準，哪怕沒有騎馬的經驗，會騎驢、騎牛者亦算達標。
這才稍稍有所起色。
可即便如此，一縣之地也不過一二百人能入孫策法眼。
如果只有以上兩點，孫河與蔣干也就算了，不過多費點功夫罷了。
可是最後的第三點，更是讓二人目瞪口呆，不明白孫策為何要做賠本買賣。
第三點，家中獨子不募，必有兄弟家眷，且願意跟隨孫策前往柴桑定居者方得應募。
有家眷，就意味著拖油瓶，士卒戰死之後還要發放撫恤，照顧遺孤。
這在幾乎多以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青壯為優質兵員標準的諸侯之中，孫策卻反其道而行之，主動找了這麼大一群累贅，卻是讓孫河與蔣干心中大為不解。
可是，即便孫河、蔣干多次諫言，孫策卻都是聽勸但死不悔改，笑容滿面的耐心傾聽，而後聽完還是繼續我行我素。
奈何，孫策是主將，孫河、蔣干對此也沒有什麼辦法，更別說態度上孫策哥也挑不出一絲毛病。
可這樣一來，一縣之地符合孫策標準，且願意應募者連百人都不到。
逼得孫河與蔣干一直陪著孫策走遍了丹陽全境十六個縣中的十四個縣才堪堪招募了四百九十八人。
一直到踏足第十五個縣，甚至累死了好幾匹不堪重負的拉車駑馬，這才堪堪完成孫策的預定目標，招募到了足足五百一十六人，連同其家眷親族共計二千六百四十三人。
若非孫策的郡守舅父，以及郡尉堂兄。
一般人即便有心如此折騰，缺乏這種巨大的便利也根本折騰不起來。
可是，即便是足足跑壞了好幾雙鞋，終於完成了任務的孫河、蔣干二人卻無多少輕鬆之色。
打仗總要死人的，鐵打的營伍流水的士卒。
將來若因為一場大戰出現折損，豈不是又要折返回丹陽，繼續以如此苛刻的條件重新募兵？
可是孫策看著在孫河以及九名百戰老卒的統率呼喝之下，在丹陽城郊臨時兵營之中排列開來的五百名新兵。
卻是止不住心中的滿意，眯起笑眼忍不住暗暗點頭。
身體健康是基本條件自然不說。
江東地處長江，擅長舟船水戰也是基本素養，決不可忽視。
而能開硬功，有騎乘條件，則代表無論將來專精弓兵，還是轉為騎兵都存了一定的可能性，不至於從零開始從頭培養，卻是孫策目前資本有限情況下的最優解。
他倒是又想招募五百乘風破浪的水軍，又想招募五百視山高路險如履平地的山地兵，還想要招募五百膀大腰圓的勇猛弓兵，更想招募五百衝鋒陷陣如入無人之境的突騎。
夢想很大。
奈何現實太過殘酷。
口袋空空，囊中羞澀的孫策只能將五百兵員的標準提到最高，才能儘可能的壓榨出更多的效果。
這五百人在孫策心中，與其說是填線寶寶這樣的消耗品。
不如說是自己野心的種子，更是將來麾下一切武裝的核心。
只要提供適合的土壤，提供足夠的養料，澆築心血，精心培養。
那麼只待時機成熟。
終有一日，他們必將會和孫策的野心一樣，迎風而長，擁有成為一株參天大樹的可能。
而四五倍於新兵的家眷累贅，也絕非孫策無腦少智，欠缺思考之舉。
而是對眼下柴桑立足不穩的主動謀劃。
孫策再是兵強馬壯，不將根基深植入柴桑本地，終究是無根之飄萍。
稍有風吹草動，就難以在柴桑繼續立足。
更別說，目前的孫策，更是兵不強，馬稀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