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貪得無厭
黃氏莊園。
筵宴鼎沸，熱鬧非凡。
只是隨著一聲通報，正在主位自得意滿招呼賓客的「壽星」黃富舉著酒樽的右手忽然一僵。
「啟稟家主。」
「柴桑新任縣令孫策率領縣丞呂范、主簿蔣干、縣典衛楷，攜禮登門祝壽。」
「是否要請進來？」
「嗯？」
「這孫策傳聞之中不是和其父孫堅一樣衝動暴躁呢？他竟然能生生忍下這口氣，竟然真的來了？」
眾人聞言也不由一時驚詫起來。
「哼哼！」
「孫氏到底是敗落了，這孫策見吾勢大難以抗衡，還不是乖乖登門拜碼頭了嗎？」
「看來賢弟對那孫策未免也太過高看了！」
而黃富卻對著身旁的黃貴得意一笑，而後對那門衛大手一揮。
「既然是謝禮登門為老夫祝壽的，來者是客，便請進來吧。」
說著，黃富又對席間陪侍的侍者吩咐道。
「來呀……」
「既然那孫策懂規矩。」
「老夫身為主人，也不可過於怠慢。」
「於右手首席為那孫策四人置辦四張酒席。」
不多時，酒席剛剛置辦好，孫策等人便在侍者的引領下踏入堂內，宴席頓時為之一靜。
「久聞黃氏乃是柴桑名門望族，晚輩不請自來，沒有打攪到尊駕與諸位貴客的酒興吧？」
孫策卻並不受影響，而是緩步來到堂中，向那見縣令親至依舊無禮高坐主位，連屁股都沒動彈一下的黃富輕施一禮。
「生的倒是身材高大，儀表不俗。」
「沒想到卻是如此軟弱可欺之輩，真是金玉之外敗絮其中！」
黃富先是為孫策英武的氣質為之一驚，可是隨後見其姿態如此謙卑心中卻不免生出輕慢之意，同時心中對孫策的忌憚與戒備也消散了不少。
可黃富輕視孫策，他身旁的弟弟黃貴卻面露狐疑之色，不停地打量起孫策其人。
「來者是客，足下又是新任柴桑縣令，老夫豈敢拒絕？」
「倒是縣尊不怪罪老夫未曾遠迎之罪的話。」
「便請縣尊與諸位坐堂官入座，品嘗一下黃府的濁酒吧。」
直到這時，黃貴這才稍稍站起身來，對孫策等人一指右手四位空席。
呂范、蔣干、陳武三人見孫策親自登門，那黃富不僅不屈尊迎接，反而還將席位安置在右，面色皆是不由一沉。
「多謝長者賜座。」
而孫策卻好似沒反應過來一般，笑呵呵的對著黃富拱手答謝後，安然入座。
他在壽春袁術的宴席之上，連右尾之末席都可以坦然入座，如今這柴桑黃氏筵宴雖然座次依舊是右側，但是好歹位於右首，他又有什麼不能容忍的呢？
見孫策都坦然入座，呂范、蔣干對視一眼只得壓著內心不悅，居於孫策下首，而陳武身為孫策親衛自然是立於孫策身後侍立。
反倒是那衛楷本就算不得什麼人物，平時見到黃貴都是夾著尾巴奉承，倒是和孫策一般坦然入座。
等孫策幾人也入座加入宴席之後，堂中氣氛這才重新活絡起來。
許多人誤以為孫策也如前幾任縣令一般倒向黃氏，今後不再是敵人。
孫策雖然不比黃氏，但是好歹也是一縣之長，是法理上的百里侯，除了黃氏之外，地位比堂內其他人高了不止一籌，因此也紛紛也向孫策等人敬酒起來。
更別說，宴席之中還有許多是孫策名義上的下屬，今後還想繼續在柴桑縣衙內混口飯吃，原本沒親自迎接領導已經是得罪了，此刻再不敬酒表示一番，那就算將孫策徹底得罪死了，豈能不挽回一二。
而孫策也仿佛毫無芥蒂一般，不管是何人敬酒，都是酒到杯乾，豪爽不已。
幾杯濁酒下肚，孫策面上微醺，心中卻是心如明鏡，借著敬酒的機會將堂中所有賓客的身份和立場都暗暗記在心中。
哪些是敵人，哪些可以拉攏，這些都被孫策銘記於心。
「縣尊親自登門，該不會只是來討一杯壽酒喝的吧？」
酒過三巡之後，黃富借著舉杯的機會，向孫策半是質疑半是暗示的問道。
「說來慚愧！」
「我本為報父仇而來，欲借柴桑寶地，興練兵馬討伐黃祖。」
「可今日結交之後，才發現柴桑地少民寡，百廢待興。」
「前任縣令又將今年的賦稅提前收走。」
「晚輩如今不說征討黃祖，就連維持縣衙存續都難以為繼。」
「聽聞黃氏乃是柴桑大族，人丁興旺，阡陌連片，資產巨萬。」
「特厚顏前來向黃氏求助，希望可以借貸一些錢糧，稍振聲勢。」
孫策見狀，立即做出窘迫之色向黃富請求道，言辭之中可謂極盡謙遜。
「哦？」
黃富見狀又不由得意的和黃貴對視一眼，而後這才以拿捏的語氣對孫策繼續說道。
「好說，好說！」
「縣尊乃是柴桑父母官，吾黃氏身為柴桑大族理應相助一二。」
「只是，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唯有錢糧最是珍貴，堪比黃金。」
「若黃氏以這這般珍貴的錢糧借貸給縣尊，不知道縣尊該如何回報黃氏呢？」
「不知黃氏希望得到什麼回報呢？」
孫策猶豫了一下，好似難以抉擇一般，將皮球重新踢回給黃氏，想要看看這黃富的胃口。
「很簡單！」
「我黃氏借貸錢糧，自然也要回報錢糧。」
「我知道縣尊困難，也不需要縣尊歸還本息。」
「只是今後黃氏在柴桑招納流民開墾荒地的田稅以及行商的商稅，還請縣尊網開一面。」
黃富不僅貪得無厭，更是肆無忌憚，毫無顧忌的便將自己過分的訴求公之於眾。
「免稅！」
「只要黃氏願意助我報殺父之仇，今後柴桑之地，黃氏無論是賦稅還是商稅一律全免！」
「縣衙絕不過問！」
而孫策卻仿佛輸紅了眼的賭徒一般，連連激動起來。
「呵呵……」
「什麼孫氏嫡子，可比項羽？」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依我看不過又是一個草囊飯袋而已。」
黃富見狀心中對孫策更加不屑，但是同時對孫策忌憚和戒備也降到了谷底。
「既然如此，黃氏當傾力相助！」
……
筵宴鼎沸，熱鬧非凡。
只是隨著一聲通報，正在主位自得意滿招呼賓客的「壽星」黃富舉著酒樽的右手忽然一僵。
「啟稟家主。」
「柴桑新任縣令孫策率領縣丞呂范、主簿蔣干、縣典衛楷，攜禮登門祝壽。」
「是否要請進來？」
「嗯？」
「這孫策傳聞之中不是和其父孫堅一樣衝動暴躁呢？他竟然能生生忍下這口氣，竟然真的來了？」
眾人聞言也不由一時驚詫起來。
「哼哼！」
「孫氏到底是敗落了，這孫策見吾勢大難以抗衡，還不是乖乖登門拜碼頭了嗎？」
「看來賢弟對那孫策未免也太過高看了！」
而黃富卻對著身旁的黃貴得意一笑，而後對那門衛大手一揮。
「既然是謝禮登門為老夫祝壽的，來者是客，便請進來吧。」
說著，黃富又對席間陪侍的侍者吩咐道。
「來呀……」
「既然那孫策懂規矩。」
「老夫身為主人，也不可過於怠慢。」
「於右手首席為那孫策四人置辦四張酒席。」
不多時，酒席剛剛置辦好，孫策等人便在侍者的引領下踏入堂內，宴席頓時為之一靜。
「久聞黃氏乃是柴桑名門望族，晚輩不請自來，沒有打攪到尊駕與諸位貴客的酒興吧？」
孫策卻並不受影響，而是緩步來到堂中，向那見縣令親至依舊無禮高坐主位，連屁股都沒動彈一下的黃富輕施一禮。
「生的倒是身材高大，儀表不俗。」
「沒想到卻是如此軟弱可欺之輩，真是金玉之外敗絮其中！」
黃富先是為孫策英武的氣質為之一驚，可是隨後見其姿態如此謙卑心中卻不免生出輕慢之意，同時心中對孫策的忌憚與戒備也消散了不少。
可黃富輕視孫策，他身旁的弟弟黃貴卻面露狐疑之色，不停地打量起孫策其人。
「來者是客，足下又是新任柴桑縣令，老夫豈敢拒絕？」
「倒是縣尊不怪罪老夫未曾遠迎之罪的話。」
「便請縣尊與諸位坐堂官入座，品嘗一下黃府的濁酒吧。」
直到這時，黃貴這才稍稍站起身來，對孫策等人一指右手四位空席。
呂范、蔣干、陳武三人見孫策親自登門，那黃富不僅不屈尊迎接，反而還將席位安置在右，面色皆是不由一沉。
「多謝長者賜座。」
而孫策卻好似沒反應過來一般，笑呵呵的對著黃富拱手答謝後，安然入座。
他在壽春袁術的宴席之上，連右尾之末席都可以坦然入座，如今這柴桑黃氏筵宴雖然座次依舊是右側，但是好歹位於右首，他又有什麼不能容忍的呢？
見孫策都坦然入座，呂范、蔣干對視一眼只得壓著內心不悅，居於孫策下首，而陳武身為孫策親衛自然是立於孫策身後侍立。
反倒是那衛楷本就算不得什麼人物，平時見到黃貴都是夾著尾巴奉承，倒是和孫策一般坦然入座。
等孫策幾人也入座加入宴席之後，堂中氣氛這才重新活絡起來。
許多人誤以為孫策也如前幾任縣令一般倒向黃氏，今後不再是敵人。
孫策雖然不比黃氏，但是好歹也是一縣之長，是法理上的百里侯，除了黃氏之外，地位比堂內其他人高了不止一籌，因此也紛紛也向孫策等人敬酒起來。
更別說，宴席之中還有許多是孫策名義上的下屬，今後還想繼續在柴桑縣衙內混口飯吃，原本沒親自迎接領導已經是得罪了，此刻再不敬酒表示一番，那就算將孫策徹底得罪死了，豈能不挽回一二。
而孫策也仿佛毫無芥蒂一般，不管是何人敬酒，都是酒到杯乾，豪爽不已。
幾杯濁酒下肚，孫策面上微醺，心中卻是心如明鏡，借著敬酒的機會將堂中所有賓客的身份和立場都暗暗記在心中。
哪些是敵人，哪些可以拉攏，這些都被孫策銘記於心。
「縣尊親自登門，該不會只是來討一杯壽酒喝的吧？」
酒過三巡之後，黃富借著舉杯的機會，向孫策半是質疑半是暗示的問道。
「說來慚愧！」
「我本為報父仇而來，欲借柴桑寶地，興練兵馬討伐黃祖。」
「可今日結交之後，才發現柴桑地少民寡，百廢待興。」
「前任縣令又將今年的賦稅提前收走。」
「晚輩如今不說征討黃祖，就連維持縣衙存續都難以為繼。」
「聽聞黃氏乃是柴桑大族，人丁興旺，阡陌連片，資產巨萬。」
「特厚顏前來向黃氏求助，希望可以借貸一些錢糧，稍振聲勢。」
孫策見狀，立即做出窘迫之色向黃富請求道，言辭之中可謂極盡謙遜。
「哦？」
黃富見狀又不由得意的和黃貴對視一眼，而後這才以拿捏的語氣對孫策繼續說道。
「好說，好說！」
「縣尊乃是柴桑父母官，吾黃氏身為柴桑大族理應相助一二。」
「只是，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唯有錢糧最是珍貴，堪比黃金。」
「若黃氏以這這般珍貴的錢糧借貸給縣尊，不知道縣尊該如何回報黃氏呢？」
「不知黃氏希望得到什麼回報呢？」
孫策猶豫了一下，好似難以抉擇一般，將皮球重新踢回給黃氏，想要看看這黃富的胃口。
「很簡單！」
「我黃氏借貸錢糧，自然也要回報錢糧。」
「我知道縣尊困難，也不需要縣尊歸還本息。」
「只是今後黃氏在柴桑招納流民開墾荒地的田稅以及行商的商稅，還請縣尊網開一面。」
黃富不僅貪得無厭，更是肆無忌憚，毫無顧忌的便將自己過分的訴求公之於眾。
「免稅！」
「只要黃氏願意助我報殺父之仇，今後柴桑之地，黃氏無論是賦稅還是商稅一律全免！」
「縣衙絕不過問！」
而孫策卻仿佛輸紅了眼的賭徒一般，連連激動起來。
「呵呵……」
「什麼孫氏嫡子，可比項羽？」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依我看不過又是一個草囊飯袋而已。」
黃富見狀心中對孫策更加不屑，但是同時對孫策忌憚和戒備也降到了谷底。
「既然如此，黃氏當傾力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