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奧斯汀，三百多歲了
第189章 奧斯汀，三百多歲了
期末考試日益臨近，幾乎所有的課程都已經停課。
教授們早早劃定了考試範圍，把複習時間留給了學生們自主安排。
張林楓實在受不了這種緊繃的高壓氣氛，感覺就連空氣里都飄著焦慮的味道。
再加上葉疏影那雙哀怨的眼睛，總是黏在他的身上，看得他更是坐立難安。
於是張林楓乾脆溜出了教室，躲在實驗室里繼續研究制卡。
不得不說，實驗室的環境，確實舒服得多。
空調吹出沁涼的風，拂過身體時特別的爽快，隨手還能拿到的飲料和零食，簡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唯一讓他有點不自在的，是萬琴教授也因為停課，整天懶洋洋地窩在實驗室里。
她晃著一雙裹著黑絲襪的長腿，腳尖放在辦公桌上晃呀晃的。
整個人癱在寬大的辦公椅里，像一朵快要發霉的過期玫瑰花。
萬琴戳著手裡的小手機，屏幕亮著的光映在她臉上，看起來正跟誰聊得熱火朝天。
忽然，她抬起頭來，開口問道：「你把自己賭給一個扶桑【魔女】了？」
「這又是誰在胡說八道？」張林楓頭也不抬的問道。
手指還在翻著桌上的資料，語氣平淡得好像在聊天氣。
「昨天，你不是和遲珊珊一起出去了嗎？」萬琴挑了一下眉頭，小腳輕輕的晃了晃。
「原來是遲珊珊說的啊————」張林楓停下翻資料的手，停頓了一會兒，才問「她現在經常跟你聊天？」
「她接受了我給的【大魔女之血】，算是和我有了血緣層面的關係。」萬琴聳了聳肩，語氣有些無奈，「保持聯繫，也很正常。不過，這個【半魔女】是真能聊。」
張林楓點了點頭，把資料往身前拉了拉，解釋道：「那個扶桑魔女，是東京小隊的隊長。我跟她打了一個賭，想試試能不能空手套白狼，把那隻【魔寵角梟】弄到手。」
萬琴秀麗的眉頭輕輕蹙起，原本慵懶的眼神里，忽然染上一抹真切的擔憂。
她把雙腳放下來，稍稍坐正了些，語氣嚴肅地說道：「你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張林楓吐了一口氣，將視線從資料上移開，轉頭望向了窗外。
窗台上，落著兩隻灰撲撲的麻雀，正圍著一隻毛毛蟲爭得不可開交。
翅膀撲騰得噼啪啪響，時不時撞擊在堅硬的玻璃上，看上去就感覺很痛的樣子。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張林楓感嘆了一聲。
「可這風險也太高了。」萬琴的聲音里透著不安，越說越覺得有些揪心，「對方可是五個【魔女】啊？如果真如遲珊珊所說，她們的實力相當強。」
而張林楓這邊，小隊裡只有兩個【魔女】、一個【半魔女】，甚至還有一個空缺。
萬琴在心裡直打鼓。
萬一張林楓真的輸了，以那個扶桑【魔女】的背景，討起債來絕對不會手軟的。
她好不容易靠著這個寶貝徒弟，在最近在【魔女群】里掙足了面子，現在可不想就這麼隨便失去他。
「放心吧，我覺得我們輸不了。」張林楓語氣依舊平靜。
「你哪來的自信？」萬琴眉頭依然緊鎖。
「東京隊雖然有五個【魔女】，這是她們小隊的優勢。」張林楓頓了頓，話鋒一轉，「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是她們的弱點。」
「什麼意思？」萬琴眨了眨眼，臉上滿是疑惑。
張林楓嘴角勾了下，語氣帶著點調侃：「我估計她們全都是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大概全是出自某個貴族私立學院，每個人都像紅夏那樣的單純。你想一想，如果五個紅夏湊成一隊，會是什麼樣子？」
萬琴微微一怔，眼神先是茫然，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五個紅夏組隊————」萬琴笑著搖搖頭，眼裡都染上了笑意，「那可就太熱鬧了。」
張林楓輕輕點頭，指尖敲了敲桌面：「所以說，我倒不太擔心東京小隊。」
「那你擔心的是？」萬琴收起笑意，語氣又認真起來。
「我反而更在意北歐小隊。」張林楓的語氣沉了沉，「尤其是那個叫英格麗特的【魔女】，她身上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疑點。」
「英格麗特？」萬琴皺著眉回想了一下，「去年我沒聽說過這個人。」
「她是今年新加入的，而且還是個高中生。」張林楓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說出來。
「高中生？」萬琴的聲音頓住了，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怎麼了？」張林楓注意到她的變化，疑惑地問道。
「如果這麼年輕，就能入選大學代表隊，很可能擁有某種特殊的魔法天賦。」萬琴端起紅茶輕輕抿了一口。
剛接觸到舌尖，她就皺起了秀麗的眉頭，顯然對這味道不太滿意。
張林楓看到了這一幕，有些無奈的撇了撇嘴：「這已經是我盡力泡出來的了。要不————把紅夏叫來泡茶？」
「先別。」萬琴連忙擺手，語氣帶著點急，「那個小魔女一來，我們師徒倆，就別想安靜地說說話了。」
張林楓輕輕的點頭。
現在還是上課的時間，紅夏應該還在教室里複習。
但他太了解紅夏了，要是讓那小魔女知道，自己偷偷溜來了實驗室，肯定第一時間，就會風風火火地殺過來。
萬琴忍著紅茶的苦澀，又硬著頭皮喝了一小口，才放下杯子緩緩開口：「自從上次那樁謀殺誣陷案之後，我去查了奧斯汀分院長的履歷。」
「查到什麼了嗎？」
「完全沒有。」
張林楓點了點頭。
對此也不太奇怪！
【大魔女】都神神秘秘的，很少會留下有用的資料。
「但是呢，我又查了一下北歐魔法學院，這一次我找到一些奇怪的東西，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我哪猜得到？」張林楓搖了搖頭。
「我以前跟你說過，綠島學院曾經和北歐學院，一起舉辦過學院杯」吧？
「萬琴的眼神帶著點回憶的神色。
「嗯，我記得。」張林楓點了點頭，眼神向上漂移，回想了一會兒，「前校長不就是因為那場比賽，最後都打到月球上了嗎？」
「沒錯。」萬琴應了一聲，話鋒一轉，「不過，今天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那教授你到底想說什麼？」張林楓放下了筆，認真地看向萬琴。
「我在舊檔案里，翻到一張照片。」萬琴的聲音壓得低了一些，好像是打算講鬼故事一般，「有一個人長得，非常像奧斯汀分院長，而且她曾經連續拿下好幾屆學院杯」的冠軍。」
「長得非常像？是什麼意思？」
張林楓皺起眉，心裡隱隱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也許是奧斯汀家族的其他成員吧————」萬琴自己也不太確定，語氣帶著一點猶豫。
張林楓轉過身來：「有照片嗎？我想看看。」
萬琴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一張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
就像那種老紀錄片裡，才能看到古代照片，但通過了魔法的保存，清晰度還挺高的。
張林楓湊過去細看，眉頭越皺越緊，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上一世，張林楓在醫學院的時候，曾經選修過一段時間的法醫課，對人臉的骨骼和肌肉結構十分敏感。
他想過如果當不了外科醫生，那就去停屍房找一個崗位。
雖然那邊有一些冷清，但醫患關係比較融洽。
普通人觀察一個人，大多只看五官的形狀；
但張林楓的雙眼經過鍛鍊，能精準捕捉五官之間的比例。
五官的形狀，會隨著年齡改變。
但五官的比例，一輩子都很難有大變化。
手機的人臉識別系統，其實就是利用的這種原理，主要測算的就是五官之間的比例。
所以張林楓只看了一眼，一個可怕的猜想就像荊棘一樣，慢慢的在他心中滋生了出來。
「教授，我覺得————」張林楓的聲音有些發沉，「這就是奧斯汀分院長年輕時的樣子。」
「什麼？不會吧！」萬琴嚇得全身一抖，手機都差一點滑掉。
張林楓伸出手來，握住了萬琴的手。
「這張照片是多久之前拍的？」張林楓聲音十分冷靜，目光還停在照片上。
「三百年前。」萬琴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三百年前？！」張林楓終於露出了一點驚訝。
他懷疑自己剛才聽錯了，但看到萬琴緊張的樣子，才只能接受這個現實了。
「沒錯，那還是清朝中葉。」萬琴點點頭，語氣裡帶著點沉重。
張林楓輕輕的咬了咬牙，分析道：「如果照片上的這個人，真的是奧斯汀分院長，那她現在至少————已經三百多歲了？」
這個數字讓師徒兩人的心裡都有些發寒。
「沒錯，如果真是同一個人，那她至少已經三百多歲了。」萬琴順著他的話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張林楓。
在一個超凡的世界裡，活三百年並不算稀奇，很多實力強大的【魔女】，都能自然而然的做到。
但活了三百多年，還像奧斯汀分院長這樣，始終不顯山露水，甚至沒人知道她的真實實力，這就有一些可疑了。
「如果她真活了三百多歲，那實力應該非常強吧？」張林楓皺起了眉頭，沉吟道。
「那是肯定的了。」
萬琴的語氣更凝重了，說道：「我還注意到，她第一次參加學院杯」的時候，就是以高中生的身份拿的冠軍。」
「什麼？」
張林楓心中募地閃過英格麗特的身影。
這兩個【魔女】都是高中生出道，都是來自北歐，還都是北系魔法。
難道英格麗特和奧斯汀分院長，是來自同一個家族的【魔女】，不過她們的姓氏好像不一樣啊！
張林楓思索了片刻，暫時得不出答案。
但很快，另一個更大問題，從張林楓心中冒了出來：「如果奧斯汀分院長在那麼年輕的時候，就已經能蟬聯幾屆學院杯冠軍了，那為什麼到現在還只是一名【大魔女】？」
這個問題一問出口，實驗室里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空調的溫度並沒有調低，但師徒二人都覺得有些涼。
不僅僅是身上涼，心底也泛出了涼氣。
一股隱約的不安感，如同深夜中的暗潮一樣，悄悄的把兩人淹沒了。
「難道————」張林楓皺起了眉頭。
「不會吧————」萬琴的臉色有些發白。
兩個人對視一眼，眼裡中有著同樣的驚疑。
最後仿佛心有靈犀一般，他們不約而同地壓低聲音，說道：「難道她一直都在隱藏實力？」
「教授，你是在哪看到這些資料的？」張林楓問道。
「在綠島學院的舊樓里，有一間封閉的史料室。那裡已經很多年，沒人進去過了。我是找了後勤部的朋友，用【茶葉蛋占卜法】預言之後，才查到這些東西的。」
一聽到「後勤部」的朋友，張林楓下意識地瞥了眼萬琴的雙腿。
萬琴也注意到逆徒的視線，有些尷尬地瞪了他一眼，雙手不自覺地輕輕撫過腿上的絲襪。
「要不是擔心你這臭小子會出事，我才不會去找那些麻煩的後勤部【魔女】
幫忙。」萬琴哼了一聲，語氣裡帶些抱怨。
「也就是說，除了我們兩個人，現在應該已經沒人，知道奧斯汀分院長年輕時的實力了？」張林楓問道。
「沒錯，畢竟已經過去兩個多世紀了。」萬琴點了點頭。
「那麼————奧斯汀分院長，究竟有什麼目的？」張林楓的語氣里滿是疑惑，「她一個三百多歲的老【魔女】，為什麼要跑來C國做研究？」
「我查過她近期的資料，但關於她的一切都像個謎。」萬琴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只知道她做的研究，是保密級別極高的危險生物相關。」
「綠島市安全局，允許她做這種危險的研究？」張林楓有一些疑惑。
這種高保密級別的研究，按理說審核會很嚴格的。
「她應該是通過聯合國，下屬的某個教科文機構，直接對C國安全部負責。」萬琴輕輕的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我們綠島的安全局，恐怕無權過問她的研究。」
「也就是說，如果她借著這個名義，偷偷進行危險研究，上層也很難及時發現？」
張林楓順著她的話推斷，心裡的擔憂越來越深。
「是的。」萬琴點了點頭，語氣有一些沉重，「但是，這種情況在【大魔女】，或者【大卡師】的研究中，其實並不少見，很多人都會藏著秘密。」
張林楓點了點頭。
他理解在這個超凡的世界裡，每個人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經過了這些事，他對奧斯汀分院長的懷疑更深了。
他總覺得，這個三百多歲的【老魔女】，遲早會製造出一場大災禍。
而且這場大災禍，很可能還與「龍種」有關。
張林楓有些擔心地看向萬琴，語氣裡帶著一點不確定：「教授，她還有機會當上校長嗎？」
一說到這裡，萬琴的眼神亮了亮，說起這個還帶著一點得意：「她的校長任命，已經暫時擱淺了。
我現在還在聯繫各個分院，一定要把王副校長推上校長之位。
你也要加一把勁，如果我們能完成對始祖鳥的首殺，就能借著這個功勞，把王副校長順利扶正了。」
現在，只要能給奧斯汀分院長找麻煩，讓那個北歐【老魔女】不痛快，那萬琴覺得做什麼都快樂。
張林楓輕輕的舒了一口氣，「那還好！千萬不要讓她當上校長。要不然我們就慘了。」
「嗯！嗯！」
「但是，我們這麼做的話，她會不會報復我們？」張林楓又想到了一個隱患。
萬琴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的握緊張林楓，緩緩的說道：「應該會吧！那個【老魔女】，簡直就像童話里邪惡【老巫婆】，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如果剛才的推測屬實的話，那奧斯汀分院長的實力，恐怕已經超越了【典位大魔女】。
畢竟她在高中的時候，就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再加上三百多年的沉澱，有足夠的時間提升魔素量。
再加上收集了三百多年的【魔法卡片】，沒人不知道她的卡包里到底有多少存貨。
張林楓撓了撓頭髮，臉上出現了一絲愁容，問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問題：「那麼，綠島市，現在有人能制止她嗎？」
「綠島市現在最強的位階，也就只有【典位大魔女】了。」萬琴回答道。
「沒有色位或冠位嗎？」
萬琴皺了皺眉頭，感覺這個逆徒又犯毛病了。
看著他挺聰明的一個人，但總是犯一些常識性的錯誤。
「色位，都已經是世外高人了，沒人會願意插手俗世的事務。他們都在不斷的探索人類活動的邊界。那些建造火星基地，殖民外星系之類的，才是他們關心的。」
「哦！」
「至於冠位，已經幾千年，沒有出現過了。人類歷史上，也只是屈指可數的幾位。」
「這樣啊！」張林楓點了點頭。
萬琴疑惑的看著這個逆徒，「你怎麼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你是失憶了嗎？
」
「啊！這幾天太忙了，頭有一點痛。」
張林楓突然意識到，跟萬琴聊這種事，非常的不妙，很容易被懷疑。
果然像這種常識性的疑惑，最好還是找紅夏詢問。
萬琴現在也很慌張，所以也就沒有向下追問，而是說道：「和我們接觸最多的，也就是【典位大魔女】紅皇后了。」
張林楓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點期盼，「那你覺得，紅皇后能贏得了奧斯汀分院長嗎？」
萬琴秀麗的眉頭緊緊蹙起，紅潤的臉頰瞬間變得有些蒼白，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張林楓怕她傷到自己，往她身邊又靠近了些。
「教授，你放鬆一點。」張林楓的聲音放柔了些，伸手輕輕揉捏著她的手。
他能感覺到掌心一片冰涼，希望這樣幫她揉一揉，能讓她的身體暖和一下。
萬琴慢慢的回過神來，才發現逆徒正捏著自己的手。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抽回手，而是望向了實驗室的金屬門，生怕紅夏那個小魔女突然闖進來。
被逆徒掌心的溫度溫暖了一會兒，萬琴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想法。
如果自己的【魔女屬性】不這麼糟糕，找到一個合適的伴侶的話，那是不是他也會這樣安慰自己呢？
被揉手心的感覺，真是非常的奇妙，感覺心裡酥酥痒痒的。
她好希望這個逆徒，能一輩子這樣對自己。
「教授，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張林楓問道。
萬琴猛的回過神來，低聲說道：「哦！我雖然沒見過紅皇后的出手，但從魔女群里的聊天信息來看————她恐怕也只有四、五十歲吧，根本不可能贏得過三百多歲的【大魔女】。」
張林楓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突然試探著問道：「教授，你說奧斯汀分院長，會不會已經是【色位大魔女】了？」
「啊！你別嚇我啊！」
「我就是做一個推測，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
「這————」
沉默了良久之後，萬琴才點了點頭，道：「的確有這種可能，她所做的研究，也是在拓展人類的邊界，也正符合【色位大魔女】的喜好。」
張林楓心裡默默想著，如果最壞的情況成真了，也就是奧斯汀分院長是【色位大魔女】。
那紅皇后肯定不是對手，自己的繼母恐怕也不行。
雖然不清楚繼母的具體年齡，但她作為一名高中女生的母親，年紀應該也不會太大，實力提升的時間肯定比不上奧斯汀分院長。
這麼一想，眼前的現狀，頓時變得有些可怕了。
他們師徒二人，現在之所以還能安心地，坐在實驗室里聊天。
不過是因為奧斯汀分院長，還受著社會規則的約束，還想繼續她的秘密研究，沒有到達撕破臉的程度而已。
可如果有一天，那個【老魔女】撕下文明的面具，在綠島市大開殺戒的話。
那他們師徒兩人，肯定是她最恨的人。
想到了這一層，師徒二人都不禁忐忑起來，兩隻手不由得握緊了起來。
這一刻，他們真正成了命運共同體。
期末考試日益臨近，幾乎所有的課程都已經停課。
教授們早早劃定了考試範圍，把複習時間留給了學生們自主安排。
張林楓實在受不了這種緊繃的高壓氣氛，感覺就連空氣里都飄著焦慮的味道。
再加上葉疏影那雙哀怨的眼睛，總是黏在他的身上，看得他更是坐立難安。
於是張林楓乾脆溜出了教室，躲在實驗室里繼續研究制卡。
不得不說，實驗室的環境，確實舒服得多。
空調吹出沁涼的風，拂過身體時特別的爽快，隨手還能拿到的飲料和零食，簡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唯一讓他有點不自在的，是萬琴教授也因為停課，整天懶洋洋地窩在實驗室里。
她晃著一雙裹著黑絲襪的長腿，腳尖放在辦公桌上晃呀晃的。
整個人癱在寬大的辦公椅里，像一朵快要發霉的過期玫瑰花。
萬琴戳著手裡的小手機，屏幕亮著的光映在她臉上，看起來正跟誰聊得熱火朝天。
忽然，她抬起頭來，開口問道：「你把自己賭給一個扶桑【魔女】了？」
「這又是誰在胡說八道？」張林楓頭也不抬的問道。
手指還在翻著桌上的資料，語氣平淡得好像在聊天氣。
「昨天，你不是和遲珊珊一起出去了嗎？」萬琴挑了一下眉頭，小腳輕輕的晃了晃。
「原來是遲珊珊說的啊————」張林楓停下翻資料的手，停頓了一會兒，才問「她現在經常跟你聊天？」
「她接受了我給的【大魔女之血】，算是和我有了血緣層面的關係。」萬琴聳了聳肩，語氣有些無奈，「保持聯繫，也很正常。不過，這個【半魔女】是真能聊。」
張林楓點了點頭，把資料往身前拉了拉，解釋道：「那個扶桑魔女，是東京小隊的隊長。我跟她打了一個賭，想試試能不能空手套白狼，把那隻【魔寵角梟】弄到手。」
萬琴秀麗的眉頭輕輕蹙起，原本慵懶的眼神里，忽然染上一抹真切的擔憂。
她把雙腳放下來，稍稍坐正了些，語氣嚴肅地說道：「你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張林楓吐了一口氣，將視線從資料上移開，轉頭望向了窗外。
窗台上，落著兩隻灰撲撲的麻雀，正圍著一隻毛毛蟲爭得不可開交。
翅膀撲騰得噼啪啪響，時不時撞擊在堅硬的玻璃上，看上去就感覺很痛的樣子。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張林楓感嘆了一聲。
「可這風險也太高了。」萬琴的聲音里透著不安，越說越覺得有些揪心，「對方可是五個【魔女】啊？如果真如遲珊珊所說，她們的實力相當強。」
而張林楓這邊，小隊裡只有兩個【魔女】、一個【半魔女】，甚至還有一個空缺。
萬琴在心裡直打鼓。
萬一張林楓真的輸了，以那個扶桑【魔女】的背景，討起債來絕對不會手軟的。
她好不容易靠著這個寶貝徒弟，在最近在【魔女群】里掙足了面子，現在可不想就這麼隨便失去他。
「放心吧，我覺得我們輸不了。」張林楓語氣依舊平靜。
「你哪來的自信？」萬琴眉頭依然緊鎖。
「東京隊雖然有五個【魔女】，這是她們小隊的優勢。」張林楓頓了頓，話鋒一轉，「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是她們的弱點。」
「什麼意思？」萬琴眨了眨眼，臉上滿是疑惑。
張林楓嘴角勾了下，語氣帶著點調侃：「我估計她們全都是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大概全是出自某個貴族私立學院，每個人都像紅夏那樣的單純。你想一想，如果五個紅夏湊成一隊，會是什麼樣子？」
萬琴微微一怔，眼神先是茫然，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五個紅夏組隊————」萬琴笑著搖搖頭，眼裡都染上了笑意，「那可就太熱鬧了。」
張林楓輕輕點頭，指尖敲了敲桌面：「所以說，我倒不太擔心東京小隊。」
「那你擔心的是？」萬琴收起笑意，語氣又認真起來。
「我反而更在意北歐小隊。」張林楓的語氣沉了沉，「尤其是那個叫英格麗特的【魔女】，她身上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疑點。」
「英格麗特？」萬琴皺著眉回想了一下，「去年我沒聽說過這個人。」
「她是今年新加入的，而且還是個高中生。」張林楓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說出來。
「高中生？」萬琴的聲音頓住了，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怎麼了？」張林楓注意到她的變化，疑惑地問道。
「如果這麼年輕，就能入選大學代表隊，很可能擁有某種特殊的魔法天賦。」萬琴端起紅茶輕輕抿了一口。
剛接觸到舌尖，她就皺起了秀麗的眉頭，顯然對這味道不太滿意。
張林楓看到了這一幕，有些無奈的撇了撇嘴：「這已經是我盡力泡出來的了。要不————把紅夏叫來泡茶？」
「先別。」萬琴連忙擺手，語氣帶著點急，「那個小魔女一來，我們師徒倆，就別想安靜地說說話了。」
張林楓輕輕的點頭。
現在還是上課的時間，紅夏應該還在教室里複習。
但他太了解紅夏了，要是讓那小魔女知道，自己偷偷溜來了實驗室，肯定第一時間，就會風風火火地殺過來。
萬琴忍著紅茶的苦澀，又硬著頭皮喝了一小口，才放下杯子緩緩開口：「自從上次那樁謀殺誣陷案之後，我去查了奧斯汀分院長的履歷。」
「查到什麼了嗎？」
「完全沒有。」
張林楓點了點頭。
對此也不太奇怪！
【大魔女】都神神秘秘的，很少會留下有用的資料。
「但是呢，我又查了一下北歐魔法學院，這一次我找到一些奇怪的東西，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我哪猜得到？」張林楓搖了搖頭。
「我以前跟你說過，綠島學院曾經和北歐學院，一起舉辦過學院杯」吧？
「萬琴的眼神帶著點回憶的神色。
「嗯，我記得。」張林楓點了點頭，眼神向上漂移，回想了一會兒，「前校長不就是因為那場比賽，最後都打到月球上了嗎？」
「沒錯。」萬琴應了一聲，話鋒一轉，「不過，今天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那教授你到底想說什麼？」張林楓放下了筆，認真地看向萬琴。
「我在舊檔案里，翻到一張照片。」萬琴的聲音壓得低了一些，好像是打算講鬼故事一般，「有一個人長得，非常像奧斯汀分院長，而且她曾經連續拿下好幾屆學院杯」的冠軍。」
「長得非常像？是什麼意思？」
張林楓皺起眉，心裡隱隱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也許是奧斯汀家族的其他成員吧————」萬琴自己也不太確定，語氣帶著一點猶豫。
張林楓轉過身來：「有照片嗎？我想看看。」
萬琴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一張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
就像那種老紀錄片裡，才能看到古代照片，但通過了魔法的保存，清晰度還挺高的。
張林楓湊過去細看，眉頭越皺越緊，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上一世，張林楓在醫學院的時候，曾經選修過一段時間的法醫課，對人臉的骨骼和肌肉結構十分敏感。
他想過如果當不了外科醫生，那就去停屍房找一個崗位。
雖然那邊有一些冷清，但醫患關係比較融洽。
普通人觀察一個人，大多只看五官的形狀；
但張林楓的雙眼經過鍛鍊，能精準捕捉五官之間的比例。
五官的形狀，會隨著年齡改變。
但五官的比例，一輩子都很難有大變化。
手機的人臉識別系統，其實就是利用的這種原理，主要測算的就是五官之間的比例。
所以張林楓只看了一眼，一個可怕的猜想就像荊棘一樣，慢慢的在他心中滋生了出來。
「教授，我覺得————」張林楓的聲音有些發沉，「這就是奧斯汀分院長年輕時的樣子。」
「什麼？不會吧！」萬琴嚇得全身一抖，手機都差一點滑掉。
張林楓伸出手來，握住了萬琴的手。
「這張照片是多久之前拍的？」張林楓聲音十分冷靜，目光還停在照片上。
「三百年前。」萬琴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三百年前？！」張林楓終於露出了一點驚訝。
他懷疑自己剛才聽錯了，但看到萬琴緊張的樣子，才只能接受這個現實了。
「沒錯，那還是清朝中葉。」萬琴點點頭，語氣裡帶著點沉重。
張林楓輕輕的咬了咬牙，分析道：「如果照片上的這個人，真的是奧斯汀分院長，那她現在至少————已經三百多歲了？」
這個數字讓師徒兩人的心裡都有些發寒。
「沒錯，如果真是同一個人，那她至少已經三百多歲了。」萬琴順著他的話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張林楓。
在一個超凡的世界裡，活三百年並不算稀奇，很多實力強大的【魔女】，都能自然而然的做到。
但活了三百多年，還像奧斯汀分院長這樣，始終不顯山露水，甚至沒人知道她的真實實力，這就有一些可疑了。
「如果她真活了三百多歲，那實力應該非常強吧？」張林楓皺起了眉頭，沉吟道。
「那是肯定的了。」
萬琴的語氣更凝重了，說道：「我還注意到，她第一次參加學院杯」的時候，就是以高中生的身份拿的冠軍。」
「什麼？」
張林楓心中募地閃過英格麗特的身影。
這兩個【魔女】都是高中生出道，都是來自北歐，還都是北系魔法。
難道英格麗特和奧斯汀分院長，是來自同一個家族的【魔女】，不過她們的姓氏好像不一樣啊！
張林楓思索了片刻，暫時得不出答案。
但很快，另一個更大問題，從張林楓心中冒了出來：「如果奧斯汀分院長在那麼年輕的時候，就已經能蟬聯幾屆學院杯冠軍了，那為什麼到現在還只是一名【大魔女】？」
這個問題一問出口，實驗室里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空調的溫度並沒有調低，但師徒二人都覺得有些涼。
不僅僅是身上涼，心底也泛出了涼氣。
一股隱約的不安感，如同深夜中的暗潮一樣，悄悄的把兩人淹沒了。
「難道————」張林楓皺起了眉頭。
「不會吧————」萬琴的臉色有些發白。
兩個人對視一眼，眼裡中有著同樣的驚疑。
最後仿佛心有靈犀一般，他們不約而同地壓低聲音，說道：「難道她一直都在隱藏實力？」
「教授，你是在哪看到這些資料的？」張林楓問道。
「在綠島學院的舊樓里，有一間封閉的史料室。那裡已經很多年，沒人進去過了。我是找了後勤部的朋友，用【茶葉蛋占卜法】預言之後，才查到這些東西的。」
一聽到「後勤部」的朋友，張林楓下意識地瞥了眼萬琴的雙腿。
萬琴也注意到逆徒的視線，有些尷尬地瞪了他一眼，雙手不自覺地輕輕撫過腿上的絲襪。
「要不是擔心你這臭小子會出事，我才不會去找那些麻煩的後勤部【魔女】
幫忙。」萬琴哼了一聲，語氣裡帶些抱怨。
「也就是說，除了我們兩個人，現在應該已經沒人，知道奧斯汀分院長年輕時的實力了？」張林楓問道。
「沒錯，畢竟已經過去兩個多世紀了。」萬琴點了點頭。
「那麼————奧斯汀分院長，究竟有什麼目的？」張林楓的語氣里滿是疑惑，「她一個三百多歲的老【魔女】，為什麼要跑來C國做研究？」
「我查過她近期的資料，但關於她的一切都像個謎。」萬琴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只知道她做的研究，是保密級別極高的危險生物相關。」
「綠島市安全局，允許她做這種危險的研究？」張林楓有一些疑惑。
這種高保密級別的研究，按理說審核會很嚴格的。
「她應該是通過聯合國，下屬的某個教科文機構，直接對C國安全部負責。」萬琴輕輕的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我們綠島的安全局，恐怕無權過問她的研究。」
「也就是說，如果她借著這個名義，偷偷進行危險研究，上層也很難及時發現？」
張林楓順著她的話推斷，心裡的擔憂越來越深。
「是的。」萬琴點了點頭，語氣有一些沉重，「但是，這種情況在【大魔女】，或者【大卡師】的研究中，其實並不少見，很多人都會藏著秘密。」
張林楓點了點頭。
他理解在這個超凡的世界裡，每個人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經過了這些事，他對奧斯汀分院長的懷疑更深了。
他總覺得，這個三百多歲的【老魔女】，遲早會製造出一場大災禍。
而且這場大災禍，很可能還與「龍種」有關。
張林楓有些擔心地看向萬琴，語氣裡帶著一點不確定：「教授，她還有機會當上校長嗎？」
一說到這裡，萬琴的眼神亮了亮，說起這個還帶著一點得意：「她的校長任命，已經暫時擱淺了。
我現在還在聯繫各個分院，一定要把王副校長推上校長之位。
你也要加一把勁，如果我們能完成對始祖鳥的首殺，就能借著這個功勞，把王副校長順利扶正了。」
現在，只要能給奧斯汀分院長找麻煩，讓那個北歐【老魔女】不痛快，那萬琴覺得做什麼都快樂。
張林楓輕輕的舒了一口氣，「那還好！千萬不要讓她當上校長。要不然我們就慘了。」
「嗯！嗯！」
「但是，我們這麼做的話，她會不會報復我們？」張林楓又想到了一個隱患。
萬琴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的握緊張林楓，緩緩的說道：「應該會吧！那個【老魔女】，簡直就像童話里邪惡【老巫婆】，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如果剛才的推測屬實的話，那奧斯汀分院長的實力，恐怕已經超越了【典位大魔女】。
畢竟她在高中的時候，就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再加上三百多年的沉澱，有足夠的時間提升魔素量。
再加上收集了三百多年的【魔法卡片】，沒人不知道她的卡包里到底有多少存貨。
張林楓撓了撓頭髮，臉上出現了一絲愁容，問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問題：「那麼，綠島市，現在有人能制止她嗎？」
「綠島市現在最強的位階，也就只有【典位大魔女】了。」萬琴回答道。
「沒有色位或冠位嗎？」
萬琴皺了皺眉頭，感覺這個逆徒又犯毛病了。
看著他挺聰明的一個人，但總是犯一些常識性的錯誤。
「色位，都已經是世外高人了，沒人會願意插手俗世的事務。他們都在不斷的探索人類活動的邊界。那些建造火星基地，殖民外星系之類的，才是他們關心的。」
「哦！」
「至於冠位，已經幾千年，沒有出現過了。人類歷史上，也只是屈指可數的幾位。」
「這樣啊！」張林楓點了點頭。
萬琴疑惑的看著這個逆徒，「你怎麼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你是失憶了嗎？
」
「啊！這幾天太忙了，頭有一點痛。」
張林楓突然意識到，跟萬琴聊這種事，非常的不妙，很容易被懷疑。
果然像這種常識性的疑惑，最好還是找紅夏詢問。
萬琴現在也很慌張，所以也就沒有向下追問，而是說道：「和我們接觸最多的，也就是【典位大魔女】紅皇后了。」
張林楓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點期盼，「那你覺得，紅皇后能贏得了奧斯汀分院長嗎？」
萬琴秀麗的眉頭緊緊蹙起，紅潤的臉頰瞬間變得有些蒼白，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張林楓怕她傷到自己，往她身邊又靠近了些。
「教授，你放鬆一點。」張林楓的聲音放柔了些，伸手輕輕揉捏著她的手。
他能感覺到掌心一片冰涼，希望這樣幫她揉一揉，能讓她的身體暖和一下。
萬琴慢慢的回過神來，才發現逆徒正捏著自己的手。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抽回手，而是望向了實驗室的金屬門，生怕紅夏那個小魔女突然闖進來。
被逆徒掌心的溫度溫暖了一會兒，萬琴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想法。
如果自己的【魔女屬性】不這麼糟糕，找到一個合適的伴侶的話，那是不是他也會這樣安慰自己呢？
被揉手心的感覺，真是非常的奇妙，感覺心裡酥酥痒痒的。
她好希望這個逆徒，能一輩子這樣對自己。
「教授，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張林楓問道。
萬琴猛的回過神來，低聲說道：「哦！我雖然沒見過紅皇后的出手，但從魔女群里的聊天信息來看————她恐怕也只有四、五十歲吧，根本不可能贏得過三百多歲的【大魔女】。」
張林楓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突然試探著問道：「教授，你說奧斯汀分院長，會不會已經是【色位大魔女】了？」
「啊！你別嚇我啊！」
「我就是做一個推測，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
「這————」
沉默了良久之後，萬琴才點了點頭，道：「的確有這種可能，她所做的研究，也是在拓展人類的邊界，也正符合【色位大魔女】的喜好。」
張林楓心裡默默想著，如果最壞的情況成真了，也就是奧斯汀分院長是【色位大魔女】。
那紅皇后肯定不是對手，自己的繼母恐怕也不行。
雖然不清楚繼母的具體年齡，但她作為一名高中女生的母親，年紀應該也不會太大，實力提升的時間肯定比不上奧斯汀分院長。
這麼一想，眼前的現狀，頓時變得有些可怕了。
他們師徒二人，現在之所以還能安心地，坐在實驗室里聊天。
不過是因為奧斯汀分院長，還受著社會規則的約束，還想繼續她的秘密研究，沒有到達撕破臉的程度而已。
可如果有一天，那個【老魔女】撕下文明的面具，在綠島市大開殺戒的話。
那他們師徒兩人，肯定是她最恨的人。
想到了這一層，師徒二人都不禁忐忑起來，兩隻手不由得握緊了起來。
這一刻，他們真正成了命運共同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