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陛下辛苦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旁的張讓本想上前試毒,卻被劉宏輕輕搖頭制止。

  劉宏端起茶杯,聞了聞,又喝了一口,只覺滿口回甘,不由得贊道:「好茶!」

  劉靖笑道:「兄長不嫌棄就好。若是喜歡,走時我給你裝一盒帶上。」

  伯輿笑道:「你都叫我兄長了,那我也不跟你客氣。說起來,我也該回贈你一件好東西。」

  劉靖連忙推辭:「兄長說笑了,一點不值錢的茶葉,何須回贈?」

  他話鋒一轉,好奇地問道:「不知兄長在哪個衙署為官?」

  伯輿想了想,答道:「在鴻臚寺。」

  劉靖點了點頭,心中暗忖,難怪對方這麼快就知道自己來了。

  劉宏看了看劉靖,贊道:「早就聽說賢弟文武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劉靖擺了擺手,謙遜道:「不過是盡忠報國罷了。」

  劉宏又道:「我看賢弟年紀輕輕便遠赴邊塞為官,想必日子不太好過吧?」

  劉靖聞言,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沉吟片刻後說道:「我本是漢室宗親,如今天下大亂,四方蠻夷蠢蠢欲動。我生於雁門,見多了邊塞的疾苦,自然希望能為朝廷出一份力。不瞞兄長,我這個官,還是買來的。」

  劉宏哈哈一笑,說道:「無論如何,能為朝廷做事,對朝廷忠心耿耿,便是好官。像賢弟這樣的能臣,朝廷求之不得,想必陛下也會十分高興。」

  劉靖笑道:「陛下也辛苦了。」

  劉宏聽了這話,覺得十分有趣。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他。

  他饒有興致地問道:「此話怎講?我可聽說,滿朝文武私下裡罵陛下耽於享樂的可不少。你看,陛下賣官鬻爵,弄得天下烏煙瘴氣,邊塞又打了敗仗,都說當今陛下不是個好君主。怎麼到了你這裡,反倒說他辛苦了?」

  劉靖聽到這話,心中頓時警惕起來。對方雖是宗親,但若這話傳出去,可是要惹禍的。

  他看了看劉宏,又看了看一旁的張讓,只見二人臉上表情微妙,似乎在等著看他如何回答。

  劉靖心中明白,這個回答至關重要,回答得好,前途光明;回答不好,性命難保。

  他沉思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決定實話實說:「在我看來,陛下賣官鬻爵,實在是無奈之舉啊。這天下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其實怪不得陛下。」

  劉宏聞言,不由得追問道:「這話怎講?」

  劉靖解釋道:「陛下之所以賣官鬻爵,也是被形勢所迫。如今朝廷在西涼用兵,這兵是非用不可的。」

  「西涼的羌亂一日不除,便會威脅到三輔之地,進而影響朝廷的根基。所以這羌亂必須平定。」

  「可是,如今國庫空虛,各地災害頻發,稅收不上來,陛下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為的也是天下蒼生啊。」

  劉宏聽到這裡,眼神一亮。賣官鬻爵之事,朝中沒幾人能理解他的無奈。

  眼前的劉靖不過是個邊塞縣令,出身也不高,卻能明白他的苦楚,這讓他對劉靖多了幾分好感。

  他點了點頭,說道:「聽你這麼一說,倒也有幾分道理。看起來,陛下確實是被迫無奈。只是,這天下終究還是治理得不好啊。」

  劉靖聽到這話,有些生氣地說道:「兄長此言差矣!」

  「這天下變成這般模樣,豈能全怪陛下?要怪,一怪天災,二怪士族,怎麼也怪不到陛下頭上!」

  劉宏眼前一亮,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劉靖接著說道:「最近這些年,天災不斷,天氣一年比一年冷,糧食減產,百姓生活困苦。」

  「天災一多,百姓流離失所,士族便趁機兼併土地,隱匿人口。人口減少,稅收就更少了,地方叛亂也就頻繁發生。這才是天下大亂的根本原因。」

  「把這些都怪到陛下頭上,依我看,實在是不公!兄長如今在雒陽為官,說話還需謹言慎行才是。」

  「我雖只是個縣令,但也是蒙陛下恩典才得此職位,我對陛下只有忠心,再無其他。」

  「兄長若是再如此言論,我這裡可就留不下你了,還請兄長另往他處吧。」

  一旁的張讓聽了這話,眼前一亮,心中暗贊:這劉靖的話,可真是說到陛下心坎里去了!他這次,恐怕要發達了。


  劉宏聽了,心中更是滿意不已,看著劉靖的眼神充滿了讚賞:「這小子,真是個忠臣!」

  劉宏嘆了口氣,心中滿是苦澀。如今朝中能體諒他的大臣越來越少,滿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都罵他是昏君。

  可誰又知道,他雖然平日裡胡鬧了些,但內心深處是真的怕大漢江山毀在自己手上。

  只是,不知是自己本事低微,還是如劉靖所說的土地兼併太過嚴重,稅收不上來,連賣官鬻爵籌來的這點錢都不夠用。

  仗還是一場接一場地敗,天下百姓的日子愈發困苦,地方上的叛亂也越來越多。

  劉靖見他神色低沉,忍不住問道:「兄長,我看你似乎興致不高,莫非是我剛才言語太過直接,惹你不高興了?若是如此,我向你賠罪。」

  劉宏連忙擺手道:「不不不,你說的很有道理。不瞞你說,我心裡也是這麼想的。我就是聽那些官員、士族,還有百姓都這麼罵陛下,心裡很不是滋味。我擔心賢弟你也是那樣的人,才故意出言試探,還望賢弟莫怪。」

  劉靖聽到這話,嘴角一扯,心裡老大不高興。要不是看對方儀表堂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早就下逐客令了。

  什麼玩意兒,專門跑過來試探他?他若是個口無遮攔的,對方還不馬上把他給告了?

  不過看對方依舊愁眉不展,劉靖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兄長為何還是如此發愁?」

  劉宏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說道:「我看賢弟年紀輕輕便立下大功,而我已近三旬,卻功業未立,心中難免有些發愁啊。」

  劉靖聽完,想到對方剛才自稱只是個六百石的小官,有這樣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

  他神色一正,嚴肅地說道:「兄長,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便要責怪你了!」

  旁邊的張讓聞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