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論聖靈禍福，我自翻手鎮壓
荒古禁地外的風雲漸漸平息，但那場震動東荒的餘波仍在迴蕩。
葉凡破入四極秘境、聖體小成的消息如同狂風過境，席捲了北斗的每一個角落，無數勢力為之側目，暗流涌動。
而那位在禁地外為葉凡護道的白衣身影，卻在少年穩固境界後飄然離去，只留下一句「磨礪己身，道在腳下」的叮囑，便化作一縷清風，消失在茫茫山野之間。
瑤池聖地，仙霧終年繚繞。
這裡的天地精氣濃郁到化作液滴，從懸浮的仙山上緩緩垂落，形成一道道晶瑩的瀑布。
靈禽展翅划過天際，留下五彩流光；仙池中金鯉躍出水面，盪開圈圈漣漪。
在這片淨土深處，有一處名為「清微福地」的秘境。
其中一座幽靜洞府緊閉了數月的大門，終於在這一日，緩緩洞開。
「吱呀。」
古樸的木門推開的聲音並不響亮，卻仿佛觸動了某種道韻。
聽濤閣外，原本緩緩流動的雲霞突然自行匯聚，化作七彩祥雲；
天地精氣如潮汐般規律起伏，形成肉眼可見的波紋，向四周擴散。
一道白衣身影，自閣中邁步而出。
李青山依舊是一襲勝雪白衣，纖塵不染。
他站在閣前石階上，並未刻意散發氣息，但周身卻自然流淌著一種深邃內斂的意境。
仿佛浩瀚星空，表面平靜無波，內里卻蘊藏著無法揣測的廣度與深度。
他緩緩睜開眼。
眸中剎那流轉過混沌初開、陰陽分化的景象，清氣上升，濁氣下沉，天地始分。
那一瞬間，整片清微福地的道韻都隨之共鳴，蟠桃古樹的枝葉無風自動，發出悅耳的沙沙聲。
閉關數月，梳理荒古禁地所得。
那場與先天道圖的無形對峙，借大成聖體殘留意志破局的經歷，其中涉及的大道碰撞、因果牽連，此刻已盡數化作他道基上的紋路。
斬道王者八重天的境界並未突破，但根基之紮實，對大道領悟之深刻，已非昔日可比，王者大成九重天不過順水推舟指日可達。
「恭喜師弟出關。」
空靈的聲音從仙池方向傳來，如珠玉落盤，清越動人。
李青山轉頭望去。
瑤池聖女林清瑤正立於仙池畔的靈霧之中。
她身姿婀娜，一襲淡青衣裙隨風輕擺，立於那株蒼勁如龍的蟠桃古樹下，宛如一朵不染塵埃的仙葩。
近些時日西王母已經漸漸讓林清瑤執掌瑤池事務，非但未讓她有絲毫疲憊，反而更添幾分沉靜氣度，氣質越發縹緲出塵。
李青山微微一笑，一步邁出。
他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仙池畔，站在了林清瑤身側三尺處。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卻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親近。
「師姐修為亦有精進。」李青山目光掃過林清瑤，輕聲道。
他看得出來，這位瑤池聖女已觸摸到化龍三變巔峰，四變的門檻，隨時可能邁出那一步。
瑤池的《西皇經》在她手中，正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華。
林清瑤唇角微揚，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看向李青山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光：「不及師弟萬一。你此番閉關，動靜可是不小，連仙池中的那幾位『客人』都受到了影響。」
她說著，素手輕指瑤池深處的仙池。
池中天地精氣氤氳如海，那株蟠桃古樹靜靜矗立，樹上三枚紅瑪瑙般的蟠桃隱藏在翠葉間，散發出的馥郁芬芳比數月前更加濃郁，仿佛吸一口氣都能延壽數年。
古樹下，那塊生有九竅八孔的奇石吞吐精氣的節奏愈發玄妙，石中聖靈的氣機也渾厚了一絲，但李青山能感知到，那尊聖靈仍處於深沉的孕育中，並無出世跡象。
至於園林深處封存的那幾塊石王。
李青山目光微凝，神識如無形之水掃過瑤池各處，最後落在紫竹林後的神秘園林。
其中一塊石王內部，那枚被仙焰包裹的神卵，躍動的頻率比數月前快了三分。
「它快忍不住了。」李青山淡淡道。
林清瑤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輕輕點頭：「近半月來，那塊石王偶爾會散發出一絲極其隱晦的皇道氣息，雖然微弱，但本質極高。西王母已加封了三層禁制，以防不測。」
「封不住的。」李青山搖頭，「該來的總會來。不過，時候還未到。」
兩人並肩立於仙池畔，一時無言。
清風拂過，帶來蟠桃的甜香與池中蓮花的清冽。
林清瑤的髮絲被風輕輕吹起，幾縷青絲拂過李青山的手臂，帶著淡淡的、如空谷幽蘭般的體香。
李青山順勢牽起林清瑤的玉手。
林清瑤耳根微紅，卻也沒有避開。
這般靜默持續了十餘息，她才輕聲開口，打破這微妙的氛圍：「半日前，有客來訪。鬥戰聖猿一族的聖皇子，此刻正在客殿等候。」
李青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聖皇子，葉凡聖城與源術世家賭石時親自從源石中切出的那位。
其父鬥戰聖皇乃太古末年最後一位證道的古皇，戰力震古爍今，曾掀翻不死天皇的道場。
這位聖皇子繼承了其父的絕世血脈與戰意，潛力無窮，未來將是葉凡重要的盟友之一。
「他來求蟠桃？」李青山問。
「是。」林清瑤點頭，「言明欲求一枚蟠桃古果，願以聖猿族秘寶或承諾交換。因其身份特殊，且態度恭謹，西王母親自接待，此刻正在敘話。」
她頓了頓，眸中泛起一絲笑意：「聖皇子聽聞你在瑤池，特意表達了想與你一見的意願。看來，東尊之名，連古皇子都聽聞了。」
李青山笑了笑，不置可否。
名聲？他不在意。
但聖皇子此人，值得一見。
「既如此，便去見見。」李青山邁步向客殿方向走去。
林清瑤自然而然地落後半步相隨，這個姿態已成了習慣。
瑤池上下皆知，聖女與聖子雖未明言，但那份默契與親近，早已超越尋常同門。
沿途遇到不少瑤池弟子，見到二人紛紛行禮，眼中滿是敬畏與羨慕。
李青山一一點頭回應，步伐不疾不徐。
白衣勝雪，黑髮如墨，行走在瑤池的仙山靈霧之間，宛如畫中走出的人物。
瑤池客殿，位於紫竹林深處。
殿宇以萬年靈玉砌成，通體瑩白，清雅而不失大氣。
殿外紫竹成海，風過時沙沙作響，帶著竹葉特有的清香，與殿內燃著的寧神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靜的氛國。
殿內，西王母端坐主位，氣度雍容華貴。
她雖已不再年輕，但容顏依舊絕麗。
此刻，她正與下首客座上的客人交談，語氣溫和而不失氣度。
那客人，正是聖皇子。
他渾身毛髮金黃，晶瑩燦燦，
宛如神金鑄成。
雖化成了人形，但保留著猿族特徵，雷公嘴，火眼金睛，坐在那裡時腰背挺直如槍，自有一股沖天的戰意與桀驁不馴的氣質內斂其中，仿佛隨時可能爆發出撕裂蒼穹的力量。
「蟠桃古果尚有四十九日方可完全成熟。」西王母聲音平靜，「聖皇子若願等，屆時瑤池可取一枚相贈。只是按照慣例，需以等價之物交換。」
聖皇子金睛閃爍，抱拳道：「王母放心，我聖猿族願以一門淬體古術的觀摩之機交換。此術雖非我族核心傳承，但亦是太古年間的戰體淬鍊法門，對修行肉身大有裨益。」
「可。」西王母含笑點頭。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聖皇子瞬間轉頭，一雙金睛如同兩盞神燈，驟然亮起，熾盛的目光穿透殿門，落在了正邁步而入的那道白衣身影上。
這一看，聖皇子心中便是猛然一震！
在他感知中，李青山周身氣息圓融無瑕，與天地自然合一。
明明就站在眼前，卻仿佛與這片紫竹林、與瑤池的道韻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更令他心悸的是，那平靜表面下隱隱透出的、如淵似海般的深邃感，以他繼承自古皇血脈的敏銳靈覺，竟完全無法看透對方的深淺！
「此人，不僅年輕實力更是可怕！」聖皇子心中凜然。
他年幼時見過太古王族中前來拜見鬥戰聖皇的祖王，那些從太古年間活下來的聖人，氣機固然磅礴浩大，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與威壓。
但與眼前這位相比，那些祖王似乎少了一種東西，一種超然於歲月之上的「新」的活力，一種仿佛剛剛從大道根源中誕生的純粹感。
而李青山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座剛剛塑造成型、卻已然接通了天地根源的神岳。
根基之紮實、潛力之深厚、生命精氣之旺盛，遠超想像！
「其真實戰力，怕是，早已不在尋常聖人之下！」聖皇子得出了一個讓自己都感到驚駭的結論。
這才多少年？人族何時出了如此妖孽？
「青山，你出關了。」西王母微笑著開口，語氣中帶著長輩的慈和與毫不掩飾的欣賞，「這位便是鬥戰聖猿一族的聖皇子。」
李青山朗聲道：「聖皇子駕臨瑤池，有失遠迎。」
聖皇子豁然起身，拱手行禮，語氣鄭重：「東尊客氣。久聞東尊之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面對一位如此年輕卻疑似聖級的存在，縱然他身為古皇子，也給予了足夠的尊重。
太古年間，實力為尊的法則刻在每一個古族血脈深處，這是烙印在靈魂里的本能。
兩人重新落座。
瑤池聖女林清瑤靜靜坐於在李青山身側稍後的位置，很快便有弟子前來為三人斟茶。
西王母見狀，知道李青山與聖皇子或有話要談，便以尚有事務為由，帶著侍從暫時離去。
只留下林清瑤在此陪同，這個舉動，顯露出瑤池對李青山絕對的信任與放權。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唯有紫竹林的清風穿過殿宇，帶來沙沙聲響與淡淡竹香。
靈茶的清香在空氣中瀰漫，茶杯中熱氣裊裊升起，在半空化作微小道紋，緩緩消散。
聖皇子性子直率，也不繞彎，直接道：「李道友，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瑤池，一為求蟠桃古果救人，二則，」他金睛直視李青山，「太古萬族將出，聽聞東尊乃是人族年輕一代的絕頂人物，特來相商。」
李青山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茶是瑤池特有的「悟道茶」，雖不及不死藥，但亦有靜心凝神、輔助悟道之效。
清冽的茶湯入喉，化作溫潤道韻，滋養神魂。
「聖皇子所指，是太古族與人族共處之事？」李青山放下茶杯，杯底與玉桌輕觸，發出清脆微響。
「正是。」聖皇子點頭，金睛中閃過一絲凝重，「太古萬族並非鐵板一塊。昔年家父在世時，曾壓服諸皇族，定下規矩。但歲月流逝，規矩早已鬆弛。如今一些王族、甚至部分皇族後裔，已不滿於偏居一隅，對人族占據北斗豐饒之地早有微詞。」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近些年，一些封印地已有異動。我親自探查過三處，其中一處王族祖地，封印已出現裂痕，最多數十年，必有古族大規模破封而出。」
「屆時，衝突難免。」李青山接話，語氣平靜如古井無波，「資源有限，生存空間之爭，自古皆然。太古族視人族為血食的年代雖已過去，但弱肉強食的法則，從未改變。」
「道友看得透徹。」聖皇子嘆道，「我聖猿一族雖為皇族，但族人稀少，且我父晚年化戰仙失敗，族中元氣有損，影響力大不如前。我能做的，也只是約束親近族群，並提醒可信之人早做準備。」
他說著，目光掃過李青山，又看向一旁的林清瑤，最後落在殿外瑤池的仙山靈霧之間。
「我觀道友修為深不可測，有你在，瑤池自是無虞，但。」聖皇子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金芒，「有些隱患，並非來自外部。」
李青山神色不變，手指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茶杯邊緣。
溫潤的玉質觸感傳來，帶著淡淡涼意。
「聖皇子所指是？」他問。
聖皇子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辭。終於，他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聖靈。還有，某些血脈後裔。」
殿內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
林清瑤斟茶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恢復自然，繼續將茶湯注入杯中。
水流聲清脆，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李青山眸中，似有混沌氣流轉了一下。
他輕輕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時，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這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聖皇子請細說。」李青山道。
聖皇子深吸一口氣，金色毛髮微微豎起，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瑤池仙池畔，有一尊孕育中的聖靈。瑤池欲借萬族精血促成其成長，我觀其氣機，雖然已被聖賢經文化去部分戾氣，但仍不可不防。」
他直視李青山：「聖靈得天獨厚，大成即可叫板大帝，但亦偏執霸道，視萬物為芻狗。昔日我父在世時，曾鎮殺過一尊大成的石人聖靈，那一戰打崩了三片星域。聖靈出世後難說禍福，瑤池養靈，是在玩火。」
李青山靜靜聽著，臉上並無意外之色。
待聖皇子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淡然：「那尊聖靈，我看過。她靈智初開時，瑤池歷代聖賢便以《西皇經》道韻為她洗鍊過戾氣。如今她吸收的，是瑤池數萬年來積攢的純淨願力與天地精華，而非血腥祭祀。」
他頓了頓，看向聖皇子：「至於禍福，她出世最少還要五千年。五千年後，我若還在世，縱使她真要為禍一方，」
李青山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才吐出後半句：
「也不過翻手鎮壓罷了。」
平靜的語氣，淡然的神情。
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非一尊未來可叫板大帝的聖靈。
葉凡破入四極秘境、聖體小成的消息如同狂風過境，席捲了北斗的每一個角落，無數勢力為之側目，暗流涌動。
而那位在禁地外為葉凡護道的白衣身影，卻在少年穩固境界後飄然離去，只留下一句「磨礪己身，道在腳下」的叮囑，便化作一縷清風，消失在茫茫山野之間。
瑤池聖地，仙霧終年繚繞。
這裡的天地精氣濃郁到化作液滴，從懸浮的仙山上緩緩垂落，形成一道道晶瑩的瀑布。
靈禽展翅划過天際，留下五彩流光；仙池中金鯉躍出水面，盪開圈圈漣漪。
在這片淨土深處，有一處名為「清微福地」的秘境。
其中一座幽靜洞府緊閉了數月的大門，終於在這一日，緩緩洞開。
「吱呀。」
古樸的木門推開的聲音並不響亮，卻仿佛觸動了某種道韻。
聽濤閣外，原本緩緩流動的雲霞突然自行匯聚，化作七彩祥雲；
天地精氣如潮汐般規律起伏，形成肉眼可見的波紋，向四周擴散。
一道白衣身影，自閣中邁步而出。
李青山依舊是一襲勝雪白衣，纖塵不染。
他站在閣前石階上，並未刻意散發氣息，但周身卻自然流淌著一種深邃內斂的意境。
仿佛浩瀚星空，表面平靜無波，內里卻蘊藏著無法揣測的廣度與深度。
他緩緩睜開眼。
眸中剎那流轉過混沌初開、陰陽分化的景象，清氣上升，濁氣下沉，天地始分。
那一瞬間，整片清微福地的道韻都隨之共鳴，蟠桃古樹的枝葉無風自動，發出悅耳的沙沙聲。
閉關數月，梳理荒古禁地所得。
那場與先天道圖的無形對峙，借大成聖體殘留意志破局的經歷，其中涉及的大道碰撞、因果牽連，此刻已盡數化作他道基上的紋路。
斬道王者八重天的境界並未突破，但根基之紮實，對大道領悟之深刻，已非昔日可比，王者大成九重天不過順水推舟指日可達。
「恭喜師弟出關。」
空靈的聲音從仙池方向傳來，如珠玉落盤，清越動人。
李青山轉頭望去。
瑤池聖女林清瑤正立於仙池畔的靈霧之中。
她身姿婀娜，一襲淡青衣裙隨風輕擺，立於那株蒼勁如龍的蟠桃古樹下，宛如一朵不染塵埃的仙葩。
近些時日西王母已經漸漸讓林清瑤執掌瑤池事務，非但未讓她有絲毫疲憊，反而更添幾分沉靜氣度，氣質越發縹緲出塵。
李青山微微一笑，一步邁出。
他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仙池畔，站在了林清瑤身側三尺處。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卻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親近。
「師姐修為亦有精進。」李青山目光掃過林清瑤，輕聲道。
他看得出來，這位瑤池聖女已觸摸到化龍三變巔峰，四變的門檻，隨時可能邁出那一步。
瑤池的《西皇經》在她手中，正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華。
林清瑤唇角微揚，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看向李青山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光：「不及師弟萬一。你此番閉關，動靜可是不小，連仙池中的那幾位『客人』都受到了影響。」
她說著，素手輕指瑤池深處的仙池。
池中天地精氣氤氳如海，那株蟠桃古樹靜靜矗立，樹上三枚紅瑪瑙般的蟠桃隱藏在翠葉間，散發出的馥郁芬芳比數月前更加濃郁，仿佛吸一口氣都能延壽數年。
古樹下，那塊生有九竅八孔的奇石吞吐精氣的節奏愈發玄妙，石中聖靈的氣機也渾厚了一絲，但李青山能感知到，那尊聖靈仍處於深沉的孕育中，並無出世跡象。
至於園林深處封存的那幾塊石王。
李青山目光微凝，神識如無形之水掃過瑤池各處，最後落在紫竹林後的神秘園林。
其中一塊石王內部，那枚被仙焰包裹的神卵，躍動的頻率比數月前快了三分。
「它快忍不住了。」李青山淡淡道。
林清瑤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輕輕點頭：「近半月來，那塊石王偶爾會散發出一絲極其隱晦的皇道氣息，雖然微弱，但本質極高。西王母已加封了三層禁制，以防不測。」
「封不住的。」李青山搖頭，「該來的總會來。不過，時候還未到。」
兩人並肩立於仙池畔，一時無言。
清風拂過，帶來蟠桃的甜香與池中蓮花的清冽。
林清瑤的髮絲被風輕輕吹起，幾縷青絲拂過李青山的手臂，帶著淡淡的、如空谷幽蘭般的體香。
李青山順勢牽起林清瑤的玉手。
林清瑤耳根微紅，卻也沒有避開。
這般靜默持續了十餘息，她才輕聲開口，打破這微妙的氛圍：「半日前，有客來訪。鬥戰聖猿一族的聖皇子，此刻正在客殿等候。」
李青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聖皇子，葉凡聖城與源術世家賭石時親自從源石中切出的那位。
其父鬥戰聖皇乃太古末年最後一位證道的古皇，戰力震古爍今，曾掀翻不死天皇的道場。
這位聖皇子繼承了其父的絕世血脈與戰意，潛力無窮，未來將是葉凡重要的盟友之一。
「他來求蟠桃？」李青山問。
「是。」林清瑤點頭，「言明欲求一枚蟠桃古果，願以聖猿族秘寶或承諾交換。因其身份特殊，且態度恭謹，西王母親自接待，此刻正在敘話。」
她頓了頓，眸中泛起一絲笑意：「聖皇子聽聞你在瑤池，特意表達了想與你一見的意願。看來，東尊之名，連古皇子都聽聞了。」
李青山笑了笑，不置可否。
名聲？他不在意。
但聖皇子此人，值得一見。
「既如此，便去見見。」李青山邁步向客殿方向走去。
林清瑤自然而然地落後半步相隨，這個姿態已成了習慣。
瑤池上下皆知，聖女與聖子雖未明言，但那份默契與親近，早已超越尋常同門。
沿途遇到不少瑤池弟子，見到二人紛紛行禮，眼中滿是敬畏與羨慕。
李青山一一點頭回應，步伐不疾不徐。
白衣勝雪，黑髮如墨，行走在瑤池的仙山靈霧之間，宛如畫中走出的人物。
瑤池客殿，位於紫竹林深處。
殿宇以萬年靈玉砌成，通體瑩白，清雅而不失大氣。
殿外紫竹成海，風過時沙沙作響，帶著竹葉特有的清香，與殿內燃著的寧神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靜的氛國。
殿內，西王母端坐主位，氣度雍容華貴。
她雖已不再年輕，但容顏依舊絕麗。
此刻，她正與下首客座上的客人交談，語氣溫和而不失氣度。
那客人，正是聖皇子。
他渾身毛髮金黃，晶瑩燦燦，
宛如神金鑄成。
雖化成了人形，但保留著猿族特徵，雷公嘴，火眼金睛，坐在那裡時腰背挺直如槍，自有一股沖天的戰意與桀驁不馴的氣質內斂其中，仿佛隨時可能爆發出撕裂蒼穹的力量。
「蟠桃古果尚有四十九日方可完全成熟。」西王母聲音平靜，「聖皇子若願等，屆時瑤池可取一枚相贈。只是按照慣例，需以等價之物交換。」
聖皇子金睛閃爍，抱拳道：「王母放心，我聖猿族願以一門淬體古術的觀摩之機交換。此術雖非我族核心傳承，但亦是太古年間的戰體淬鍊法門，對修行肉身大有裨益。」
「可。」西王母含笑點頭。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聖皇子瞬間轉頭，一雙金睛如同兩盞神燈，驟然亮起，熾盛的目光穿透殿門，落在了正邁步而入的那道白衣身影上。
這一看，聖皇子心中便是猛然一震！
在他感知中，李青山周身氣息圓融無瑕，與天地自然合一。
明明就站在眼前，卻仿佛與這片紫竹林、與瑤池的道韻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更令他心悸的是，那平靜表面下隱隱透出的、如淵似海般的深邃感，以他繼承自古皇血脈的敏銳靈覺，竟完全無法看透對方的深淺！
「此人，不僅年輕實力更是可怕！」聖皇子心中凜然。
他年幼時見過太古王族中前來拜見鬥戰聖皇的祖王，那些從太古年間活下來的聖人，氣機固然磅礴浩大，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與威壓。
但與眼前這位相比，那些祖王似乎少了一種東西，一種超然於歲月之上的「新」的活力，一種仿佛剛剛從大道根源中誕生的純粹感。
而李青山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座剛剛塑造成型、卻已然接通了天地根源的神岳。
根基之紮實、潛力之深厚、生命精氣之旺盛，遠超想像！
「其真實戰力，怕是，早已不在尋常聖人之下！」聖皇子得出了一個讓自己都感到驚駭的結論。
這才多少年？人族何時出了如此妖孽？
「青山，你出關了。」西王母微笑著開口，語氣中帶著長輩的慈和與毫不掩飾的欣賞，「這位便是鬥戰聖猿一族的聖皇子。」
李青山朗聲道：「聖皇子駕臨瑤池，有失遠迎。」
聖皇子豁然起身，拱手行禮，語氣鄭重：「東尊客氣。久聞東尊之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面對一位如此年輕卻疑似聖級的存在，縱然他身為古皇子，也給予了足夠的尊重。
太古年間，實力為尊的法則刻在每一個古族血脈深處，這是烙印在靈魂里的本能。
兩人重新落座。
瑤池聖女林清瑤靜靜坐於在李青山身側稍後的位置，很快便有弟子前來為三人斟茶。
西王母見狀，知道李青山與聖皇子或有話要談，便以尚有事務為由，帶著侍從暫時離去。
只留下林清瑤在此陪同，這個舉動，顯露出瑤池對李青山絕對的信任與放權。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唯有紫竹林的清風穿過殿宇，帶來沙沙聲響與淡淡竹香。
靈茶的清香在空氣中瀰漫，茶杯中熱氣裊裊升起，在半空化作微小道紋，緩緩消散。
聖皇子性子直率，也不繞彎，直接道：「李道友，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瑤池，一為求蟠桃古果救人，二則，」他金睛直視李青山，「太古萬族將出，聽聞東尊乃是人族年輕一代的絕頂人物，特來相商。」
李青山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茶是瑤池特有的「悟道茶」，雖不及不死藥，但亦有靜心凝神、輔助悟道之效。
清冽的茶湯入喉，化作溫潤道韻，滋養神魂。
「聖皇子所指，是太古族與人族共處之事？」李青山放下茶杯，杯底與玉桌輕觸，發出清脆微響。
「正是。」聖皇子點頭，金睛中閃過一絲凝重，「太古萬族並非鐵板一塊。昔年家父在世時，曾壓服諸皇族，定下規矩。但歲月流逝，規矩早已鬆弛。如今一些王族、甚至部分皇族後裔，已不滿於偏居一隅，對人族占據北斗豐饒之地早有微詞。」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近些年，一些封印地已有異動。我親自探查過三處，其中一處王族祖地，封印已出現裂痕，最多數十年，必有古族大規模破封而出。」
「屆時，衝突難免。」李青山接話，語氣平靜如古井無波，「資源有限，生存空間之爭，自古皆然。太古族視人族為血食的年代雖已過去，但弱肉強食的法則，從未改變。」
「道友看得透徹。」聖皇子嘆道，「我聖猿一族雖為皇族，但族人稀少，且我父晚年化戰仙失敗，族中元氣有損，影響力大不如前。我能做的，也只是約束親近族群，並提醒可信之人早做準備。」
他說著，目光掃過李青山，又看向一旁的林清瑤，最後落在殿外瑤池的仙山靈霧之間。
「我觀道友修為深不可測，有你在，瑤池自是無虞，但。」聖皇子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金芒，「有些隱患，並非來自外部。」
李青山神色不變，手指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茶杯邊緣。
溫潤的玉質觸感傳來，帶著淡淡涼意。
「聖皇子所指是？」他問。
聖皇子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辭。終於，他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聖靈。還有，某些血脈後裔。」
殿內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
林清瑤斟茶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恢復自然，繼續將茶湯注入杯中。
水流聲清脆，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李青山眸中，似有混沌氣流轉了一下。
他輕輕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時，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這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聖皇子請細說。」李青山道。
聖皇子深吸一口氣，金色毛髮微微豎起，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瑤池仙池畔，有一尊孕育中的聖靈。瑤池欲借萬族精血促成其成長，我觀其氣機，雖然已被聖賢經文化去部分戾氣，但仍不可不防。」
他直視李青山：「聖靈得天獨厚，大成即可叫板大帝，但亦偏執霸道，視萬物為芻狗。昔日我父在世時，曾鎮殺過一尊大成的石人聖靈，那一戰打崩了三片星域。聖靈出世後難說禍福，瑤池養靈，是在玩火。」
李青山靜靜聽著，臉上並無意外之色。
待聖皇子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淡然：「那尊聖靈，我看過。她靈智初開時，瑤池歷代聖賢便以《西皇經》道韻為她洗鍊過戾氣。如今她吸收的，是瑤池數萬年來積攢的純淨願力與天地精華，而非血腥祭祀。」
他頓了頓，看向聖皇子：「至於禍福，她出世最少還要五千年。五千年後，我若還在世，縱使她真要為禍一方，」
李青山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才吐出後半句：
「也不過翻手鎮壓罷了。」
平靜的語氣，淡然的神情。
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非一尊未來可叫板大帝的聖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