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欲聯姻？
北域，雲澤州。
此地水網密布，大澤連綿，終年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朦朧水汽，天地間瀰漫著濃郁的水靈精氣與淡淡的妖氣。
這裡，正是北域妖族大能青蛟王的道場所在。
州府核心之地，並非繁華城郭，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碧波大澤，名為「雲夢澤」。
澤中央，隱秘空間內有一片巍峨的青色宮殿群，依水而建，半懸於水面之上。
殿宇嵯峨，雕刻著各種蛟龍、水族圖騰，在氤氳水汽與月光下，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這便是青蛟王的水府宮殿，雲夢宮。
此刻，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唯有澤中水族吞吐月華帶來的細微漣漪聲，以及遠方偶爾傳來的、不知名妖獸的低沉嘶吼。
雲夢宮最高處，一座延伸至湖心、四面通透的觀景露台上，兩道身影憑欄而立。
其中一人，身著青色蟠龍袍，身形高大魁梧，面容古樸，雙眸開闔間，隱有碧波流轉，不怒自威。
正是此間主人，青蛟王。
與他並肩而立的，則是一位身著五彩羽衣、容貌清秀如少年的男子。
他身姿挺拔，氣質華貴中帶著一絲天生的傲岸，眼神銳利如電，顧盼之間，仿佛能引動周身的天地元氣。
正是與青蛟王齊名，同列北域妖族巨擘的孔雀王。
兩人面前的白玉案几上，擺放著靈酒仙果，但顯然都未曾動過。
氣氛顯得有些沉凝。
「青蛟，我始終覺得，將如玉那丫頭送去瑤池，並非萬全之策。」
孔雀王率先打破沉默，他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絲不解與憂慮，
「瑤池乃是人族聖地，向來與我妖族界限分明。
如今那瑤池聖子李青山雖曾言庇護如玉，但終究是人族。
將帝裔血脈與混沌青蓮託付於他，是否太過冒險？
現在李青山風頭正盛並未尋來，說不定已經忘記此事，讓如玉那丫頭待在你這豈不更好。」
青蛟王手持一枚夜光杯，杯中琥珀色的靈酒隨著他手腕的輕微晃動而蕩漾，映照著天邊那輪清冷的妖月。
他目光深邃，望著下方無垠的、在月光下泛著碎銀般光澤的雲夢澤，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孔雀，你的想法，我何嘗不知。」
他轉過頭，看向孔雀王，龍眸之中精光一閃：
「但你可曾想過，我妖族自青帝坐化後，看似依舊盤踞北斗，占據諸多大州，實則內憂外患，早已不復上古榮光。
內部各族紛爭不斷，難以真正齊心；
外部，人族諸聖地、荒古世家虎視眈眈，中州古皇朝亦對我妖族疆域頗有覬覦。
更有那些隱匿於生命禁區中的古老存在，視萬物為芻狗，一旦動亂起，我妖族首當其衝。」
「顏丫頭身負青帝血脈，執掌混沌青蓮，是我妖族未來的希望，亦是招致災禍的根源。
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她。
前番被不明勢力追殺，其手段之狠辣，布局之周密，絕非尋常勢力所能為。
我雖能護她一時，但云澤州，絕非萬全之地。
那些藏在陰影里的傢伙，不會給我太多時間。」
孔雀王眉頭緊鎖：
「即便如此，我妖族難道就無人可託付？
你我聯手，未必不能，」
「聯手？」
青蛟王打斷了他，嘴角露出一絲略帶嘲諷的苦笑，
「孔雀，你我相識多年，捫心自問，若非面臨生死存亡之局，你我麾下勢力，可能真正毫無芥蒂地融為一體？
其他那些老傢伙，又有幾個真心愿意尊奉顏丫頭，重現青帝輝煌？
只怕更多的人，是想將她連同混沌青蓮，當作籌碼，或是，吞噬的對象！」
他語氣轉厲，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冷冽：
「如今的妖族，缺的不是高手，而是一個能真正震懾群倫、統合各方、帶領我等在即將到來的黃金大世乃至黑暗動亂中活下去的旗幟！
顏丫頭有這個潛力，但她需要時間成長，更需要一個足夠安全、足夠強大的護道者！」
「而瑤池聖子李青山，」
青蛟王提到這個名字時，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便是目前看來，最合適，也可能是唯一的選擇。」
孔雀王沉默片刻，道：
「因為他是先天聖體道胎？
執掌無始鍾？」
「不僅如此。」
青蛟王搖頭，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感受著那熾熱靈流湧入腹中，沉聲道，
「此人之崛起，堪稱奇蹟。
出身並非頂尖大族，卻能在短短時間內，攪動風雲，於紫山之中得無始大帝認可，攜帝鍾而歸。
其心性、其魄力、其運勢，皆堪稱恐怖。
你和我亦曾經與他接觸過，他看似淡漠，實則意志如鐵，言出必踐，絕非池中之物。」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東方瑤池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無盡山河：
「更重要的是，他此番紫山歸來獲得無始大帝的傳承。
手握帝兵無始鍾又是瑤池聖地未來之主，瑤池帝兵西皇塔亦是他所掌。
所以他對青蓮帝兵的覬覦不會很強！
諸聖地忌憚他。
他的未來，註定與這黃金大世最核心的漩渦緊密相連。」
「將顏丫頭送去瑤池，託庇於他，短期內，可借瑤池之勢與無始帝兵之威。
震懾宵小，保她平安，爭取寶貴的成長時間。
長遠看，」
青蛟王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顏丫頭與他，早已結下一番因緣。
若這因緣能更進一步，對我妖族帝裔，對整個妖族而言，意味著什麼。
孔雀，你不會不明白。」
孔雀王身軀微微一震，眼中露出驚色：
「你的意思是，聯姻？」
「未嘗不可。」
青蛟王語氣平靜
「若能得此強援，一位未來極有可能證道的存在，甚至，夫婿，對我妖族而言，將是何等巨大的裨益？
這遠比我們在內部傾軋與外部壓力下艱難求存，要有利得多！」
「可是，」
孔雀王依然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那李青山畢竟是人族！
我妖族帝裔，豈可，」
「血脈種族之見，在真正的生死存亡與族群興衰面前，何其狹隘！」
青蛟王慨然道，
「太古年間，萬族共存，互通婚姻者不知凡幾。
只要能為妖族尋得一條生路，延續帝裔輝煌，些許陳規，破了又何妨？
何況，顏丫頭她，」
說到這裡，青蛟王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孔雀，你與我，何嘗不知那丫頭的心思？
你當真以為，她此番前往瑤池，心中全然是被迫與無奈嗎？」
孔雀王聞言，頓時語塞。
他腦海中浮現出顏如玉那清麗絕倫、卻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鬱與堅韌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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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被李青山搭救歸來後，那位平日裡清冷自持的侄女，似乎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偶爾提及「瑤池」、「李青山」這些字眼時，她那雙如秋水寒潭般的眸子裡，會閃過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感激，有好奇，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源自少女本能的悸動。
她並非對前往瑤池毫無抗拒，但那抗拒之中，似乎又摻雜了些許別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露台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夜風吹拂，帶來湖水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氣息與遠處荷塘的淡淡清香。
良久，孔雀王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釋然交織的神情：
「罷了，罷了，或許你說得對。
如今局勢，已容不得我等固步自封。
既然你認為那李青山是值得託付之人，而如玉那丫頭，也並非完全無意，那便依你之計吧。」
青蛟王拍了拍他的肩膀，龍眸之中寒光閃爍：
「放心。
我妖族帝裔，不是那麼好欺的。
此番將顏丫頭送去，既是託庇，亦是一場投資。
我相信顏丫頭的眼光，也相信，我自己的判斷。」
兩位妖族大能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立於露台邊緣，久久無言。
雲夢宮，顏如玉所居的臨水行宮閣樓外，連接著一座蜿蜒至湖心的九曲迴廊。
晨曦微露，澤上水汽氤氳，如同輕紗籠罩，遠處山巒隱約，偶有靈鶴長鳴，劃破寧靜。
青蛟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迴廊盡頭，緩步而來。
他今日未著正式袍服，僅是一襲簡單的青色常服，少了些許平日裡的凜然威勢，多了幾分長輩的溫和。
顏如玉正立於迴廊邊，憑欄望著水中悠然遊動的幾尾靈鯉，聽聞腳步聲，轉過身來，微微欠身：
「青蛟王叔。」
她今日換上了一身素雅衣裙，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住，絕美的容顏在晨光中更顯清麗。
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絲化不開的憂色與離愁。
青蛟王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目光同樣投向煙波浩渺的湖面，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聲音低沉：
「如玉，一月後便要動身了。
一切可都準備妥當？」
「勞叔父掛心，都已準備妥當。」
顏如玉輕聲回應，聲音如同玉珠落盤，清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飄忽。
「嗯。」
青蛟王應了一聲，目光依舊望著遠方，仿佛在斟酌詞句，
你，心中可還有疑慮？」
顏如玉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的一角，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
「瑤池乃人族淨土，我等妖族前去託庇，終是異類。
侄女只是擔心，會給瑤池，給，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李青山。
青蛟王轉過頭，深邃的龍眸凝視著顏如玉，仿佛要看進她心底：
「麻煩？
如今這北斗，何處沒有麻煩？
我妖族內部傾軋，外部強敵環伺，你身懷帝兵與帝血，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煩』源頭。
留在雲澤州，麻煩只會接踵而至，且一次比一次兇險。
瑤池有西皇塔坐鎮，如今更有無始鍾復甦，其威勢足以震懾絕大多數宵小。
那李青山當日承諾庇護，便有承擔此『麻煩』的底氣與實力。
對他而言，這或許亦是一場歷練與因果。」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況且，如玉，你當真認為，那李青山允諾庇護，僅僅是因為一時的仗義嗎？」
顏如玉聞言，嬌軀微微一顫，抬起那雙清澈卻隱含憂悒的眸子看向青蛟王。
青蛟王緩緩道：
「紫山之事，我雖未親見，但事後多方打探，亦能窺見一二。
此子心志之堅，魄力之雄，運勢之盛，堪稱萬古罕見。
他行事自有其章法，絕非魯莽之輩。
他既願攬下此事，必有他的考量。
顏如玉低下頭，避開了青蛟王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她想起了那個在絕境中出現的玄衣身影，想起了他平靜卻蘊含強大力量的話語。
想起了他離去時留下的那枚玉佩，這些畫面，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青蛟王將她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繼續道：
「此去瑤池，於你而言，是避禍，是成長之機。
於我東荒妖族而言，亦是一次重要的嘗試。
若能藉此與那位『東尊』，與執掌無始帝兵的瑤池，建立起更緊密的聯繫。
甚至，更進一步，對於穩定我妖族局勢，應對未來大變，都有著難以估量的裨益。」
他沒有把話說得太明，但「更進一步」四個字，已足夠讓顏如玉臉頰微熱，心緒翻湧。
她知道叔父的意思，那是一種帶有政治色彩的期望，期望她能與李青山建立起超越普通盟友的關係。
若在以往，以她帝裔的驕傲，定會心生排斥。
但此刻，除了那固有的驕傲帶來的些許不適之外，竟沒有想像中的強烈反感。
反而，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以及一絲深藏心底、不敢觸碰的，悸動。
她沉默著，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
青蛟王知她心緒複雜，不再多言，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恢復了長輩的溫和與堅定：
「去吧，孩子。
前路或許坎坷，但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記住，無論何時，雲澤州都是你的後盾。
我與你孔雀王叔父，會一直關注著你。」
「至於那李青山，」
青蛟王目光再次投向東方，龍眸之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只需遵循本心即可。
有些緣法，強求不得，卻也避不開。
順其自然，或許方能見得真章。」
顏如玉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澤清氣的空氣，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再次向青蛟王深深一禮：
「侄女明白了。
多謝叔父這一年多來的照拂與教誨。
此去瑤池，定不負帝裔之名，亦會，謹慎行事。」
她的聲音雖然輕柔，卻透出一股屬於妖族公主的堅韌與決意。
青蛟王欣慰地點了點頭：
「如此，我便放心了。
去吧，好好準備」
顏如玉再次行禮，然後轉身，沿著九曲迴廊，緩緩向自己的閣樓走去。
晨曦的光芒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那背影依舊優雅，卻仿佛比往日更加挺直。
青蛟王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廊橋盡頭，良久，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下方浩瀚的雲夢澤，水波不興，卻仿佛暗流潛涌，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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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青蛟王的水府宮殿，雲夢宮。
此刻，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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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此間主人，青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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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與青蛟王齊名，同列北域妖族巨擘的孔雀王。
兩人面前的白玉案几上，擺放著靈酒仙果，但顯然都未曾動過。
氣氛顯得有些沉凝。
「青蛟，我始終覺得，將如玉那丫頭送去瑤池，並非萬全之策。」
孔雀王率先打破沉默，他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絲不解與憂慮，
「瑤池乃是人族聖地，向來與我妖族界限分明。
如今那瑤池聖子李青山雖曾言庇護如玉，但終究是人族。
將帝裔血脈與混沌青蓮託付於他，是否太過冒險？
現在李青山風頭正盛並未尋來，說不定已經忘記此事，讓如玉那丫頭待在你這豈不更好。」
青蛟王手持一枚夜光杯，杯中琥珀色的靈酒隨著他手腕的輕微晃動而蕩漾，映照著天邊那輪清冷的妖月。
他目光深邃，望著下方無垠的、在月光下泛著碎銀般光澤的雲夢澤，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孔雀，你的想法，我何嘗不知。」
他轉過頭，看向孔雀王，龍眸之中精光一閃：
「但你可曾想過，我妖族自青帝坐化後，看似依舊盤踞北斗，占據諸多大州，實則內憂外患，早已不復上古榮光。
內部各族紛爭不斷，難以真正齊心；
外部，人族諸聖地、荒古世家虎視眈眈，中州古皇朝亦對我妖族疆域頗有覬覦。
更有那些隱匿於生命禁區中的古老存在，視萬物為芻狗，一旦動亂起，我妖族首當其衝。」
「顏丫頭身負青帝血脈，執掌混沌青蓮，是我妖族未來的希望，亦是招致災禍的根源。
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她。
前番被不明勢力追殺，其手段之狠辣，布局之周密，絕非尋常勢力所能為。
我雖能護她一時，但云澤州，絕非萬全之地。
那些藏在陰影里的傢伙，不會給我太多時間。」
孔雀王眉頭緊鎖：
「即便如此，我妖族難道就無人可託付？
你我聯手，未必不能，」
「聯手？」
青蛟王打斷了他，嘴角露出一絲略帶嘲諷的苦笑，
「孔雀，你我相識多年，捫心自問，若非面臨生死存亡之局，你我麾下勢力，可能真正毫無芥蒂地融為一體？
其他那些老傢伙，又有幾個真心愿意尊奉顏丫頭，重現青帝輝煌？
只怕更多的人，是想將她連同混沌青蓮，當作籌碼，或是，吞噬的對象！」
他語氣轉厲，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冷冽：
「如今的妖族，缺的不是高手，而是一個能真正震懾群倫、統合各方、帶領我等在即將到來的黃金大世乃至黑暗動亂中活下去的旗幟！
顏丫頭有這個潛力，但她需要時間成長，更需要一個足夠安全、足夠強大的護道者！」
「而瑤池聖子李青山，」
青蛟王提到這個名字時，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便是目前看來，最合適，也可能是唯一的選擇。」
孔雀王沉默片刻，道：
「因為他是先天聖體道胎？
執掌無始鍾？」
「不僅如此。」
青蛟王搖頭，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感受著那熾熱靈流湧入腹中，沉聲道，
「此人之崛起，堪稱奇蹟。
出身並非頂尖大族，卻能在短短時間內，攪動風雲，於紫山之中得無始大帝認可，攜帝鍾而歸。
其心性、其魄力、其運勢，皆堪稱恐怖。
你和我亦曾經與他接觸過，他看似淡漠，實則意志如鐵，言出必踐，絕非池中之物。」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東方瑤池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無盡山河：
「更重要的是，他此番紫山歸來獲得無始大帝的傳承。
手握帝兵無始鍾又是瑤池聖地未來之主，瑤池帝兵西皇塔亦是他所掌。
所以他對青蓮帝兵的覬覦不會很強！
諸聖地忌憚他。
他的未來，註定與這黃金大世最核心的漩渦緊密相連。」
「將顏丫頭送去瑤池，託庇於他，短期內，可借瑤池之勢與無始帝兵之威。
震懾宵小，保她平安，爭取寶貴的成長時間。
長遠看，」
青蛟王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顏丫頭與他，早已結下一番因緣。
若這因緣能更進一步，對我妖族帝裔，對整個妖族而言，意味著什麼。
孔雀，你不會不明白。」
孔雀王身軀微微一震，眼中露出驚色：
「你的意思是，聯姻？」
「未嘗不可。」
青蛟王語氣平靜
「若能得此強援，一位未來極有可能證道的存在，甚至，夫婿，對我妖族而言，將是何等巨大的裨益？
這遠比我們在內部傾軋與外部壓力下艱難求存，要有利得多！」
「可是，」
孔雀王依然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那李青山畢竟是人族！
我妖族帝裔，豈可，」
「血脈種族之見，在真正的生死存亡與族群興衰面前，何其狹隘！」
青蛟王慨然道，
「太古年間，萬族共存，互通婚姻者不知凡幾。
只要能為妖族尋得一條生路，延續帝裔輝煌，些許陳規，破了又何妨？
何況，顏丫頭她，」
說到這裡，青蛟王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孔雀，你與我，何嘗不知那丫頭的心思？
你當真以為，她此番前往瑤池，心中全然是被迫與無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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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提及「瑤池」、「李青山」這些字眼時，她那雙如秋水寒潭般的眸子裡，會閃過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感激，有好奇，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源自少女本能的悸動。
她並非對前往瑤池毫無抗拒，但那抗拒之中，似乎又摻雜了些許別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露台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夜風吹拂，帶來湖水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氣息與遠處荷塘的淡淡清香。
良久，孔雀王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釋然交織的神情：
「罷了，罷了，或許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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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認為那李青山是值得託付之人，而如玉那丫頭，也並非完全無意，那便依你之計吧。」
青蛟王拍了拍他的肩膀，龍眸之中寒光閃爍：
「放心。
我妖族帝裔，不是那麼好欺的。
此番將顏丫頭送去，既是託庇，亦是一場投資。
我相信顏丫頭的眼光，也相信，我自己的判斷。」
兩位妖族大能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立於露台邊緣，久久無言。
雲夢宮，顏如玉所居的臨水行宮閣樓外，連接著一座蜿蜒至湖心的九曲迴廊。
晨曦微露，澤上水汽氤氳，如同輕紗籠罩，遠處山巒隱約，偶有靈鶴長鳴，劃破寧靜。
青蛟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迴廊盡頭，緩步而來。
他今日未著正式袍服，僅是一襲簡單的青色常服，少了些許平日裡的凜然威勢，多了幾分長輩的溫和。
顏如玉正立於迴廊邊，憑欄望著水中悠然遊動的幾尾靈鯉，聽聞腳步聲，轉過身來，微微欠身：
「青蛟王叔。」
她今日換上了一身素雅衣裙，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住，絕美的容顏在晨光中更顯清麗。
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絲化不開的憂色與離愁。
青蛟王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目光同樣投向煙波浩渺的湖面，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聲音低沉：
「如玉，一月後便要動身了。
一切可都準備妥當？」
「勞叔父掛心，都已準備妥當。」
顏如玉輕聲回應，聲音如同玉珠落盤，清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飄忽。
「嗯。」
青蛟王應了一聲，目光依舊望著遠方，仿佛在斟酌詞句，
你，心中可還有疑慮？」
顏如玉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的一角，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
「瑤池乃人族淨土，我等妖族前去託庇，終是異類。
侄女只是擔心，會給瑤池，給，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李青山。
青蛟王轉過頭，深邃的龍眸凝視著顏如玉，仿佛要看進她心底：
「麻煩？
如今這北斗，何處沒有麻煩？
我妖族內部傾軋，外部強敵環伺，你身懷帝兵與帝血，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煩』源頭。
留在雲澤州，麻煩只會接踵而至，且一次比一次兇險。
瑤池有西皇塔坐鎮，如今更有無始鍾復甦，其威勢足以震懾絕大多數宵小。
那李青山當日承諾庇護，便有承擔此『麻煩』的底氣與實力。
對他而言，這或許亦是一場歷練與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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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如玉，你當真認為，那李青山允諾庇護，僅僅是因為一時的仗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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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心志之堅，魄力之雄，運勢之盛，堪稱萬古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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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我便放心了。
去吧，好好準備」
顏如玉再次行禮，然後轉身，沿著九曲迴廊，緩緩向自己的閣樓走去。
晨曦的光芒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那背影依舊優雅，卻仿佛比往日更加挺直。
青蛟王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廊橋盡頭，良久，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下方浩瀚的雲夢澤，水波不興，卻仿佛暗流潛涌，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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